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脚下站的这一小块地方，也就是山洞连着石室的那一小段，还稍微安全点。

但看着身后慢慢压过来的石柱，恐怕连这最后一块落脚的地方也保不住。齐合这会儿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道就不该让凤儿进洞，这下倒好，命都得搭在这儿。

水言月试图像刚才那样用长戟硬劈出一条路，可他这边一动，石壁上又冒出更多石笋，石笋飞快地长成石柱，密密麻麻的，比之前还难搞。

试了几次之后，水言月沉着脸对李成义说：“劈不开，得想别的办法。”

还能有什么办法？人的力气总有用尽的时候，可这些石柱没完没了地冒出来，硬是把他们往石室里逼。

但往里走？哪儿那么容易。眼瞅着那些石精也转得越来越快，整个石室简直就像个大磨盘，随时准备把他们碾成碎末。

这下他们总算知道前面那两拨人是怎么没的了，肯定是死在这些机关底下，可尸体呢？去哪儿了？

看着大家一脸绝望，李成义忽然竖起耳朵，“嘘，别出声。”说完就把头紧紧贴在石壁上，闭着眼仔细听。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李成义睁开眼睛，张了张嘴，却不知道怎么跟大家说。

想了想，还是把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这些机关看着是死的，可我总觉得……是有人在背后控制。也许……算了，先试试看吧。”

他伸手把暮从胳膊上摘下来，“快醒醒，要出人命了，别睡了。”

暮揉着眼睛站起来，“又干嘛呀，人家睡得正香呢。”

“我们快死了。”李成义懒得解释，“不想死就老实回答。有没有办法，能在我们六个人周围弄个结界之类的东西，让外面的人察觉不到我们在这儿？”

暮转头看了看周围，这回居然没还嘴。他瞥了李成义一眼，刚想说话，李成义就急忙打断：“有办法没有？”

“这儿的魂力不对劲。”暮说，“好像有人在暗处盯着，但又摸不着它在哪儿。我先试试看能不能糊弄过去，不过我自己也损耗很大，撑不了多久，弄完了估计得昏睡一阵。”

“管不了那么多了，不试咱们都得死在这儿。”李成义脸色凝重，眼下也没别的路可走。

暮点点头，扑腾翅膀飞到几人头顶，“要是觉得哪儿不对，别抵抗。”说完，他身上飘下来一片片光点，像落雨似的，渐渐围在六个人周围。

周围的吵嚷声好像小了点，大家感觉像是被隔开了一样，光和声音都慢慢远了。

“快点，我撑不久。”暮的声音传过来，听着有点吃力。

“走。”李成义一把抱起冬青鸟，这样六个人加一只鸟占的地方小点，带头往石室走去。

没路可退，只能往前。

六个人悄悄穿过石室，光从暮身上洒下来，像给他们披了层薄纱。

石精还在四处飞，大概是察觉不到有人，速度慢慢降了下来。李成义松了口气，带着大家小心往前走，一边躲着空中飘动的石精，生怕又引来那道不知藏在哪儿的注视。

一丈、两丈……总算走到石室尽头。尽头连着一条长甬道，洞口爬满手臂粗的青藤。

一进甬道，周围就窄了。长长的青藤互相缠在一起，贴在甬道上上下下，像露在外面的青筋，看着有点瘆人。

咚，轻轻一声，桥班的脚碰上了嵌在青藤里的一把刀。声音在安静的甬道里传出去老远，悠悠回荡，像往深井里丢了颗石子。

一根青藤忽然动了，像蛇一样扭来扭去，好像在找声音是哪儿来的。六个人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屏住呼吸，紧盯着那根青藤。

声音慢慢消失，那根青藤也缓缓趴回地上，不动了。

他们继续往前走，旁边石壁上冷不丁冒出来一个人，把大家都吓了一跳。

那人身子已经陷进青藤里，只有头露在外面，一根手指粗的青藤从他后脑扎进去，又从嘴里穿出来。他张着嘴，脸扭曲得厉害，死前肯定遭了不少罪。

几人轻轻从他面前走过，心里都揪着。要不是有暮护着，说不定他们现在也是这副样子。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前面越来越热，空气也干得厉害。暮着急的声音响起来：“快走，我真撑不住了！”

李成义低吼一声：“跑！”他一带头，其他人也跟着加快脚步。周围的光越来越暗，暮的魂力明显快耗尽了。终于，在光完全消失之前，六个人冲出了甬道。

啪嗒一声，暮从半空掉了下来，一声没吭。李成义急忙伸手接住，发现它已经昏睡过去，一看就是魂力用光了。

他轻轻拍了拍暮，重新把它绑回手臂上。前面是个更宽敞的地方，正中间有座小一点的火山口。

那火山像在喘气似的一下一下震动着，每震一次，就有岩浆涌出来，火星子乱溅，浓烟滚滚，一股子呛人的硝石味。

四周岩浆淌成一道道火河，哗啦啦朝边缘流，流到石墙边就莫名其妙消失了。

火山上还接着不少石头管道，连通着石室各个角落。每次岩浆一喷，那些管子也跟着嗡嗡直颤。石室墙壁上有很多大小不一的洞，忽大忽小地伸缩着，把室内的烟往外排。

李成义打了个手势，自己先走向离得最近的那根管道。手搭上去，温温的，并不烫。试着爬上去，管子挺结实，撑几个人肯定没问题。

他一步一步往前挪，时不时跳到别的管道上，慢慢经过了那座火山。

低头往火山口里一瞧，暗红色的岩浆黏糊糊的，像滚开的粥似的噗噗冒泡，时不时有新岩浆翻上来，把烧红的石头抛到空中又砸下去，在浓烟里划出一道道红痕。

照理说这种地方根本没法活，可李成义却隐约感觉到，这里头藏着一股生机。正纳闷呢，身后传来脚步声，是凤儿跟上来了。

忽然，几条通红的长须鱼从岩浆里游了出来，互相喷火玩儿，发出的声音像敲石头似的铛铛响。这么烫的死地，居然还有活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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