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丝路复通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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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谷浑的归附,如同在高原与西域的湖面上投下了一块巨石,激起的涟漪远比预想中更快、更广地扩散开来。当慕容孝隽带着唐军的严苛条款和首批质子,在唐军“护送”下北归伏俟城时,关于唐军雷霆手段、关于吐蕃王城被破、赞普乞降、关于吐谷浑被迫签下城下之盟的消息,已如同长了翅膀的苍鹰,飞越雪山、戈壁、绿洲,传遍了西域诸国的宫廷与市集。
最先感受到这股冲击波,并且反应最为直接和热烈的,并非那些城邦国家的王公贵族,而是常年奔波于这条漫长而危险的东西方通道上的人们——商旅。
逻些城,这座昔日吐蕃王朝的心脏,在经历了战火洗礼与秩序重整后,并未沉寂太久,反而以一种奇异的速度,重新焕发出活力,只是这活力的源头与导向,已与昔日截然不同。城内最大的广场(原吐蕃赞普阅兵之地)边缘,几座相对完好的贵族宅邸被征用,挂上了崭新的牌匾——“安西大都护府逻些镇守使署”与“大唐市舶司逻所”。虽然建筑仍是吐蕃风格,但进出之人已多是唐军吏员、文士,以及穿着各色胡服、但神情明显轻松了许多的商人。
这一日,镇守使署旁的驿站外人声鼎沸。一支规模颇大的商队刚刚抵达,骆驼和马匹卸下的货物堆成了小山,散发着香料、皮革、羊毛和远方尘土的气息。商队首领是个高鼻深目、头发卷曲的粟特人,名叫康萨保,常年行走于撒马尔罕、于阗、凉州乃至长安之间,是个真正的丝路“活地图”。此刻,他正操着一口流利的、带着河西方言的汉语,与市舶司派来的税吏和译语人(翻译)办理着入城登记与抽解(征税)。
“姓名,康萨保。来自……嗯,小人是去年从撒马尔罕出发,经俱密、过葱岭,到于阗过的冬。开春后本想走南道经且末、鄯善往敦煌,结果听说吐蕃人把路给掐断了,还强征重税,劫掠商队!”康萨保说得唾沫横飞,比划着手势,“没办法,只好在于阗等了又等,都快把本钱吃光了!前些日子,突然听说天兵……哦,是大唐的王师,打下了逻些城!吐蕃赞普都投降了!连吐谷浑也重新归顺了大唐,商路要通了!小人将信将疑,可在于阗就看到有唐军的斥候和信使往来,还有安西都护府的布告,说确保商路安全,鼓励行商……这才咬咬牙,带着剩下的货物,绕了点路,从于阗直接北上,穿过羌塘边缘,一路提心吊胆,没想到还真有唐军的巡逻队接应,就这么平安到了逻些!”
税吏一边记录,一边指着货物:“都有什么货?要往哪里去?”
“主要是波斯的地毯、大食的香料、于阗的玉石料,还有些玻璃器皿。本打算到长安、洛阳贩售,换回丝绸、瓷器和茶叶。”康萨保说着,脸上露出如释重负又夹杂着期待的笑容,“到了这儿才知道,逻些城现在也能做生意了!唐军收的税,可比吐蕃人讲规矩多了!定了‘三十税一’的常例,明码标价,还有这‘市劵’为凭!”他宝贝似的掏出一张盖了市舶司朱红大印的纸质凭证,“有了这个,在安西大都护府辖下的于阗、疏勒、龟兹、焉耆,还有这新设的逻些城,一路通行,只需在首次入关时抽解一次,沿途查验放行,不得重复征税!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以往走这一趟,各处关卡层层盘剥,到地方利润能去掉三四成!现在……啧啧。”
旁边另一个风尘仆仆的汉人商贾插话道:“何止是税!关键是安全!这位官爷,您是不知,以前走吐蕃控制的南道,或是吐谷浑地界,那真是把头别在裤腰带上。吐蕃骑兵、吐谷浑游骑、还有那些羌人部落,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冲出来抢掠杀人。现在好了,”他指向城外隐约可见的唐军巡逻骑兵小队,以及更远处山脊上新建的、飘着唐字旗的烽燧,“到处是唐军的旗号,每隔几十里就有驿站烽燧,驻有兵丁。沿途那些部落,见了唐军旗号,哪个不是客客气气?听说李瑾大总管下了严令,凡劫掠商旅者,无论部族大小,唐军必发兵剿灭,所得尽数分与受害商旅!这胆气,这规矩,才是做买卖的根基啊!”
周围不少等待登记的商旅纷纷点头附和,脸上都洋溢着久违的轻松和希望。丝绸之路,其核心在一个“通”字。路若不通,或有路而盗匪横行、关卡林立,则货不能畅其流,利不得尽其丰。李瑾在击破吐蕃、慑服吐谷浑后,第一时间并非急于撤军或继续征伐,而是以逻些和安西四镇为基点,强力推行了一系列保障商路畅通的措施:
其一,军事清道与威慑。以神策军精骑为主干,辅以归附的吐蕃、吐谷浑及当地部族武装,组成数支巡逻队,沿着主要商道进行高频率、不定期的武装巡逻。同时,在关键山口、水源地、绿洲,依托新建的烽燧驿站体系,驻扎小股部队,既是哨所,也是商旅可以求助的据点。对仍在活跃的小股马匪、不听号令的部落,进行了几次干净利落的清剿,并将匪首头颅和缴获的赃物公然悬挂于交通要道示众,以儆效尤。雷霆手段之下,商道为之一靖。
其二,颁布《通商敕令》。以安西大都护府(实际上李瑾代行职权)和朝廷的名义联合发布,明确宣布保护所有合法商旅(无论胡汉)的生命财产安全。规定主要商道沿途税率统一为“三十税一”,由市舶司统一征收,发给“市劵”为凭,沿途关卡(包括新纳入控制的吐谷浑境内关卡)见劵放行,严禁任何势力(包括唐军自身)额外勒索。同时设立简易的“商旅讼庭”,由市舶司官员与当地驻军将领共同审理商旅之间的纠纷或商旅与当地人的冲突,力求快速、公平处理。
其三,重建并扩大互市。在逻些、于阗、疏勒等地,划出专门区域,修建市集,提供仓储、住宿(虽然简陋)、牲畜补给等服务,鼓励商旅定居交易。唐军自身庞大的物资需求和战后缴获的众多牛羊、皮毛、药材等,也成为互市的重要商品和吸引力。官方还组织商队,将内地运来的丝绸、瓷器、茶叶、铁器等,与当地的玉石、马匹、药材、香料等进行交换,平抑物价,活跃市场。
其四,信息引导与信誉积累。利用驿传系统,定期发布主要商道路况、沿途部落动向、各地物产价格波动等信息,供商旅参考。对于遵守法令、信誉良好的大商队,甚至可以申请唐军小规模护送(需支付一定费用)。李瑾深知,信誉的建立需要时间,但一旦形成“大唐治下,商路安全公平”的口碑,其吸引力将是无可估量的。
康萨保的商队很快办好了手续,税吏按货值抽了解,发给市劵,态度公事公办却无刁难。康萨保小心收好市劵,吩咐伙计们将货物运往指定的互市场地安置。他站在驿馆门口,看着街道上逐渐增多的人流:有和他一样远道而来的粟特、波斯、大食胡商,有来自河西、陇右的汉人商贾,有出售本地毛皮、酥油、药材的吐蕃和小勃律人,还有巡街的唐军小队、采购物资的唐军后勤官吏、以及一些好奇观望的逻些本地居民……各种语言、各种服饰交汇,虽然略显杂乱,却充满生机。
“康老兄!”一个相熟的汉商走过来,脸上带着笑,“听说没?于阗那边来了消息,疏勒、龟兹的使节团,还有更西边的拔汗那、石国,甚至大食那边都有使者往逻些来了!说是要朝贺天朝大破吐蕃,重新……那个词怎么说来着?对,‘敕封’!都想从大唐这里得个封号,好安稳做生意呢!”
康萨保眯起眼,精明的小眼睛里闪烁着光芒:“看来,这逻些城,怕是要热闹好一阵子了,说不定,以后比敦煌、凉州还要繁华些。” 他拍了拍同伴的肩膀,“咱们这趟虽然耽搁了,但看样子,是来对了地方。说不定,以后这逻些,就是西南丝路上一个新的中心了!”
他的预感没错。随着商路的初步畅通和安全保障措施的落实,逻些城以其特殊的地理位置(连接吐蕃高原、青海、西域南道和通往天竺的隘口),迅速从一个政治军事中心,向商业枢纽转变。每日进出城的商队络绎不绝,市集上的货物日益繁多,价格也因信息流通加快而趋于透明合理。唐军设立的市舶司,除了征税,也提供简单的货币兑换(主要是将西域流行的银币、波斯银币与唐铜钱、绢帛进行折算)、仓储租赁甚至小额的信货服务(以货物抵押),虽然原始,却极大方便了商旅。
更大的变化发生在人心。以往,丝路商旅提起吐蕃控制区,无不色变,视为畏途。如今,不过数月之间,“唐军威猛,商路平安”的口碑便沿着商道飞速传播。越来越多的商队开始试探着重新走上南道,或经吐谷浑故地前往河西。沿途新建的烽燧驿站,不仅传递军情,也成了商旅们歇脚、获取信息、寻求保护的安全岛。尽管偶有小股盗匪试图在偏远地段碰碰运气,但在唐军迅速而残酷的打击下,很快便销声匿迹。
这一日,李瑾在薛仁贵、王方翼等人陪同下,巡视逻些城外的互市。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听着各种语言的讨价还价声,空气中混合着牲口气味、香料味、烤馕的香气,他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大总管,”王方翼指着远处一队正在出售缴获吐蕃盔甲、兵器给西域胡商的军需官,低声道,“以战养战,以商补军,此策大妙。近日市舶司所收商税,加上互市抽成,已足以支付留守逻些及沿途驻军部分粮饷。长此以往,此地非但无需朝廷大量输血,或可反哺安西。”
薛仁贵则更关注战略层面:“商路通畅,则西域诸国与中原联系必然加强。其所需之丝绸、瓷器、茶叶,皆赖中原供给;其所产之马匹、玉石、药材,亦需销往中原。经济命脉相连,其政治依附自然加深。大总管先前令我等善待商旅,严护道路,老夫今日方知其深意。此乃不战而屈人之兵的阳谋啊。”
李瑾颔首道:“薛帅所言甚是。丝绸之路,非仅是一条商路,更是我大唐经略西域、宣扬国威、羁縻诸胡的血脉。路通则财通,财通则人通,人通则政令、文化亦通。吐蕃昔日强盛,亦曾试图控制商路,然其只知劫掠盘剥,不知养护流通,故商旅困顿,其利不广,其威难久。我大唐则反其道而行之,护商、通商、惠商,使天下财货聚于丝路,而丝路之利,尽归大唐。如此,则西域诸国,其利与我同,其害亦与我同,岂敢轻易背唐?”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西方天际:“如今,吐谷浑已附,南道初通。然西域广阔,北有西突厥余孽,西有大食虎视,葱岭以西诸国,亦多首鼠两端。接下来,我们要让这商路变得更安全、更便捷、利益更大。让每一个行走在丝路上的商旅,都成为我大唐威德的传播者;让每一件流通的商品,都成为联系西域与中原的纽带。待商旅之歌声取代羌笛之怨,驼铃之响盖过战马嘶鸣之日,便是西域永固,盛世绵长之时。”
正说着,一名文吏匆匆赶来,呈上一份文书:“禀大总管,疏勒、于阗、龟兹、焉耆四镇都督,以及拔汗那、石国、康国等使者,已至城外三十里,递上国书与礼单,请求觐见。”
李瑾与薛仁贵相视一笑。看来,丝路重新通畅带来的,不仅仅是商旅和货物,还有那些嗅觉灵敏、懂得审时度势的西域政治力量。他们,是来确认新的秩序,并试图在新的棋局中,为自己争取一个有利的位置了。
“安排驿馆,好生接待。三日后,于镇守使署,本帅会见诸国使节。”李瑾淡淡吩咐,目光依旧平静。打通商路,只是第一步。接下来,如何利用这重新畅通的经济血脉,将大唐的政治军事影响力更深、更牢固地注入西域,才是真正的考验。而西域诸国使节的到来,正是这盘大棋中,落子的好时机。
逻些城外,驼铃声声,商旅的欢声笑语与远处军营的操练号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征服与经营、武力与贸易交织的宏大乐章。古老的丝绸之路,在经历吐蕃造成的梗阻与恐慌后,正以前所未有的活力,重新开始搏动。而掌握这脉搏的,已然换成了东方那个强大而崭新的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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