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延身为兵部尚书，对于如今的情况了解得很是透彻。

边关的危机即将爆发，如今为了搜寻刘靓，沿途各郡之间的军费也很紧张。

就连郑怀安也在这时候站出来说明了情况。

但是郑怀安要说的，并不是如今浪费的资源多。

他的声音很奇怪。

“据臣调查，自北凉王世子刘靓失踪以来，兴业商号异常活跃。”

“如今他们已接管信国在大秦境内的主要商线七条，收编了二十余家商号。”

“信国在大秦的情报网络，也受到了严重冲击。”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郑怀安继续说道。

“其中还有几条特殊的商线。”

“这些商线每年向信国输送白银不下百万两，如今尽数落在兴业商号手中。”

他合上手中的奏折。

表情变得极度复杂。

“陛下，臣认为这并非巧合。”

不少人当即议论起来。

“兴业商号，那可是刘靓的……”

话虽然没说完，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刘靓失踪了这么久，但他手下的势力，没有乱，反倒是又完成了一场精准的商业收割。

这意味着刘靓的失踪很可能又是一场戏。

三皇子站在队列里，目光闪烁。

他想到了皇帝的嘱托。

原本以为去涧州是要去帮忙的。

如今看来，他还是要保持一个学习的心态。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刘靓这家伙究竟在下多么大的一盘棋？

就连皇帝也沉默了很久。

他的手指在御案上不断地敲着。

其余人也不敢再开口，终于皇帝说道。

“郑尚书，你确定这些情报属实？”

皇帝除了震惊于刘靓安排的人手段之迅速之外，更重要的还是愤怒于那些信国人，把控了大乾的经济命脉。

他的目光越过诸位大臣，落在大殿之外的天空上。

心中五味杂陈。

既有欣赏，也有忌惮。

欣赏自然是因为刘靓即便是被困在不知名的地方。

却依旧能够控制着属下，打这么漂亮的一场仗。

这份布局和手段，以及对部下的掌控力。

放眼朝堂，就算是他皇帝也比不过。

至于忌惮。

则是因为兴业商号的潜力的确是惊吓到了他。

还有他们对刘靓命令的执行度。

皇帝闭眼，重重叹了一口气。

现场众人都变得神情紧张。

而在洞穴中。

半天的时间，向萧来来回回了三次。

第一次，向萧没多久就已经回来，脸色阴沉。

随后，他好像又接到了某个特别的消息，急忙赶了出去，再回来的时候表情就更加复杂。

到了最后一次，向萧脸上的惊慌已经藏不住。

刘靓心中有了盘算。

像向萧这样的人，最害怕的是什么？

当然是害怕联系中断。

以信国在大乾的布局，向萧这样的细作头目，应该有着独特的联系手段。

如今，向萧却表现得很惶恐。

甚至已经没有心情再来询问刘靓是否愿意归属。

刘靓知道向萧此刻已经有些慌了。

而向萧现在更纠结的一点是，如果他真的听从了龙胜公主的命令。

若能说服刘靓还好。

如果真的无法说服，难道还真要把人杀了？

到时候谁能够承担这个后果？

刘靓刚好看到向萧此刻的为难与震惊，他主动开口。

“你现在怎么了？脸色看着不太好，难道是信国那边出了差错？”

向萧眼神转变得异常迅速。

“世子，这种时候还嘴硬？”

刘靓笑了笑，没有被他的气势吓到。

“让我猜猜，我想你最近收到的情报一定不是撤退，对吗？”

“他们或许是让你策反我，如果无法策反，是不是要杀了我？”

这话说出来，向萧却沉默了。

刘靓继续笑着说。

“这就证明，你那个引以为傲的龙胜公主，是真的不打算帮你。”

“你别说是杀了我，如今只是绑架，我觉得你们都未必能够离开大乾。”

向萧咬牙切齿。

“你究竟是怎么联络外界的？”

刘靓满脸疑惑。

“我可没有联络过外界。”

这当然是假话。

刘靓仿佛成了一个说教者。

“我之前就曾经下达过一些命令。”

“如果遇到意外，就要把我之前准备好的一系列应对方案全都拿出来。”

“其中就有让兴业商号去吞并尽可能多的信国商行。”

刘靓的语气很得意。

“这位首领，你已经为信国当了十几年的眼线。”

“如今可有什么收获？”

“而且你应该更比我知道那群人的残酷。”

刘靓的这番话，深深地击中了向萧的心防。

一直以来，他的心总是不安静的。

即便是午夜梦回，他也总是想要回到信国，回到那片他生长的地方。

可是，他如今已经走上不归路。

刘靓看了一眼对方的思绪变化，笑着开口。

“如今大乾内部，信国的眼线已经被全部清剿。”

“而你虽然能力不错，但面对时代的洪流，真能挡得住吗？”

“龙胜公主毕竟不是你们正儿八经的主子，她对你也没有太多的同情。”

“或许在那些人的眼里，你如今失败了，就什么也不是。”

刘靓的眼神中带着一种怜悯。

“你为信国卖了十几年的命，换来的是什么？是背叛吗？”

刘靓看了一眼，眼眸中金光闪烁的向萧，嘴角微微上扬。

“你若是不相信，我们可以打一个赌。”

“你把我直接杀了，然后拿着我的头去信国领功。”

“你觉得你能见到龙胜公主吗？”

向萧的脸色彻底变了。刘靓声音越来越轻。

“你们是走不出大乾的。”

至于其他几人，此刻已经看呆了。

处于绝对的劣势之下，刘靓却能够轻易把人说得脸色发白。

这究竟是多么强的能力！

向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良久，他转过身，向着洞口走去。

这一次，换作是刘靓在背后喊。

“你回去好好想想，我不着急。”

向萧没有回头，身影消失在洞口。

等他彻底离开后，一群人看向刘靓的眼神中带着崇拜。

但刘靓却说。

“有件事必须提醒你们。”

“困兽犹斗。”

“如今向萧多年经营的商号，被我们吞并。”

“恐怕他也无法再联系到龙胜公主。”

“像他这样的人，信仰一旦崩塌，那可是一件极其糟糕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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