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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陷阱


玉扣嵌入凹槽的瞬间,严丝合缝。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光影绚烂的异象。只有一声极其轻微、仿佛尘封千年的机括被触动的“咔哒”声,在绝对的死寂中清晰可闻。

紧接着,是低沉的、令人牙酸的石头摩擦声。

聂枫屏住呼吸,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扇沉重的石门。在玉扣温润白光的映照下,石门以门楼图案为中心,缓缓向内,无声地滑开了一道缝隙。缝隙起初很窄,只容一指,随后逐渐扩大,一股更加陈腐、阴冷、混杂着难以言喻的陈旧气息的空气,从门后涌出,扑面而来,带着泥土的腥味、金属的锈味,还有一种……淡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奇异香气,像是某种古老的香料,又像是陈年的书卷。

门开了。

门后并非想象中金碧辉煌的宝藏地宫,也不是幽深恐怖的无底深渊,而是一条向下延伸的、更加黑暗的甬道。甬道很窄,仅容一人通过,两侧是粗糙开凿的石壁,上面布满了湿滑的苔藓和水渍。玉扣的光芒只能照出前方几米的距离,再往前,便是吞噬一切的浓黑,深不见底。

聂枫的心脏狂跳不止,既有发现线索的激动,更有面对未知的恐惧和警惕。他拔出玉扣,玉扣的光芒随着离开凹槽而迅速黯淡下去,恢复成之前那种微弱的荧光。石门在他拔出玉扣后,并未关闭,依旧敞开着那道勉强可容人侧身通过的缝隙,仿佛一张沉默邀请,又像是一个狰狞的陷阱入口。

他站在门口,冰冷的空气不断从门后涌出,吹在他被汗水浸湿又迅速冰冷的身上,激起一层鸡皮疙瘩。手中的铁管紧了又紧,掌心全是冷汗。

进去?还是离开?

离开?外面是沈冰的天罗地网,是张子豪和八爷的虎视眈眈,是永无止境的追杀和迷雾般的真相。而且,他已经走到了这里,找到了这扇门,爷爷和父母用生命守护的秘密,可能就在门后。他怎么能退?

进去?门后是什么?留下纸条的人是否在里面?是友是敌?会不会一踏入,就是万劫不复的陷阱?

时间,在死寂中无声流淌。远处,似乎隐约又传来了警笛声,比之前更近了一些,在这寂静的地下,如同闷雷滚过。

没有时间犹豫了。

聂枫深吸一口那阴冷陈腐的空气,肺部传来刺痛,却也让昏沉的头脑清醒了一瞬。他不再迟疑,将玉扣紧紧攥在手中,另一只手握紧铁管,侧过身,小心翼翼地,从那道狭窄的门缝中,挤了进去。

踏入甬道的瞬间,身后的石门,似乎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但聂枫全神贯注于前方,并未察觉。或者说,即使察觉了,此刻也顾不上了。

甬道向下倾斜,坡度很陡,地面湿滑,布满了滑腻的苔藓和不知名的黏液。聂枫必须用铁管杵地,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才不至于摔倒。玉扣的光芒只能照亮脚下巴掌大的地方,两侧的石壁触手冰凉湿滑,不断有冰冷的水珠滴落,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在这绝对寂静的环境中,被无限放大,敲击在心上,令人毛骨悚然。

空气越来越阴冷,那股奇异的香气似乎也浓郁了一丝,但更多的是陈腐的泥土和某种难以形容的、类似动物巢穴的腥臊味。甬道似乎没有尽头,一直向下,向下,仿佛要通往地心。聂枫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许几分钟,也许十几分钟,在这绝对的黑暗和寂静中,时间感完全丧失了。肋下的伤口因为不断的弯腰和紧张,疼痛越发剧烈,眼前阵阵发黑,冷汗浸透了内衣,又被阴冷的空气冻得冰凉,贴在身上,难受至极。

就在他几乎要撑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路,或者这根本就是一个无底洞时,前方的黑暗似乎有了一点变化。不再是纯粹的、吞噬一切的浓黑,而是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幽绿色的光?

他精神一振,强打精神,加快脚步(尽管依旧小心翼翼)。又转过一个弯道,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虽然依旧昏暗。

甬道到了尽头,前面是一个相对开阔的空间。空间不大,约莫一个普通房间大小,呈不规则的圆形,似乎是天然形成的洞穴,又像是人工开凿后未加修饰。空间的中央,地面并非泥土或石头,而是一片幽深的水面,反射着头顶不知何处透下的、极其微弱的幽绿色光芒,波光粼粼,给这黑暗的地下空间带来一丝诡异的光亮。

水潭不大,直径不过三四米,水色黝黑,深不见底,水面平静无波,如同一块巨大的黑曜石。在水潭的对面,紧靠着石壁,似乎有一个石台,石台上,影影绰绰好像放着什么东西。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在水潭靠近聂枫这一侧的岸边,立着一块半人高的石碑。石碑表面光滑,似乎经常被人摩挲,上面刻着字。幽绿的光芒映照下,勉强可以辨认。

聂枫强忍着眩晕和剧痛,挪到石碑前,蹲下身,借助玉扣的微光,仔细辨认上面的字迹。字迹是繁体,笔画古朴,似乎年代久远。

“聂氏有子,持钥而至,龙门洞开,因果自现。”

十六个字,刻在石碑上,透着一股苍凉而神秘的气息。聂枫的心猛地一沉。“聂氏有子,持钥而至”,这分明指的就是他!持钥,自然是指他手中的“龙门”玉扣!这石碑,这地方,早就预料到会有聂家的人持玉扣到来?

“龙门洞开,因果自现。”  又是什么意思?龙门洞开?是指他打开那扇石门吗?因果自现?难道这里隐藏着聂家一切的因果?是福是祸?

他抬起头,看向水潭对面石台上的那个模糊黑影。那是什么?是爷爷留下的线索?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想要过去,就必须渡过这个水潭。水潭不宽,但水色黝黑,深不见底,不知水下隐藏着什么。水面上没有任何可以借力的东西。他环顾四周,洞穴石壁湿滑,无法攀爬。难道要游过去?

聂枫看着那幽深平静、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水面,心中警铃大作。这水,绝不普通。那幽绿色的光芒,似乎就是从水底透出来的,映得整个洞穴鬼气森森。而且,空气中那股奇异的香气,在这里似乎更加浓郁了,源头似乎就是水潭对面。

不能贸然下水。他再次仔细打量这个洞穴。突然,他注意到,在靠近水面的石壁上,似乎有一些不太明显的凸起,排列得似乎有些规律,像是……踏脚的石墩?只是被水面淹没了一部分,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他小心翼翼地用铁管探入水中,试探着那些凸起。铁管触底,传来坚硬的触感,确实是人工凿出的石墩,间隔大约半米,一直通向水潭对面。只是因为水位较高,石墩没入水中,从水面上看不出来。

有路!聂枫心中稍定。他试探着,用脚踩上最近的一个石墩。石墩很滑,上面长满了滑腻的水苔,但还算稳固。他稳住身形,一手握着铁管保持平衡,另一手扶着湿滑的石壁,小心翼翼地,一步一顿,向着水潭对面挪去。

水很冷,刺骨的寒意透过鞋袜传来。水面刚好没过小腿肚。他走得很慢,很小心,全神贯注于脚下,生怕一个打滑跌落这深不见底的黑水之中。玉扣被他咬在嘴里,微弱的光亮勉强照亮脚下方寸之地。

四周死寂,只有他涉水而行的哗啦声,和自己的心跳声、喘息声。幽绿的光芒从水底透出,映着他苍白如纸的脸,和微微颤抖的身体,在凹凸不平的石壁上投下扭曲晃动的影子,如同鬼魅。

短短三四米的距离,仿佛走了一个世纪。当他终于踏上水潭对面坚实的石地时,几乎虚脱,靠着冰冷的石壁大口喘息,肋下的疼痛如同火烧。

缓了几口气,他抬起头,看向那个石台。

石台是天然形成的,一米来高,表面平整,上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尘。而在灰尘中央,放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长方形的、深棕色的木匣。木匣样式古朴,没有任何花纹装饰,表面布满岁月的痕迹,但保存得相当完好。大小……和爷爷留下的那个装有“龙门”牌位的乌木盒子,几乎一模一样!

聂枫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强忍着激动,一步步挪到石台前。木匣没有上锁,只是简单地合着。他伸出手,手指因为紧张和寒冷而微微颤抖,轻轻拂去匣盖上的灰尘,然后,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开了匣盖。

没有预想中的珠光宝气,也没有可怕的机关暗器。

木匣里,静静地躺着一卷东西。材质非绢非纸,呈现一种黯淡的、陈旧的暗黄色,像是某种经过特殊处理的兽皮,又像是极为古老的帛书。兽皮卷用一根细细的、颜色发黑的皮绳系着。

在兽皮卷的旁边,还放着一块半个巴掌大小、颜色深沉的黑铁片,形状不规则,边缘有断裂的痕迹,像是从什么东西上掰下来的碎片。铁片表面锈迹斑斑,但依稀能看到一些极其模糊、难以辨认的刻痕。

聂枫的目光首先被兽皮卷吸引。这很可能就是爷爷留下的,关于“龙门”秘密的真正线索!他迫不及待地伸出手,想要拿起兽皮卷。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兽皮卷的刹那——

“嗤——”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毒蛇吐信般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聂枫全身的寒毛瞬间炸起!来不及思考,求生的本能让他做出了最快的反应!他猛地向旁边扑倒,甚至顾不上肋下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笃!笃!笃!”

三声闷响,几乎贴着他的耳边和身侧,钉在了他刚才站立位置身后的石壁上!那是三枚乌黑发亮、泛着蓝汪汪光泽的短弩箭,深深没入石壁,尾羽兀自颤动不已!

有毒!

聂枫头皮发麻,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他顺势滚到石台侧面,将自己隐藏在石台的阴影里,同时目光急速扫向弩箭射来的方向——洞穴的顶部!

那里,一片昏暗,幽绿的水光映照下,只能看到嶙峋的钟乳石阴影。但就在那片阴影之中,似乎有某个东西,轻微地动了一下。

不是机关!是活人!这里有人埋伏!

陷阱!这果然是个陷阱!纸条是诱饵!石门是诱饵!这木匣,也是诱饵!目的就是为了引他来到这绝地,然后……

聂枫背靠着冰冷的石台,紧紧攥着手中的铁管,因为用力,指节发白。肋下的伤口在刚才剧烈的闪避动作中肯定崩裂了,温热的液体正缓缓渗出,浸湿了衣服,带来阵阵眩晕。但他此刻顾不上这些,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头顶那片阴影,和洞穴唯一的入口——那条他来时的甬道。

对方是谁?是八爷的人?还是张子豪的人?或者是……留下纸条的神秘人?

“反应不错嘛,小子。”  一个嘶哑、干涩,仿佛砂纸摩擦玻璃的声音,从洞穴顶部的阴影中传来,用的是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语调平直,没有任何感情色彩,“不枉我们等了这么久。”

“我们”?不止一个人!

聂枫的心沉到了谷底。他屏住呼吸,努力分辨声音的来源,同时用眼角余光快速扫视周围环境,寻找可能逃生的路线。水潭是绝路,石壁湿滑无法攀爬,唯一的出口就是那条甬道。但对方既然在这里设伏,怎么可能不在出口布置人手?

“是谁?”  聂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嘶声问道,声音在空旷的洞穴里回荡,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但更多的是冰冷,“八爷?还是张子豪派你来的?”

“八爷?张子豪?”  那个嘶哑的声音似乎低低地笑了一下,那笑声如同夜枭啼哭,令人毛骨悚然,“他们算什么东西。小子,把东西交出来,你怀里那个,还有石台上的。我可以给你个痛快。”

不是八爷,也不是张子豪?聂枫心中一震。还有第三方势力?这潭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还要浑!

“什么东西?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聂枫一边虚与委蛇,一边大脑飞速运转。对方的目标很明确,一是他怀里的“龙门”玉扣,二是石台上木匣里的东西。他们知道玉扣是钥匙,知道木匣里有东西,甚至可能一直潜伏在这里,就等着有人用玉扣打开石门,自投罗网!那个纸条,那个“子时,老龙湾,惠民便利店”的指引,根本就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局!目的就是为了让他带着玉扣来到这里,为他们打开这扇门,然后……人财两得,不,是人死财得!

“不知道?”  嘶哑的声音带着一丝嘲弄,“不知道你会找到这里?不知道你会用那玉扣开门?小子,别耍花样。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眼里。从你进入老龙湾开始,不,从你离开医院开始,我们就看着你了。把东西扔过来,别逼我动手。我这‘见血封喉’的滋味,可不好受。”  他指的是那淬毒的弩箭。

聂枫背心已被冷汗浸透。从离开医院就被盯上了?难道沈冰的队伍里,或者医院周围,也有他们的人?还是说,他们和警方,根本就是……不对,如果是警方,或者和警方有关,根本不需要这么麻烦,早就在医院或者路上动手了。这是一股独立的、隐藏在暗处的势力!

交出东西?对方会放过自己?绝无可能!从对方淬毒的弩箭和冷酷的语气就能看出,这根本就是灭口之举!交出东西是死,不交也是死,还不如拼一把!

“东西可以给你。”  聂枫慢慢说着,身体却悄悄调整着姿势,蓄积着力量,“但你要先告诉我,你们是谁?为什么要这些东西?我爷爷,我父母,是不是你们害的?”  他在拖延时间,也在试探。

“死到临头,好奇心还挺重。”  嘶哑的声音似乎有些不耐烦了,“告诉你也无妨,反正你马上就是个死人了。我们是谁?呵,我们是‘清理者’。专门清理你这种不该知道太多,却偏偏要知道的……虫子。你爷爷不识抬举,你父亲冥顽不灵,都是自找的。至于我们为什么要这些东西……”  他的声音骤然转冷,“你没必要知道。最后一遍,东西,扔过来!”

清理者?又一个从未听过的名字!聂枫的心不断下沉。爷爷,父亲……果然是他们害的!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和悲愤涌上心头,几乎要冲垮他的理智。但他死死咬住牙关,强迫自己冷静。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愤怒只会让自己死得更快。

“好……我给你……”  聂枫的声音带着恐惧和妥协,他慢慢从石台后探出一点身子,右手伸向怀里,作势要去掏那枚玉扣。同时,他的左手,悄无声息地摸向了石台上木匣旁边,那块锈迹斑斑的黑铁片。

就在他身体探出的刹那,头顶阴影中,那个嘶哑声音的主人似乎也动了,注意力被吸引到他掏东西的动作上。

就是现在!

聂枫眼中寒光一闪,左手猛地抓起那块黑铁片,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记忆中声音传来的方向,狠狠掷去!同时,他右手并未掏向怀里的玉扣,而是抓住石台上木匣的盖子,猛地向上掀飞,厚重的木匣盖子打着旋,呼啸着砸向洞穴顶部的另一片阴影!而他本人,则在掷出铁片和木盖的瞬间,身体如同蓄满力的弹簧,猛地向侧前方——水潭的方向扑去!

他不是要跳潭,那黑水深不可测,跳下去必死无疑。他的目标是水潭边,那里有几块凸出水面的、稍微大一些的石头,可以暂时作为掩体!他需要拉开距离,寻找反击或者逃跑的机会!

“找死!”  嘶哑的声音发出一声怒喝!

“咻!咻!咻!”

又是几声弩箭破空的厉啸!但聂枫的动作太快,也太出人意料。他掷出的铁片和木盖虽然没什么准头,但也起到了干扰作用。几支弩箭擦着他的身体钉在地上和石壁上,最近的一支几乎贴着他的头皮飞过,带起的劲风让他头皮发麻!

“噗通!”  聂枫重重地摔在水潭边一块稍大的石头后面,溅起一片水花。肋下的伤口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他眼前一黑,几乎晕厥过去,嘴里涌上一股腥甜。但他死死咬住舌尖,用疼痛刺激自己保持清醒,同时迅速蜷缩身体,将自己尽可能藏在石头后面。

“妈的!小兔崽子!”  嘶哑的声音气急败坏,“给我下来!抓住他!要活的!东西在他身上!”

随着他的命令,洞穴顶部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不止一个!至少有三四个黑影,如同猿猴般,从嶙峋的钟乳石和阴影中攀爬而下,动作迅捷而诡异,落地无声。而与此同时,那条唯一的甬道出口处,也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显然有人从外面包抄进来!

前有追兵,后有水潭,上天无路,入地……水潭深不可测,跳下去也是九死一生。

绝境!

聂枫背靠着冰冷的石头,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手中的铁管因为刚才的剧烈动作已经脱手,不知掉到哪里去了。怀里,那枚“龙门”玉扣贴着胸口,传来冰凉的触感。石台上,木匣里的兽皮卷,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

他看着从阴影中走出、缓缓逼近的四个黑衣人。他们穿着黑色的紧身衣,脸上戴着狰狞的鬼怪面具,只露出一双冰冷无情的眼睛。手中拿着样式奇特的短弩和匕首,在幽绿的水光映照下,泛着森寒的光泽。

而那个嘶哑声音的主人,最后一个从阴影中落下。他同样黑衣蒙面,但身材比其他几人更加高大魁梧,手中没有拿弩箭,而是提着一把形状怪异、宛如弯月般的短刀,刀身黝黑,不见反光,却透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

“清理者”……聂枫咀嚼着这个名字,看着他们如同鬼魅般从黑暗中出现,将自己包围。绝望,如同这幽深的潭水,慢慢将他淹没。

但他眼中,那两簇冰冷的火焰,却燃烧得更加旺盛。

就算是死,也要咬下你们一块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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