陈凡瞬间从占据理智的杀意中脱离，呆愣的站在那里，他迷茫的看着一动不动的韩子星，再看看自己的双手，那一双染血的利爪。

我。

我干了什么？

我杀了韩子星？

我，我……

为什么啊？

为什么韩子星要扑过来偷袭自己！

为什么自己当时不回头看一眼！

“喂，起来啊，韩子星。”

“这玩笑不好笑，别吓我了，我知道你聪明了行吗？”

陈凡乞求的声音都在颤抖。

他推了推韩子星的肩膀，似乎下一秒韩子星就忽然坐了起来，轻松地笑道：“哈哈，看你被我吓到了吧！”

但并没有。

韩子星苍白的面庞更加苍白了，陈凡一推他的肩膀，他已经成为焦炭的脖颈瞬间断裂。

那带着微笑的脑袋咕噜噜的滚到陈凡手边，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似乎还在安慰陈凡。

“这到底怎么回事……”

“为什么，为什么啊……为什么你要偷袭我，为什么你说我杀了乌托邦！韩子星，你起来把话说清楚啊！”

“我没有杀【乌托邦】啊！韩子星，你到底在说什么！你起来啊！”

陈凡几乎崩溃的抓着韩子星的肩膀。

忽然。

“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开心的笑声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陈凡猛地转头，那双猩红而暴怒的眼眸看向汪队。

汪队的脖颈几乎要断裂，他的全身上下也一片焦黑，没了鲜血。

但此时，虚弱的他脸上全是灿烂的笑容。

“你当然没……咳咳……杀死【乌托邦】。”

“你怎么会呢……你们都是肮脏的怪物……”

“【乌托邦】，明明是我杀的。”

“什么？”陈凡猛地转身，看向汪队：“你说什么？”

“不这样……他怎么能和我联手……这个聪明却单纯的小子……”汪队脸上带着胜利的喜悦，“怪物，虽然没能杀了你……但，这，这比杀了你还有趣。”

“是我赢了……”

“这是我的复仇，这是你惹怒一个丈夫和父亲的代价……”汪队眼前渐渐黑暗起来，他扩散的瞳孔看到了黑暗中，那个心爱的女人正牵着可爱的女儿，带着微笑对他招手。

“老婆，小桃，我，我帮你们报仇了，怪物……虽然没杀死，但他比死了还痛苦。”

“我来了……我们回家……”

汪队的气息越来越微弱，但他嘴角的笑容越来越灿烂。

陈凡呆愣的站在韩子星的尸体旁，看着躺在地上的汪队，大脑一片空白。

复仇？

什么复仇？

他在说什么！

等等……

陈凡忽然想起了那一晚，想起了汪队那一晚抱着汪小桃的模样，想起了他趴在下水道前，伸出手却只能看着汪小桃脑袋滚落在黑暗中的画面。

他想起了，汪队那一晚麻木空洞的眼神扫过每个人的一幕。

陈凡脑海中闪过惊雷。

“你是说，我杀了汪小桃和你妻子，然后，你成了现在的样子，杀了【乌托邦】，骗了韩子星。”

“都是为了向我复仇？”

汪队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但还是笑了一下，沙哑而虚弱的说道：“不只是你……还有那晚出现过的【黑猫】，可惜……我没机会了……”

陈凡愣在原地。

他缓缓走到汪队面前。

“杀了我吧，怪物。”汪队嘴角带着温柔的笑容，双眼无神道：“小桃，老婆，我们该回家了……爸爸，这次把坏人抓住了。”

陈凡蹲下身子，把脖子往下探着，在他耳边轻声道：“你没有抓住坏人。”

“什么……”汪队无神的双眼呆呆地睁大。

陈凡冷冷道：“杀小桃，杀你妻子的，不是我。”

“你说什么？”汪队似乎从濒死的甜美梦境猛然惊醒，他的笑容忽然变得紧张起来，那无神的眼眸多了一些惊恐。

“不是我，也不是任何一个怪物。”

陈凡缓缓道：“是一个觉醒者，那一晚，在场的，那个带着银色豹子面具的觉醒者，绰号【电豹】。”

“你说什么！”

汪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伸手抓住了陈凡的肩膀，他那无神的双眼瞬间瞪大，用一种充满愤怒和恐惧的眼神看着陈凡：“是觉醒者？怎么可能是觉醒者！你在骗我，你这个怪物……”

“那一晚，我在保护你的女儿，我在怪物面前始终在保护她。”

陈凡猩红的眼眸直视着汪队，他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平静的就像是叙说昨天吃了什么：“我也尽力救过你的妻子，可惜失败了。”

“杀死你妻子的那只怪物，就是你身上穿着的这件【神赐铠甲】和你挥舞的圣剑的主人。”

“什么……”汪队整个人都呆愣了，他低头看着地上被陈凡剥开的铠甲，呆愣道：“你是说，是，是他，是它们杀的……”

“我用来复仇的力量，是，是杀死我妻子的力量？”

他整个人几乎在这一刻崩塌。

陈凡没有给他接受的时间，继续道：“当那只怪物走出教堂，我昏了过去，汪小桃被怪物拿在手里，当做人质。”

“白猫许诺了好处，说服黑猫准备营救，黑猫，也就是你要复仇的另一只怪物，准备配合白猫，创造机会救人。”

“但电豹为了积分，直接动手。”

“电豹那一击，杀了阻拦他的队友，杀了汪小桃，也杀了那只怪物。”

“不是你……是电豹……那个觉醒者……”汪队呆愣起来，他想起那一晚见过的那个觉醒者，“我，我该向那个觉醒者复仇……”

“不需要。”陈凡平静道：“我当晚杀了那个觉醒者，给我那位队友，以及汪小桃报仇了。你不是知道么，我的另一个身份，是【电磁小队】的白虎，那个队友，是我的朋友。”

“你……你已经给小桃报仇了……”

一时间，汪队全身颤抖起来。

他不敢置信的盯着陈凡，一股巨大的恐惧将他吞噬。

自己，做错了？

“不，不可能！怪物怎么会保护别人！怪物怎么会……”汪队几乎翻开的喉咙里发出沙哑而痛苦的声音：“你在骗我，你在骗我对不对。你一定在骗我……”

汪队看着陈凡的眼眸，带着愤怒，带着不信，以及深深的恐惧，甚至是乞求。

一定是在骗我吧。

求求你，你是在骗我！

如果这家伙说的是真的，那，那自己岂不是从头到尾都错了？

“你都要死了，我骗你有好处么？”陈凡冷冷道。

汪队愣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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