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061：波士顿花园的另一个传奇

    奥尔巴赫瞪大双眼，仿佛石化般一动不动。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他从未见过，甚至无法想像，不可一世的拉里.伯德会有如此狼狈的样子。

    在波士顿花园，历来只有拉里.伯德能让别人颜面扫地。

    但今晚，这位波士顿的统治者却在自己的王国里被打得满地找牙。

    就是字面意思的满地找牙！

    伯德不远处，他的好搭档凯文.麦克海尔一直在弯腰系鞋带，已经系了有几分钟时间，仿佛这是一项极其复杂的工程。

    他这种人最精了，假装系鞋带，实则笑得肚子痛，根本直不起腰。

    论演技，联盟历史里只有另一个伟大小前锋能与他相媲美。

    麦克海尔努力不让自己笑出声，过瘾啊，他妈的过瘾！

    拉里.伯德那个碧池，终于等来了装逼翻车被揍的一天！

    凯文.麦克海尔和伯德的性格大相迳庭，所以两人虽然一起拿了冠军，但关系不怎么样。

    大多数时候，他们在队内沟通时甚至需要丹尼.安吉在中间帮忙传话。

    因此，伯德自然也没少在麦克海尔面前展现他那令人厌烦的刻薄嘲讽。

    不难想像麦克海尔心中有多憋屈，天天和自己最讨厌的人在一起，还要时不时被他嘲讽。

    最恶心的是，在比赛中，麦克海尔还必须无时无刻帮这个最讨厌的人擦屁股。

    他没有抑郁都已经算心理强大。

    所以麦克海尔早就幻想著有一天，伯德能挨顿胖揍了。

    今天发生的一切，极大程度缓解了他心中的不满。

    他决定比赛结束后偷偷买干件乔安的球衣以表敬意。

    把眼泪水都笑出来后，麦克海尔开始强行控制自己的情绪。

    不能再系鞋带，再系下去要露馅了。

    他强忍住笑意，直起身子，走到伯德身旁：「嘿拉里，你没逝吧？妈的，我刚刚被那个谁给拉住了，不然我肯定第一个上来帮你！那群混小子，活够了！」

    「该死！」丹尼.安吉看著麦克海尔，「拉里还没死呢，你不至于哭得这么伤心吧？」

    「啊？」麦克海尔愣了一下，抹了抹自己笑出来的眼泪，立刻开始即兴发挥，「我他妈能不伤心吗？我心都碎了！」

    伯德恶狠狠的看了眼麦克海尔，他当然知道那混蛋心里想什么。

    另一边，裁判严厉警告了乔安的行为：「听著小子，这太过火了！再有下次，我保证把你罚出场去！」

    乔安：？？？

    这他妈的，人都打成这样了，还能再有下次？

    真不愧是80年代文明礼貌又纯粹的NBA。

    这样了还不直接罚下。

    双方球员都暂时下场休整，凯尔特人主帅KC.琼斯建议大鸟今晚先下场休息：「我需要你去医院做一个全面的检查，剩下的比赛交给我们，不会出意外的。」

    伯德抬眼看了看比分，比赛时间还有42秒，凯尔特人只领先2分而已。

    他没有丝毫犹豫，扭头对著旁边的冰桶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然后一把扯下那件染满自己鲜血的球衣：「给我拿一件新衣服，在干掉他们之前，我哪儿也不会去，KC！」

    拉里.伯德的一个常常被其辉煌球技所掩盖的隐形天赋，就是极其强大的精神力。

    这种精神力是他在小前锋位置上成为常务副Gaot的重要原因，这保证了他永远自信，永远保持专注，绝不会出现任何匪夷所思的低级失误。

    同时，也让他成为了NBA历史上罕见的传奇耐痛王。

    1982年与雄鹿队比赛，伯德抢篮板时被对方大个子哈维.卡钦斯肘击到了脑袋，他的头骨当场被撞凹，但伯德拒绝离场，坚持打完了比赛。

    赛后凯尔特人队医把他送到医院，医生不得不在他头骨侧面钻了个洞，用特殊仪器从他头骨里往外顶，才让凹陷的地方恢复原状。（这确定不是汽修钣金师傅吗）

    他还曾在一场比赛中被撞裂眼骨，但依然满场飞奔，打完比赛。

    赛后他承认：「篮筐在我眼中变成了两个，我不得不猜测到底哪一个才是我该瞄准的目标。」

    大鸟非常痛恨因伤缺阵，更痛恨因为伤病而输掉比赛。

    这种影响来自他那已经自杀去世的父亲，他经常看见父亲晚上一瘤一拐的回到家，脚踝肿得吓人。但第二天依然若无其事的把脚硬生生塞进靴子，继续一瘤一拐的去上班，从未抱怨。

    那些日子给伯德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塑造了他对责任与坚韧的理解。

    在他看来，因为一点点伤病就放弃比赛和胜利，是一种不可接受的懦弱。

    所以经常在受伤时对教练隐瞒实情，默默打满。

    年复一年，大鸟把自己忍受痛苦的能力不断推向新的极限。

    现在，他自然也不会因为刚刚的遭遇而下场。

    他清楚，自己已经颜面扫地。

    现在，他唯一能够挽回的就只有胜利。  

    那也是他最在乎的东西。

    KC.琼斯看著伯德肿胀的脸，依然想要劝阻：「拉里，你看上去伤得很严重。」

    「闭嘴！」伯德发怒了，「我看上去严重吗？不，我看上去只能像个赢家！」

    伯德展示出了自己偏执的一面，随著比赛恢复，套上新球衣的伯德再度上场O

    只是这一次，当他再次站在乔安和飞猪旁边时，气氛与之前的每一次碰面都截然不同。

    他变得沉默寡言，没再说话，那股高高在上的傲气也荡然无存。

    再怎么是传奇耐痛王，他也绝不想再被绑著硬吃十几拳，那滋味他已经刻骨铭心。

    「拉里，」巴克利笑得无比灿烂，「怎么不说话了？」

    「可能是嘴巴有亿点点痛吧。」乔安在一旁耸耸肩。

    伯德紧握双拳，但还是保持沉默。

    一旁的凯文.麦克海尔狂喜！

    NBA历史上最臭名昭著的逼王，居然不敢在对手面前装逼了！

    哈哈哈哈哈！美利坚合众国终于等来了迟到的正义！

    今晚他必须要把伯德挨揍的画面做成录像带，每年圣诞节拿出来重温！

    此时是凯尔特人队球权，丹尼斯.詹森在三分线外持球，拖延时间。

    拉里.伯德一直在快速走位，但这一回合他没能轻松摆脱掉防守，因为乔安一直紧咬著他。

    今晚，由于需要乔安大量输出，所以莫塔没有派他去盯防伯德，让他把精力全部用在了进攻端。

    此前一直是巴克利在负责伯德的防守。

    但现在已经来到最后两个回合，乔安也就不需要再保存体能。

    他可以将全部的专注与能量都倾注在对伯德的封锁上。

    24秒进攻时限的最后5秒，伯德在右侧腰位背身卡住位置，在于乔安的角力中艰难地接到了DJ的传球。

    得球后的伯德没有犹豫，直接翻身跳投。

    乔安没有选择切球，因为那太过冒险。

    虽然切球有可能让自己拿到一个抢断数据，可一旦没能把球切下，给伯德投篮空间，后果不堪设想。

    乔安老老实实的跟上干扰，竭尽所能地压缩伯德的投篮视野和出手角度。

    乔安的干扰相当严密，但伯德对这种级别的干扰早就习以为常。

    然而，也许是刚刚吃了太多铁拳，伯德现在脑袋有些晕乎乎的。

    这微乎其微的影响，在这毫厘之间的生死时刻，却成为了致命的变量。

    大鸟稳稳出手，篮球越过乔安指尖。

    但最终一「哐！」

    球砸到了篮筐侧沿！

    篮下瞬间陷入混战，罗伯特.帕里什挥舞铁肘，狼狼扛开小牛中锋尼姆菲尤斯。

    可跳到空中后，巴克利却从帕里什手边将篮板抢走！

    飞猪落地，刚准备下意识长传打反击，乔安却双手下压：「别！等等！」

    话音未落，拉里.伯德突然到传球路线上，巴克利的猪尿包瞬间充盈。

    如果他刚刚传了，那伯德轻轻松松就能完成拦截，彻底杀死比赛。

    好险！

    「操！」伯德在心里暗骂一声，见断球无望，只能不甘地迅速回防。

    巴克利心有余悸地将球交给控卫布拉德.戴维斯，最后时刻的战术刚刚莫塔已经都布置过了，所以他没有叫暂停。

    他知道，刚刚的斗殴让小牛队在气势上更占优势。

    所以，他需要一口作气，绝不给凯尔特人任何喘息和调整的机会。

    莫塔抬头，瞥了眼看台上的奥尔巴赫。

    法克鱿瑞德，乔安说得没错，你没有这个时代的定义权！

    这一回合伯德和DJ的换防非常默契，让乔安没有办法逮住伯德点名。

    戴维斯想给飞猪打低位，但凯文.麦克海尔发了疯似的绕前，用尽一切手段阻止巴克利接球。

    尽管麦克海尔与伯德关系不和睦，但他对胜利的渴望同样纯粹而炽热。

    他从来没有因为自己和伯德之间的恩怨而拿胜利开玩笑。

    进攻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戴维斯额头渗出冷汗，持球的手都有些发紧。

    眼看进攻时限将至，他只能把球传给了阿奎尔。

    阿奎尔接球瞬间，乔安已经默契的挡了上去，一个小牛队的经典挡拆瞬间形成。

    阿奎尔也没有犹豫，借掩护运球突破。

    DJ和丹尼.安吉两个防守悍将并不害怕挡拆，立刻换防。

    但换防再怎么默契，面对乔安的挡拆，终究是会有一些延迟。

    阿奎尔在这转瞬即逝的防守延迟中，直接拔起投篮。

    「篮板！」伯德嘶哑地怒吼一声，亲自朝篮下飞奔。

    麦克海尔和帕里什也奋力卡住位置，誓死不让对手有任何二次进攻的机会。

    只要拿下这个篮板，这场比赛绿军就稳稳收下了。

    但最终，双方都没有拿到篮球。

    因为阿奎尔的挡拆后持球中投空心入网！  

    「马克.阿奎尔！」CBS解说林恩.沙克尔福德都忘了自己上一次这么激情满满大喊阿奎尔的名字是什么时候，「一个绝平中投，他和乔安的挡拆太默契了！当他拿到球时，乔安几乎是瞬移到了他身旁！」

    阿奎尔仰天长啸，这个赛季，人们都叫他马克三号。

    现在呢？你们还他妈有什么好说的！

    我就是达拉斯的头号球星！

    乔安和阿奎尔一如既往没有相互庆祝进球。

    但那根本不重要，莫塔要的从来不是一支相亲相爱，球员们总是一起吃饭，一起玩乐，一起嫖唱的球队。

    他要的是一支可以赢球的球队。

    现在的达拉斯小牛就是这种球队！

    比赛时间还剩5秒，双方打平。

    拉里.伯德气得想把篮球直接捏爆。

    虽然凯尔特人还没有输，可被小牛逼入加时？这绝对不是伯德赛前预想的结果。

    那只是达拉斯小牛而已，他们只有一个喜欢刷分的全明星，和两个屁股大得离谱、不知天高地厚的菜鸟。

    伟大的凯尔特人被这种队伍逼入加时？

    去他妈的！

    他绝不会接受！

    凯尔特人暂停比赛，波士顿花园的球迷都站了起来，呼喊伯德的名字。

    伯德完成过无数次绝杀，他是关键时刻最冷血的杀手。

    所有花园的球迷都相信，伯德今晚可以像往常那样力挽狂澜。

    对伯德尔而言，这似乎也是今晚洗刷耻辱最好的办法。

    KC.琼斯确实在给被伯德做战术，即使伯德刚刚的出手没有命中，他对伯德的信任也没有一丝一毫的衰减。

    但伯德突然叫住了布置：「不，给凯文！」

    凯文.麦克海尔愣了一下，全队的反应都和他一样。

    伯德立刻解释，思路清晰：「Jo肯定会对我死缠烂打，那家伙在防守端非常危险，我们边线球失误的概率太高了。给凯文，他能搞定，负责防守他的查尔斯就是个毛毛躁躁的菜鸟而已！」

    KC.琼斯只思考了不到两秒，便果断地擦掉了战术板上原有的路线，重新画下了围绕麦克海尔的战术。

    凯文.麦克海尔当然也是一个大心脏球员，承担关键球任务也绝非首次。

    伯德不是那种唯我独尊，必须包揽所有高光时刻的球霸。

    他内心深处唯一追求、唯一在乎的，永远只有胜利。

    如果自己最讨厌的队友有最好的绝杀机会？OK，那就把球给那个杂种！

    比赛重新开始，没有空调的波士顿花园在12月的冬天变得异常燥热。

    奥尔巴赫严肃的盯著场内，目光里全是那个30号。

    他太成熟了，不是说技术，而是心态和球商。

    阿基姆.奥拉朱旺还沉迷于自己天下无敌的低位单打，MJ还无法平衡传球和得分。

    但乔安不一样，单论进攻天赋，乔安远不如大梦和MJ。可他对比赛的把控，他的判断力，根本不像一个新秀。

    黑白争霸真的会因为这个30号的出现而发生变数吗？

    奥尔巴赫此前认为这种事情至少五年内不会发生。

    但现在，他不敢确定了。

    丹尼.安吉负责开边线球，不出伯德所料，乔安果然缠著自己。

    很好，这个战术已经成功了一大半。

    随著裁判把球交给安吉，绝命时刻正式开始。

    拉里.伯德立刻启动，凯尔特人球员也都在给他掩护。

    CBS解说认为绿军最后时刻的持球人不会有任何意外：「拉里！拉里！拉里！

    传奇拉里！除了他，又还有谁能来执行这一攻呢？」

    与此同时，凯文.麦克海尔在设立了一个掩护后立刻去了低位，倚著飞猪要位。

    乔安注意到了这个细节，还注意到DJ用一个反跑甩开阿奎尔，正以惊人的速度斜刺里冲向边线，目光死死盯著发球的安吉。

    凯尔特人可没打算直接把边线球开到低位，那太冒险了。

    他们的计划是先把球给DJ，由DJ作为中转，在安全的位置将球输送给低位的麦克海尔完成终结。

    五秒钟的时间是很紧迫，可完全足够执行这一攻。

    丹尼·安吉手臂挥动，篮球离手，划向快速移动的DJ。

    一切看上去都无比完美。

    可就在这个瞬间，乔安突然抛下拉里.伯德，朝丹尼斯.詹森全力飞奔而去！

    伯德和场边的KC.琼斯都在那一刻难以置信的张开了嘴，乔安居然临时判断出了凯尔特人的意图！？

    丹尼斯.詹森的指尖刚刚触及篮球的表皮，乔安的巨掌已后发先至，将篮球直接卷跑，奔向前场！

    波士顿花园发出一片惊呼，巴克利浑身冒起猪皮疙瘩，奋力大喊：「跑啊乔安！跑！跑！跑！」

    这是和时间的赛跑，抢断后的乔安面前是一片开阔的无人地带，身后的追兵已被他瞬间爆发的速度彻底甩开。

    唯一能阻挠他的就是时间。

    乔安赶在时间彻底走完之前杀入禁区，空中滑翔，右手紧握篮球，带著摧毁一切的气势，狠狠地将球砸向篮筐！

    几乎是完成扣篮的瞬间，蜂鸣音响起。

    抢断！扣篮！压哨绝杀！

    CBS解说瞬间跳了起来：「40分，乔安拿下了职业生涯第一个40分！就在波士顿花园！他在传奇拉里面前，亲手书写了属于自己的传奇！」

    乔安落地后，在震耳欲聋的嘘声中并没有狂妄的庆祝。

    他甚至冷静地推开了狂喜扑来想要庆祝的队友，不紧不慢地穿过喧器，径直走到了呆立原地的拉里.伯德面前，平静地抬起手臂，指了指头顶上的巨大电子记分牌：「拉里。」乔安的声音清晰地穿透了噪音。

    「40比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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