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桃花林中对弈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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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道上的雾终于散尽,天边泛起鱼肚白,露水打湿了云璃的裙角。她走在前头,脚步轻快,时不时回头看看燕无咎有没有跟上。
“你走那么慢,是不是脚又疼了?”她歪着头问。
燕无咎双手背在身后,神色如常:“我没你那么闲,不用一路蹦跶着走。”
“哟,”云璃笑出声,“刚才追我的人是谁?腿脚利索得很,连滚石坡都敢往下跳。”
“那是为了抓你。”他淡淡道,“逃婚的人我见得多了,还没见过像你这么能跑的。”
“谁逃婚了?”她转过身倒着走,手指点着自己鼻尖,“明明是你追不上我——哎,说好了要负责的,可别反悔。”
他不接这话,只抬眼看了看前方。远处一片桃林映入眼帘,枝头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随风飘落,铺了满地。林子中间有条青石小径,蜿蜒通向深处,隐约可见一张石桌、两把石凳静静摆在树下。
“这地方怎么来的?”他问。
“我找的。”云璃转身继续往前走,“昨夜你在山上困着的时候,我就在想:等你下来,得带你去个清静地儿。不能是宫里,也不能是青楼,更不能是你那堆奏折堆成山的书房。”
“所以你就找了片桃花林?”
“嗯。”她点头,“春天就该待在花里,不然对不起这身裙子。”
他没说话,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两人走进林子,脚下花瓣软绵绵的,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阳光透过花枝洒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石桌上搁着一副棋盘,黑白子分列两边,旁边还放着两个粗瓷茶碗,热气正缓缓往上冒。
“你早来了?”燕无咎挑眉。
“当然。”她一屁股坐在石凳上,顺手拎起茶壶倒了一杯,“趁你还在雾里瞎转悠的时候,我已经在这儿喝了三杯茶,看了两朵花开,还替你写了份退位诏书草稿。”
“写完了?拿来我瞧瞧。”
“烧了。”她眨眨眼,“怕你看了真想退。”
他坐下,端起茶碗吹了口气,喝了一口。茶味清淡,带着点野山菊的香气,不苦也不涩。
“你还知道我喜欢这个?”
“你每次批折子到后半夜,都会让小太监煮一壶。”她托着下巴看他,“然后一边喝一边摸那根狐毛笔,像是在数它有几根毛。”
他放下茶碗,没反驳。
风吹过,几片花瓣落在棋盘上,像随手撒下的棋子。云璃伸手拨弄了一下,把它们挪到一边。
“来局棋?”她问。
“你什么时候会下棋了?上次看你和小六玩叶子戏,输得把簪子都押上了。”
“那是赌钱。”她说,“棋是讲心的。你想杀我,我想躲你,来回试探,步步为营——多有意思。”
他看着她:“你这是在比喻什么?”
“我说的是棋。”她一脸无辜,“你要非往别的地方想,我也没办法。”
他低笑一声,开始摆子。黑子先行,他落下一子在天元。
她歪头看了看,也落了一子,在角落星位。
“你这开局太凶。”她说。
“我不喜欢绕弯。”
“那你应该去练剑,别在这儿跟我耗时间。”
“我已经练了二十多年剑。”他抬眼,“现在想试试别的活法。”
她顿了顿,没接话,只是轻轻应了句:“哦。”
两人安静下来,专心对弈。石桌不大,距离很近,偶尔袖口擦过对方的手背,谁也没躲。云璃下得慢,每走一步都要盯着棋盘看半天,嘴里还念念有词。
“这步要是走了,你会不会立刻压过来?压过来我又该怎么逃?逃了是不是显得我怂?可我要不逃……你肯定又要围剿我……”
“你当这是打仗?”他忍不住笑。
“差不多。”她认真道,“你每一步都在逼我交出阵地,我不防着点,一会儿就被你吃光了。”
“那你不如一开始就抢攻。”
“我打不过你。”她抬头,琥珀色的眼睛直视他,“我知道你厉害,也知道你狠。可我就算打不过,也不能让你赢得太轻松。”
他看着她,目光沉了沉,然后低头继续落子。
太阳渐渐升高,花影移动,茶也凉了。棋局过半,黑棋占优,白棋被围得七零八落,但总能在绝境中挤出一条生路。
“你还真不死心。”他点评。
“狐狸嘛。”她耸肩,“命多,路也多。”
他落下一子,正好断了她最后一条出路。黑棋大龙成型,白棋已无翻盘可能。
“你输了。”他说。
她盯着棋盘看了许久,忽然笑了:“是啊,输了。”
“认得挺痛快。”
“不认能咋办?”她摊手,“你都把我堵死了,再嘴硬也没用。”
她伸指一推,整片白棋哗啦散开,棋子滚落石桌边缘,掉进草丛里。
“重来。”她说。
“你耍赖。”
“我没说不能重来。”她已经动手捡棋子,“刚才那局不算,太认真了,下得累。咱们换种玩法。”
“什么玩法?”
“边下边说话。”她坐回位置,“你说一句,我走一子;我说一句,你走一子。谁要是说不出话,就算输。”
他皱眉:“这不是下棋,是斗嘴。”
“可你不正在听我说?”她笑嘻嘻地摆好棋子,“来吧陛下,让我看看您除了‘准’‘驳’‘抄’之外,还会说什么人话。”
他无奈,只好应战。
“你先说。”他道。
“好。”她落下一子,“我说——你昨天抱我的时候,心跳特别快。”
他一顿,差点把刚拿起的黑子掉桌上。
“轮到你了。”她催促。
他清了清嗓子:“我说……你偷吃的那块桂花糕,是我留着配药的。”
“哈!”她笑出声,“我还以为你是特意给我留的。原来是个药引子?怪不得那天御医看到空碟子脸色都变了。”
“那是安神丸的辅料。”他板着脸,“结果你一口吞了。”
“那我现在给你赔罪。”她又落一子,“我下次改吃枣泥糕,绝不碰你的药膳。”
他落子:“我说,你缝我袖口那天,针脚歪得像蚯蚓爬。”
“总比没有强。”她反击,“你要不满意,以后自己补去。我看你堂堂帝王,能不能拿得起绣花针。”
“我可以叫尚衣局。”
“尚衣局哪有我贴心?”她得意,“我补的是裂口,她们补的是规矩。”
他沉默片刻,落子:“你藏我那七根狐毛笔,到底干嘛用?”
“点火。”她答得干脆。
“点火?”
“嗯。”她点头,“冬天冷,不想运妖力,就拿你掉的毛当引信,一点就着,暖和。”
他愣住:“你烧我的东西取暖?”
“是你自己乱掉毛。”她理直气壮,“我又没拔你。”
他摇头,却没生气,反而低声笑了下。
风吹过,一阵花雨落下,两人头上肩上都是花瓣。云璃伸手接了一片,放在掌心看了看,又轻轻吹走。
“我说,”她落子,“你小时候有没有玩过捉迷藏?”
他抬眼:“皇宫里不适合玩这个。”
“为什么?”
“被抓到的人要罚站一个时辰,没人敢陪我玩。”
她怔了怔,随即轻声说:“那多没意思。”
“后来我自己发明了个玩法。”他落子,“我躲,他们找。找到我,算他们赢;找不到,我就偷偷溜去御膳房偷点心。”
“你也会偷?”
“帝王也是人。”他淡淡道,“只是别人不敢说罢了。”
她看着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不只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也不是昨夜在雾中挣扎求生的困兽,而是一个也曾躲在梁上偷吃糕点的少年。
她落下一子:“我说,以后你想吃什么点心,我陪你去偷。”
“宫规森严。”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她笑,“再说了,你现在是皇帝,谁敢罚你?”
“我是皇帝,才更要守规矩。”他顿了顿,“但……若是一起偷,或许可以假装没看见。”
她眼睛亮了:“那说定了?下次月圆夜,咱们翻墙去御膳房?”
“前提是你别把动静闹太大。”他提醒,“上次你偷桂花糕,差点掀翻烛台。”
“那次是意外!”她辩解,“谁能想到那桌子底下有只猫?”
“猫是你放的。”
“我哪知道它怕火?”她嘟囔,“它明明平时最爱烤火盆。”
他忍不住笑出声,摇了摇头,继续落子。
日头偏西,影子拉长。茶早已凉透,花瓣落了满桌。棋局不知从何时起已无人在意,黑白子散乱分布,像是随意抛洒的装饰。
云璃托着腮帮子,看着他:“我说,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不是妖,只是一个普通姑娘,你会娶我吗?”
他落子的动作停住。
片刻后,他抬起头:“我说,如果有一天你变成凡人,我会把你养在桃花林里,每天给你摘一朵新开的花。”
她眨了眨眼:“就这么简单?”
“你想听复杂的?”
“比如呢?”
“比如……”他看着她,“我会在早朝时突然离席,只为回来告诉你今天有场春雨;我会把国库钥匙交给你,让你随便买你喜欢的东西;我会让史官记录:‘帝宠妃,废寝忘食。’”
她噗嗤笑出来:“这哪是宠,这是昏君行径。”
“那你要不要我做个昏君?”
“不要。”她摇头,“我要你做明君,但心里只装我一个。”
他凝视她,声音轻了些:“那你早就是唯一的了。”
她没说话,只是低下头,指尖轻轻拨弄着一颗白棋。
过了会儿,她又落一子:“我说,等我们老了,就住在这片桃林里,你每天教我下棋,我每天给你泡茶。”
他落子:“我说,到时候你还是输。”
“我才不输!”她瞪眼,“等我学会了,天天赢你。”
“那你得先学会别一边下棋一边数花瓣。”
“那叫助兴!”她不服气,“再说了,你不是也一边下棋一边看我?”
他一怔,随即承认:“是。”
她得意地扬起下巴。
夕阳西下,林中光线变得柔和。远处传来归鸟的鸣叫,近处只有风拂过花枝的沙沙声。
她忽然站起身,走到石桌另一侧,蹲在他身边,仰头看他:“我说,你现在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说。”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哪怕天下都说我是祸水,你也别赶我走。”
他低头看她,眼神认真:“我不会赶你走。你要走,也得是我亲自送你出宫门,而不是让你一个人偷偷溜下山。”
“那要是有人逼你休我呢?”
“谁敢?”他冷笑,“朕的皇后,轮不到他们评头论足。”
她眼睛一亮:“你说什么?皇后?”
“说错了。”他装模作样地改口,“我说的是‘银霜姑娘’,青楼头牌,身价千金,不可轻辱。”
她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你耍我!”
他笑着躲开,却被她一把抓住手腕。
“燕无咎。”她叫他名字,很轻,却很清晰。
“嗯?”
“你要是敢反悔,我就变成狐狸咬你。”
“那你咬过试试。”他反手握住她的手,“反正你早就咬住了,松不开。”
她愣住,脸慢慢红了。
他没松手,反而将她拉近了些:“云璃,你说的每句话,我都记着。你说等我,说偷看我骑马,说藏我的毛笔……我都记得。”
她仰头望着他,眼尾的淡金妖纹在暮色中微微发亮。
“所以,”他低声说,“别再问我怕不怕你是妖。我只怕你哪天醒来,觉得人间太累,转身回了山林。”
她摇摇头:“不会的。这里有你,就够了。”
他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抚过她的眼尾,指尖触到那道金色纹路,温热的,像春天的阳光。
“那我们就一直在这儿。”他说,“下不完的棋,喝不完的茶,还有……说不完的话。”
她靠在他肩上,轻声说:“好。”
桃花纷纷扬扬落下,盖住了石桌上的残局。
谁也没再去管那盘没下完的棋。
远处,山脚下的村庄升起袅袅炊烟,鸡鸣狗吠隐约可闻。新的一天即将过去,而属于他们的时光,才刚刚开始。
云璃忽然抬起头,指着林子外:“哎,你看那边。”
燕无咎顺着她手指望去,只见一个灰影一闪而过,速度快得看不清。
“小六?”她皱眉,“这小子怎么又跟踪我们?”
“大概担心你。”他淡淡道,“毕竟在他眼里,我可能是要拐走他姐姐的坏人。”
“你本来就是。”她笑嘻嘻地说,“不过我愿意被拐。”
他捏了捏她的手:“那你现在要不要跟他解释一下,让他别再偷偷摸摸地跟着?”
“算了。”她摆手,“让他看去吧。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吓唬他——就说你要纳我为妃,问他收多少聘礼。”
“那你说,要多少?”
“嗯……”她歪头想了想,“一头白狐,十里桃花,外加你这个人,少一样都不行。”
“成交。”他站起身,将她也拉起来,“明天我就让人把聘礼送到青楼。”
“哎,等等!”她拽住他,“明天太急了,我还没收拾行李呢!”
“那你今晚就别回去了。”他拉着她往林外走,“从今往后,你的行李,我来收拾。”
她笑着挣扎了一下,终究没挣开,任由他牵着手,踏过落花,走向山下。
天边最后一缕霞光消失在远山之后。
桃林静谧,石桌空荡,唯有风卷起几颗散落的棋子,在青石上轻轻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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