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P第77章:毒酒迷局现真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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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全提着药匣子穿过长廊的时候,天还没亮透。檐角挂着露水,一滴一滴砸在他肩头的飞鱼服上,洇出两团深色的印子。他走路轻,脚底像踩着棉花,可那双枯瘦的手却把药匣攥得死紧,指节泛白,像是怕里头的东西飞了。
药是慕容昭亲自吩咐送来的,说是解张辅身上“真言汤”余毒的方子。赵全知道这事儿不简单。昨夜观澜亭那一出,张辅当着云璃的面把皇后勾结谋反的事全抖了出来,虽然后来燕明轩出面压场,对外宣称首辅突发癔症、胡言乱语,可宫里宫外哪有不传的风声?今早连卖豆腐的老王都在巷口嘀咕:“听说了吗?首辅大人喝碗汤就疯了,嚷着要反!”
赵全没理他,只低头赶路。他知道,现在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张辅府后园戒备森严,禁军把九曲桥围得水泄不通,连只麻雀都飞不进去。但赵全有腰牌,是司礼监掌印太监,一路畅通无阻。守门的兵卒见是他,连搜身都不敢,只低头让开道。
他径直往东厢走。那里已被临时改成囚室,门窗钉了铁条,地上铺着草席,张辅就瘫在上面,双眼发直,嘴里还在嘟囔些零碎话。
“……我说了……不是我一个人……皇后许我三城……赵全每月送金砂……书房地窖……藏了二十斤……”
赵全站在门口看了会儿,冷笑一声:“嘴还挺硬。”
他推门进去,屋里一股馊味混着汗臭扑面而来。张辅听见动静,猛地一哆嗦,抬头看见是他,眼神先是惊,后是喜,挣扎着往前爬了两步。
“赵公公……你可来了……快救我……我什么都没说……都是那汤害的……它烧我的舌头……逼我说的……”
赵全慢悠悠放下药匣,在桌边坐下,从袖中抽出折扇,轻轻扇了两下。扇骨上的银针在晨光里闪了闪,又收了回去。
“你说的那些话,”他开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木头,“主子都知道了。”
张辅脸色刷地惨白:“我……我没想说……可我控制不住……求公公替我向皇后娘娘解释……我是忠心的……我一直替她办事……”
“办得好。”赵全点头,“把咱们的事全端给云璃那小狐狸听,办得真利索。”
“冤枉!”张辅扑通跪下,磕头如捣蒜,“我对天发誓,绝无二心!昨夜若非那狗妖使诈,我怎会失言?!我愿戴罪立功!只要能活命,让我做什么都行!”
赵全看着他,半晌没说话。屋外传来巡更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走远。一只蜘蛛顺着房梁垂下来,在他眼前晃荡。
他忽然笑了:“主子说了,你还有用。”
张辅一愣,抬头望着他,眼里燃起光:“真的?!”
“嗯。”赵全打开药匣,取出一只青瓷瓶,拔开塞子,倒出一颗乌黑发亮的药丸,放在掌心,“这是解药,能止住你舌尖灼痛,也能让你闭嘴——往后想说不该说的话时,喉咙会自动收紧,连咳嗽都咳不出声。”
张辅松了口气:“只要不说……只要不说就行……给我吧!”
他伸手要去拿,赵全却收回手。
“不过嘛,”他慢条斯理地说,“这药得配着另一样东西一起吃,才有效。”
“什么东西?”张辅紧张地问。
赵全从怀里摸出一张黄纸符,纸上画着弯弯曲曲的红线,像是干涸的血迹。符纸一角写着个“控”字,墨迹未干。
“这是‘缄口符’,贴你舌根底下。”他说,“吃了药,贴了符,你就是个哑葫芦。主子问你什么,你答什么;不问,你就装死。能做到吗?”
张辅咬牙点头:“能!我能!只要能活命,让我当哑巴我也愿意!”
赵全这才把药递过去。
张辅一把抢过,看都不看就往嘴里塞,咽下去时呛了一下,咳得满脸通红。赵全不急不忙给他倒了杯水,看着他喝完,又亲手把那张符纸贴在他舌根处。
“好了。”赵全合上药匣,“你现在安全了。”
张辅喘着气,摸了摸喉咙,试着说了句“多谢公公”,声音正常,可刚说完,就觉得喉咙深处一阵发紧,仿佛有根线勒住了气管,吓得他赶紧闭嘴。
赵全拍拍他肩膀:“别怕,只要你守规矩,这感觉就不会加重。要是敢耍花样……你知道后果。”
张辅连连点头。
赵全站起身,拎起药匣准备走。临出门前,回头看了眼张辅,忽而一笑:“对了,主子还让我告诉你——你儿子在南疆挺好的,每日三餐不断,就是有点想爹。”
张辅浑身一震,眼眶瞬间红了。他儿子早在三个月前就被秘密送往南疆做人质,这事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如今听赵全亲口说出,反倒让他信了七八分。
“替我……替我谢谢皇后娘娘……”他哽咽着说。
赵全没应声,转身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刹那,张辅瘫坐在地,背靠墙角,大口喘气。他抬手抹了把脸,才发现自己满头冷汗,湿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但他心里踏实了些。
至少,他还活着。
至少,他还有用。
至少,他儿子还活着。
他不知道的是,赵全走出院子后,并没有立刻离开张辅府,而是拐进了一间偏房。屋里没人,桌上摆着一套茶具,壶嘴还冒着热气。
他坐下来,给自己斟了杯茶,慢慢喝了半盏,才低声开口:“人都安排好了?”
屏风后转出两个黑衣人,齐齐跪下:“回公公,已按您的吩咐,在厨房下了‘迷心散’。今晚膳房做的所有饭菜,都会让食用者神志恍惚,容易受言语引导。”
“很好。”赵全点头,“再传话给城南柳记棺材铺,就说老主顾要订一口上等楠木棺,三天后取货。”
那人一怔:“可是……现在没人病危啊……”
“有人。”赵全淡淡道,“张辅大人今晚就会突发急症,暴毙于囚室。死因是‘真言汤’反噬,七窍流血,面目扭曲。你们要把现场布置得越惨越好,最好让围观百姓都说他是遭天谴。”
两人领命退下。
赵全独自坐着,盯着茶面浮着的一片叶子,轻轻吹了口气,把它吹散。
他知道,慕容昭要的不是救张辅,而是借他的死,掀起一场更大的风浪。
张辅活着,只会继续招供,哪怕封了嘴,也难保哪天魂魄被摄、旧事重提。不如让他死得轰轰烈烈,变成一枚弃子,用来嫁祸他人。
比如——云璃。
毕竟,她是最后一个和张辅说过话的人。
毕竟,她曾以妖形现身,当众羞辱朝廷重臣。
毕竟,她手里那碗“真言汤”,人人都看见她泼在地上,可谁能保证,没留下一点残渣?
赵全不怕脏,就怕事情不够乱。
越乱,他越有机会。
他起身离开偏房,沿着抄手游廊往府外走。路过一处假山时,忽听得里面传来低低的啜泣声。
他停下脚步。
假山缝隙间,蹲着个十四五岁的小丫鬟,穿着粗布衣裳,手里抱着一只破陶碗,正偷偷舔碗底残留的汤渍。
赵全眯起眼。
那是昨夜观澜亭撤下来的“真言汤”残羹,原本该倒进粪桶,不知怎的竟落在了这丫头手里。
“你在吃什么?”他冷冷问。
小丫鬟吓了一跳,抬头看见是他,脸色顿时煞白,手一抖,碗掉在地上,“啪”地碎了。
她扑通跪下:“公公饶命!我只是……只是闻着香……没忍住……”
赵全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你觉得那汤香?”
“是……是有点奶香味……我还以为是鸡汤……”她哆嗦着说。
赵全蹲下身,捏起一片碎瓷,凑近鼻尖闻了闻,眉头微皱。这汤经过一夜发酵,气味已经变了,可若真有人误食……
他忽然想起什么,问:“你刚才……吃了多少?”
“就……就舔了两口……”小丫鬟哭起来,“我不想死……我娘还病在床上……我得养她……”
赵全沉默片刻,忽然从药匣里取出一个小瓶,倒出一粒红色药丸,塞进她嘴里。
“吞下去。”
“这……这是什么?”
“补身子的。”他说,“你运气好,捡了条命。从今往后,别说你吃过这汤,也别提见过我。否则——”他指尖轻轻划过她脖颈,“你的舌头,会比我扇子里的针还短。”
小丫鬟吓得连连磕头。
赵全站起身,拂了拂衣袖,继续往外走。
他知道,这世上多一个无知小婢不会改变大局,但若她突然发疯说出真相,可能会打乱整个计划。所以他给了她解药——一种能压制“真言汤”发作的丹药,但也是一种慢性毒,三年后必死无疑。
他不做亏本买卖。
走到府门前,马车已在等候。他正要上车,忽听得身后传来一声唤:“赵公公留步。”
他回头。
慕容昭站在台阶上,一身绛紫鲛绡宫装,鬓边簪着翡翠簪,唇上涂着大红口脂,笑得艳丽如火。
“主子。”赵全躬身行礼。
慕容昭缓步走下台阶,裙裾拖地,发出沙沙声响。她没看赵全,目光先落在他手中的药匣上,又扫过他脸上细微的表情。
“张辅怎样了?”她问。
“服了解药,贴了缄口符,现下安静得很。”赵全答,“按您的意思,今晚让他‘病逝’。”
慕容昭点点头,嘴角微扬:“很好。百姓最爱看这种戏码——权臣贪生怕死,勾结外敌,终遭天罚。我们要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不是陛下要杀他,是老天爷容不下他。”
“奴才明白。”赵全低声道,“已安排人在棺材铺订了楠木棺,明日就能传出死讯。”
“不急。”慕容昭抬手抚了抚鬓角,翡翠簪微微晃动,一丝极淡的绿雾从簪头逸出,又被晨风吹散,“我要等燕无咎亲自来审他那天,再让他死。最好是在大殿之上,百官面前,突然七窍流血,指着云璃喊‘妖女害我’——那样才够劲。”
赵全眼睛一亮:“高明。”
“你办事一向稳妥。”慕容昭终于看他一眼,“可有一点——别让任何人碰那碗汤的残渣。尤其是云璃。她既然能炼出‘真言汤’,说不定也能炼出别的什么。”
“奴才已派人清理灶台,连灰都刮走了。”赵全说,“就连那只偷舔汤汁的小婢,也被我喂了压毒丸。”
慕容昭满意地笑了:“你比我细心得多。”
她说完,转身欲走,忽又停下,轻声道:“对了,北狄那边有消息了。阿史那珠戴着那支翡翠簪回去了,她父王很喜欢,说像极了草原上的毒蛇之瞳。”
赵全一怔:“那支簪子……您真送给她了?”
“不然呢?”慕容昭回头,笑容妖冶,“反正我也用不着了。再说,有毒的东西,总得送给合适的人才有趣。”
赵全没再问。
他知道,那支翡翠簪早就被换了芯——原来的毒囊被取出,换成了能缓慢释放幻毒的机关,佩戴者短期内只会做噩梦、心悸,久而久之便会精神错乱,甚至自相残杀。
他只佩服慕容昭的心狠手辣——连一个无辜少女都不放过。
但他没资格劝。
他只是个太监,没了命根子的人,心肠早该比冰还冷。
慕容昭走了,身影消失在晨雾中。
赵全上了马车,帘子落下,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响声。
车厢里很暗,他靠在角落,闭上眼,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扇骨。
他知道,接下来几天会很热闹。
张辅将“暴毙”,云璃将被指控“妖术杀人”,燕无咎或将被迫废后,朝堂震动,民心动荡。而燕明轩则会趁机联合张辅旧部,掀起弹劾浪潮,要求彻查“妖妃干政”。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可他心里,还是有一丝不安。
就像昨夜云璃站在观澜亭里,手里举着那只青瓷碗,笑着说“你想不想知道,如果一个人喝了它,会不会也说出真心话”时,那种被人看穿的感觉。
她不是普通的妖。
她是狐。
最擅长的,就是闻风辨影,捕人心虚。
赵全睁开眼,掀开帘子一角,望向远处皇宫的飞檐。
他知道,今天燕无咎照例会在辰时三刻巡视西苑,检查新送来的贡品。而御膳房今日要为他准备一道“莲子百合羹”,用的正是昨夜剩下的太湖莲藕。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新的符纸,轻轻贴在药匣内壁。
这张符,不叫“缄口”,而叫“引言”。
它不会让人闭嘴,反而会让人在特定时刻,不由自主地说出埋藏最深的秘密——哪怕是做梦时呓语,也会一字不漏地传到指定之人耳中。
他不需要张辅活着招供。
他只需要,有人替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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