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尸骸背后

    李鹤不解：「如果我们根本不愿意呢？我感觉你说说的这个交易，特优大多数不愿意被束缚，而普通合格你们又不怎么看得上，那么可选择的就是优了。」

    「不不不，你没有理解到。」

    夏语冰轻声细语地讲道：「期货人才交易，不是直接和学生对接，而是和学院。集团通过学院对某一些学生定向投资，标的物可以是未来数年的合同，比如说5年期和10年期合约。」

    「但更高级的玩法是职阶成就指标，比如一年内突破到职阶8，甚至五年内达到高级职阶————本质上是一个金融赌局。」

    「其实都可以和你们本身没有关系。」

    「只要有你这样的影响力巨大的特优，加上学院既有名气还在，总会有资金愿意进入这个赌局的。」

    「各方组织机构，都会愿意小赌一把，看还能不能从学院里抽出另一个李鹤，或者稍微差一点，另一个裴剑秋。」

    李鹤脸皮抽了抽。

    敢情自己和老裴变成了计量单位。

    「明白我的意思吗？这样做的好处多多。」

    「首先可以帮助学院吸纳更多的外部资金，这些资金会投资到固定的学生身上，越是被看好，他资源越多，成长越快。」

    她比划手势：「然后风控这方面会由集团的交易部来处理，学院要做的就是将得到的资金流，倾斜到特定的学生身上。」

    「学院的边界名望很高，保持独立运营，缺的就是一个有热度和影响力的新学生。现在你横空出世，这计划就能行得通。到时候请学院、桃花源和龙宫领投在你身上，其他组织必定会跟投————这样就能带活整个池子了！」

    李鹤听著有种不明觉厉的感觉。

    「反正不会影响我们日常生活和选择吧？」

    「不会。至少你们特优绝对不会，你们也不可能接受不利的合约绑定。人才期货交易主要是针对新生，从中选择一些新生，他们成长空间大，价位低，不少都会接受合约的。」

    夏语冰越说越是高兴：「我得回去先把这个方案整理出来，找姜校长商量一下细节问题，先走了。你真是我事业的幸运星！」

    说著她就直接隐身消失。

    李鹤感觉自己似乎变成了工具人。

    这位副部长说是想睡自己，但现在看起来更像是用自己来找事业灵感。

    连续三天，夏语冰都不见踪影。

    李鹤倒是乐得清闲。

    他回归到自己既有的生活节奏。

    白天上课，晚上先去训练场和裴剑秋对练，然后回实验室打造构装体，最后腾一个小时，去保卫处的停尸房里，提取那些不明残骸的魂火。

    现在李鹤已经打造出了一支12名手办骨魔小队，专门来收纳魂火。

    残骸里的魂火大多普通。

    其中「夜伏昼出」和「昼伏夜出」最多。

    ——

    前者大多是飞鱼残尸。

    后者则是蕈人、萤火蜥蜴等原住民生物。

    李鹤还确认了一具学生尸骸。

    通过魂火里的灵性回路残片，他回溯了这位校友生前的最后场景。

    该学生是卧轨自杀，被边界列车直接碾碎。

    经查证确认，他原本是去年的2018年毕业，但因评级跌落到不合格，既无法毕业，也拿不到游民签证，痛苦之下选择自尽。

    康斯坦丁对此显得习以为常：「面对失败的勇气，也是生存必要的素养。选择死亡退出，也是他的权利，只是可惜了学院投入的资源和机会。」

    李鹤问：「老师，不合格学生的自杀率高吗？」

    「不高。」

    康斯坦丁抽著烟说：「不合格群体有他们的生存方式，虽然大概率无法毕业和拿到签证，但大多都会接受这一现实。」

    「容易自杀的是阶层跌落的学生，通常是合格跌到不合格，属于高危群体，尤其是毕业季时————总会失踪几个。」

    「值得注意的一点是，他们中有一部分会寻求黑巫师的力量。」

    这话让李鹤感到费解。

    虽然走投无路时，人都会寻求超自然力量的寄托。

    可蕈人黑巫师又能做什么？

    难道说————

    李鹤脱口而出：「他们想要投靠黑魂？」

    「对。」

    康斯坦丁吐出烟圈，翘起腿说：「经过黑魂转化为黑巫师，就能长期滞留在黑森林，哪怕仅仅是精神体的形态。」

    「虽然可能失去肉身，甚至以蕈人的形态生活在这里，但至少比外界压力小，还可以清偿债务。不少学生经历过外面边界的残酷竞争，没有签证，宁可以原住民的形态在这里滞留，也不愿意回到过去的环境里承受高压。」

    李鹤心里一声卧槽。

    难怪总感觉，西镇蕈人们那种察言观色和聪敏过于优秀。

    原来里面还有一部分是曾经的校友。

    李鹤恍然：「所以学院对于原住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是有这方面的原因？」  

    「不存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康斯坦丁将烟头在烟灰缸里滋灭：「又没有违规。学生确认生理死亡，只要确认不是被谋杀，就会随著死亡封档，该学生身份将会被注销。学院不干涉原住民的社会秩序，只是各自的选择而已。」

    「等一下。」

    李鹤脑子飞速运转：「老师，那黑巫师数量在持续增加，也会让黑魂持续变强，学院也觉得无所谓的吗？」

    「那个其实无所谓，学院比较在意的是，学生自杀后，助学贷款就会变成坏帐，所以要控制坏帐率。预防学生自杀一直是个让我头疼的问题。」

    他笑了笑：「好在这次你给外卖组找到了机会，餐厅那边的学生都很感谢你」

    C

    「其中有一个学生，曾经在我这里兼职处理尸体，他也进入了外卖组。以后你多找点路子，也让我轻松一点，要让一个决心去死的人活下来，这可太强人所难了。」

    李鹤怀疑自己听错：「烹饪方向的学生，还在这边捣鼓尸体？」

    「生物尸体加工成食物，就是烹饪，用来做犯罪鉴定，那就是物证。这有什么奇怪的？」

    听起来似乎也没问题。

    康斯坦丁又摸出酒壶喝了一口：「还有你介绍的洁莉，那个小姑娘还可以。

    血族天生就能做血液鉴定，能快速排除错误答案。」

    「她做事认真仔细，也不怕辛苦和尸体脏和重，不比其他人差。」

    李鹤则是有些感觉不妙：「您是说，洁莉是通过吸血来比对？」

    「对。」

    「可是那样容易感染病毒吧？」

    「有这个风险，所以我也给她申请了专项的血清抗体，校医院那边提供，每次工作前进行注射预防。这方面你不用担心，保卫处还是有一整套福利措施的。」

    李鹤放下心来。

    那就还好。

    「不过有个问题，我得提醒你一下。」

    康斯坦丁看向他说：「你用旱地行舟聚拢了大量的基拉克虫群，我不知道你在做什么。这对我来说固然是好事，减少了我很多除虫和预防的麻烦————」

    「但虫群数量多起来之后，就会逐渐产生更分明的社会阶级，自然诞生出更高的职阶者。一方面劳动效率会提升，另一方面也变得更具有破坏力和威胁，一定要妥善管理它们。」

    李鹤点头：「是，老师，我会小心应对。」

    他心想。

    现在有超级巢穴这个主脑在，基本上是一键配置虫群社会运转，秩序方面倒是完全没问题。

    李鹤借此也提出一个疑惑：「康斯坦丁老师，我发现，基拉克虫群似乎获得职阶很容易，和大多数游民不一样。」

    「它们似乎只要蜕变发育，就能得到职阶，这实在有些离谱————」

    「那确实是它们的特有优势。」

    康斯坦丁点点头：「没办法，谁叫基拉克虫群拥有一个专属万物钟摆呢？」

    「万物钟摆————」

    李鹤怀疑自己听错：「虫群还有专属的钟摆？」

    「我知道你听著觉得离谱————毕竟天环集团和斯西塔尔族也没有，不过这就是事实。」

    康斯坦丁摊手，咧嘴笑道：「万物皆有其优劣，这就是基拉克虫群，单个极度渺小，与大多边界昆虫都没区别，但它们聚集起来之后，甚至可以锁定一个专属于自身族群的万物钟摆。」

    「它们本身职阶能力强弱，与群体规模有直接关系，因为基拉克虫群的特有方向，最终是依托于自身所属虫群社会规模，不是单体作战的生物。所以它们的职阶7放在我们这里，可能没有职阶的血统者也能轻易杀死。」

    「具体原因和源头，或许只有虫群主宰才知道了。」

    「「璀璨牧群」，其实就是它们背后钟摆的真名。」

    李鹤听得目瞪口呆。

    这璀璨牧群————竟然是万物钟摆。

    难不成。

    基拉克虫群是钟摆力量孵化出的生物？

    所以才能在短短时间里，从一种平平无奇的边界生物，变成了一个庞然大物，能够和银河系霸主天环集团分庭抗礼。

    越想李鹤越觉得有这个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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