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梅眼眶一红，强忍着酸涩。

“何止是苦啊，郡主，有些事奴婢都说不出口，两位小主子受的那些罪哪是人受的，好在他们都撑过来了。”

“奴婢就希望啊，他们有一天也肯打开心扉，跟身边诉说一下伤痛，总比万事憋着强，真不敢想，要是陛下和皇后看着爱子这一路走来，得心疼成什么样子！”

蛋蛋心里头也沉甸甸的，她想到偶尔看见夏渊和夏琮的梦和记忆，没有一处是明亮的，不是满身血腥就是黑漆漆的逼仄……

说话的功夫，他们已经到了冷院，这次没有人阻拦，蛋蛋进入的很顺利。

这个院子并不大，比起王府是荒凉了些，野草都长得很茂盛，没有人打理，还有一种很浓的中药味，看样子确实有人在生病。

蛋蛋从第一个房间开始看，她礼貌敲了门，但对方并没有回应。

胡梅脸色一沉就要上前喊话，蛋蛋却摇摇头。

继续敲第二扇门，这次开门了，是一个貌美的妇人，蛋蛋只看了一眼，便又去了下一间房门。

就这么一间间敲下去，她也不说话，不进也不强求，见得每一个都是很貌美的女子，但大多一个表情，那是已经封闭感知的死水神态。

这种人蛋蛋不会打扰，或许看起来有些渗人，实则不过是寻到心安之处而已，人生在世，各有各的活法。

在一个药味最浓的房间，蛋蛋停住了脚步。

她顿了会回头：“里面的人去了，带出来好好安葬。”

胡梅抽气：“青染去了！昨天我见她还精神不错，难不成是回光返照！”

早就知道蛋蛋神奇，胡梅不会以为蛋蛋胡说，连忙推开门冲了进去，。

果然，床上的妇人面色青灰，离开的时间不短了，屋子里的药味十分呛人。

胡梅“咳咳咳”叫来家丁开始收拾，正常就是席子一卷扔出府邸，最多找个地方掩埋，但郡主开口，给还有的坟墓肯定会有的。

蛋蛋环视屋内一圈，最后无视胡梅说此地不吉让她离开的话，直直走到室内。

对着空房间开口道：“是你一直在祈祷，却又不知对谁祈祷，所以我才感应的不清晰，有时想来此处，有时又想不起来，出来吧，我接你离开。”

胡梅倒抽一口气，伸手握住了禁生手臂。

“郡主你在和谁说话，冷院的人都是独居……”

禁生安抚身边的妻子，视线却和蛋蛋一样，盯着屋内唯一能存放人的黑色木柜。

“咯吱，咯吱。”指甲抓挠木板的声音，让胡梅越发脊背发寒，柜子里……有什么？

不可能啊，她经常来给青染送药，她自己都病重，更别提养活物。

柜门打开，浓重的药味还有呛鼻的腐臭传出来，随后四肢歪扭的“东西”蜘蛛一样爬了出来。

只是一眼，见过风浪的胡梅尖叫不已。

那“东西”立刻受惊一样窜了回去。

禁生把胡梅拉走，脸色难看道：“造孽啊！”

那哪里是蜘蛛，分明是一个女孩，大概是长期被关在柜子里，四肢生长得扭曲，活生生成了怪物……

冷院都由胡梅监管，里面也都是王爷名义上的女人，绝不可能有外人存在。

看那孩子骨龄也就十二三岁的样子，没猜错应是青染有孕偷偷生下，又不知如何处理，一直圈养的！

暗九和独步这时也听完训赶了过来，见胡梅在呕吐，有些好奇进了门，之后都脸色难看的出来。

暗九按照郡主吩咐，准备了好几桶热水，怎么也得先把人清洗出来。

长年生活在柜子里，吃食排泄物混合，可想而知气味有多大。

要不是青染故意在房间里点燃大量草药，怕是早被发现了。

这女子真是残忍，拖出去鞭尸都不算过，但蛋蛋看在这个女孩的份上，还是想留一份体面。

她没见过外面的世界，对她来说……唯一在乎的就是对她不好的青染了吧？

见蛋蛋要亲自上手，胡梅哪里会同意，只好忍着生理不适，给那畸形丫头清洗，过程中眼角越发酸涩，大骂青染不是人。

青染居然怕受罚，就这般折磨这个孩子。

除了四肢歪扭，身体还是正常的，就是格外瘦小，肋骨条都凸了出来。

打结的长发梳洗干净，小脸也完全裸露，胡梅惊讶，妥妥的美人胚子啊。

想到青染面容，胡梅释然，倒是随了娘亲，这孩子太可怜了点。

小脸还没有巴掌大，白的都能看见淡青色血管，眉形弱柳，柳叶眼眸细长，眼下就能看出几份柔媚，长开了可不得了……

只是这四肢……造孽啊！

“见……见……金色！”

胡梅把人抱上床时，那孩子就在重复这句，一开始她没听懂，后续问：“是不是要见穿着金色衣裙的郡主？”

那孩子愣了一会才点头：“郡……主是金……娘亲说，难过的……时候祈祷，金……会听见！”

这话说的磕磕绊绊，胡梅也没有深想，但这孩子想见郡主她听明白了，便安抚她好好待着便出去禀告。

没多久，蛋蛋就带着冥蝶进屋。

“金……郡主！”那孩子用力伸出扭曲的手，想碰蛋蛋，但见自己的和蛋蛋的不一样，立刻收了回去，低下了头。

蛋蛋伸出肉手握住那瘦骨嶙峋的手骨，笑着道：“没关系，可以恢复的，但过程可能很痛苦，你有拒绝的权利。”

“不……恢复！我想……和其他人……一样！”

久不和外界交流，话能说成这样已经很厉害了。

蛋蛋指着冥蝶道：“你的骨骼已经歪曲，必须重新掰断碾碎，一点点修复回来，她是我母亲，修炼的武功很奇特，可以在不伤你皮肉的情况下，重塑骨骼。”

“问题是，你没有她的功法和内力，过**的会很疼，本郡主只能用药物辅助，让你四肢快速重建，却无法阻断这疼痛，你要忍住。”

她重重点头，却抓紧了蛋蛋的手。

冥蝶面无表情，这种凄惨她见得多了，更惨的也不是没有，生不起半点同情心，只看着蛋蛋道：“化蝶内功风险很大，她死的几率更大，你确定要她遭这一回罪？”

蛋蛋人小气势足：“我在，她就死不了，以后她就叫破茧。”

冥蝶嘴角一抽：“还破茧？行吧，反正每年被本圣女血虐的不知有多少，不差她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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