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又走到一直低头不语的赵玥面前：“赵玥，你也是个聪明人。这些天为了你父王的事，你没少上下打点吧？”

身为王女，更该管好自己，别把朝廷里的人当傻子。否则皇家的事，动辄就是家破人亡，位置越高，越要小心说话做事。来人，把他俩押下去。

这话说得够重的，简直像当面扇人耳光。赵玥抬头看了一眼，一声没吭。

蹇垭没管赵虞怎么处置那两人，笑眯眯地走到李成义跟前。小子，我刚才还后悔来早了呢，该晚点再来。等你真被人废了，你和小姒烨的事咱们也就不用愁了。

李成义还四仰八叉地被吊着，只能梗着脖子装正经：大人，我幸不辱命，早就盯着这俩人了。

这回豁出去冒险，总算摸清了这里的底，没让国家重要的东西流出去。您放心，为了大胤、为了皇上，我李成义赴汤蹈火都愿意，这点皮肉伤根本不算什么。

这话一出口，荣奚和赵玥互相看了一眼，连赵虞都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事竟然是蹇国师在背后安排的，昭玄司什么时候连少府的事都管上了。

蹇垭笑容一僵，瞟了眼身后，凑近李成义压低声音：我什么时候给你下令了？好家伙，你小子能不能别这么不要脸。

本来这事轻轻松松就能遮过去，现在倒好，显得我处心积虑要搞少府，硬把老夫架在火上烤啊。

李成义咧着嘴笑：我这不是吃了亏，想讨点补偿嘛。国师，快放我下来吧，浑身疼得受不了。

“你……都这份上了还算计，真是钻钱眼儿里了。”蹇垭无奈摇头，“我看天下人死光了你都活得好好的，再吊会儿吧，练练筋骨。”

身后的赵虞倒是开口了：没想到国师早就看出问题。放心，就算昭玄司不赏，我们宗也会给他一份，不能让人白辛苦。

蹇垭一时哭笑不得。

正说着，外面传来打砸的动静。不一会儿，洛晴从外面冲了进来，一看见吊在半空的李成义，眼一瞪就要发作。蹇垭连忙拦住，这位真要闹起来，他可压不住。

“洛院主，李成义没事，罪魁祸首已经抓了。放心，赵宗正一定会给你个交代。”蹇垭赶紧挡在荣奚他们身前，生怕洛晴一气之下动刀。

“要不是我觉得不对赶过来，我们神武院的学生说不定就被人害了！”洛晴把李成义放下来，狠狠瞪着蹇垭，“这事没完。不然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欺负到我神武院头上了。”

前些日子因为“断木行动”死了几个学生，洛晴憋了一肚子气，好不容易抓住机会，说什么也不肯放过蹇垭。

“行行行，昭玄司一定补偿李成义。”蹇垭只好连连应下。

后来我自然会禀报皇上，从今往后，各部司都不准随便从神武院调人，连我也不例外。这样总行了吧？”蹇垭连连保证。

洛晴眼睛一瞪，“那这两个人怎么处理？是不是打算糊弄过去就算了？不就是个少府的儿子，一个王爷的女儿，牵扯太多，不好动吗？

要是这样，我洛晴就算不当这个院主，也要到宫门口喊冤去！”

蹇垭脸一苦，这大姐是真干得出来这种事。到时候闹大了，有些事情反而更不好办。

赵虞赶紧打圆场，“洛院主放心，我们宗正府一定会从严处理。至于荣奚，他不归宗正府管，会交给廷尉府去办。”

洛晴心里也清楚，国师避开这两人的处置，里头肯定有内情。眼下也只能这样了，不如要点实在的东西。

于是在对方答应由昭玄司、少府、宗正府各出一大笔赏赐之后，洛晴也就不再紧咬不放了。

七天后，葛山一条偏僻的山路上，李成义和蹇垭一块走着。

这次李成义遭难，身体其实没受什么大伤，养了两天就没事了。

蹇垭这次亲自过来，是来告诉李成义对赵玥和荣奚的初步处理意见，免得洛晴犯倔。

这事报给皇上之后，皇帝火冒三丈。自己的少府，每年花那么多钱，辛辛苦苦造出来的战鸟飞船，就这么私下送人，而且还是自己的皇叔，这不是花自己的钱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皇上一声令下，免了荣政的少府卿职位，又把荣奚关进大牢，审清楚了就秋后问斩。至于赵玥，交给宗正府圈禁起来，这辈子都不准再出去。

可皇上的旨意还没发出去，他老娘和姐姐就哭哭啼啼找上门了，后面还跟了一大帮人，都在替赵玥和荣奚求情，说皇上罚得太重了。

就算是犯了忌讳，但毕竟是孩子嘛，谁没犯过错？谁没干过一两件蠢事？打几板子长个记性就行了，何必非得把人逼死呢？

是啊，从头到尾，李成义的名字根本没人提。一个普通人，死了就死了，跟皇家有什么关系？

看着坐在椅子上满脸愁容的太后，还有跪在地上捂着脸呜呜哭的皇姐，皇上再怎么不愿意，也只能低头。

不过死罪能免，活罪难逃。赵玥继续由宗正府圈禁，只是没了“这辈子不准出来”这一说。荣奚关进大牢，找机会发配边疆，没有召令不许回来，但他还是归元宗的弟子。

“这就完了？”李成义一脸不敢相信。三天前，江城刚被打断腿扔出神武院，他和荣奚勾结的事被他自己全抖出来了，洛晴一怒之下，亲自废了他的两条腿。

可真正的罪魁祸首，处理起来就这么轻飘飘的？说不定过不了几天，赵玥照样在京村里逛，荣奚继续当他舒舒服服的贵公子。

“你能怎么样？皇上都没办法，你还想怎么处置？”蹇垭没好气地看了李成义一眼，“这次来找你，除了赏赐的事，还有一件事，得当面问问你的意思。”

李成义心里咯噔一下。什么事儿得劳烦国师亲自跑一趟，还这么客气？

“听说过‘大遗洲’吗？”蹇垭说着，看了看李成义的表情。

“大遗洲？”李成义怔了怔，“那不是传说中的绝地吗？都说那儿是无法无天的地方，国师怎么提起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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