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听了都谨慎地迈步，果然每个人都心神一震。

“杀气真重。”齐合感叹，“在这儿待久了，怕是要变得只会杀人了。”

水言月却冷笑一声：“强是强，但邪不压正。不过倒是个磨练心性的好地方。要是能扛过去，心思肯定更坚定，比打一百场仗还有用，说不定修为也能涨。

要是扛不住，别硬撑，免得害了别人。”说完，他第一个朝台阶上走去。

一听这话，谁还肯往后退啊？在场没一个是软蛋，谁愿意比别人怂？大伙儿全闷头往上冲。

李成义心里直叫苦：水言月这家伙，一句话把大家都架在这儿了。

刚才他自己发觉不对劲，本来想着让一两个人先上去探探路就好，这下倒好，谁也不愿意落后，没看见连桥班都瞪着眼往上爬吗？

没办法，李成义只好走在最后，随时盯着前面的人，万一谁失控了还能赶紧捞一把。

至于自己，李成义倒挺有把握。鬼门关闯过，生死架打过，身上还带着幕和细腰奴，这点煞气哪能轻易把他带偏。

台阶上的苔藓尘土被踩掉之后，底下真正的样子露了出来。上头糊着一层硬邦邦的黑泥，把石头的纹路和图案全盖住了。

李成义捏起一点凑近鼻子，一股怪味冲上来。这哪是泥啊，这是血，不知道积了多少层的血混着土，过了这么多年，居然还没消失，变得像沙土一样。

抹开这层血泥，台阶上的图案才清楚起来：一个个骷髅头，密密麻麻挨在一起，整座塔看着简直像座人头堆成的山。

越往上走，塔里的杀气就越重。爬到一半时，怀里的冬青鸟已经受不了了，发疯似的又抓又啄。李成义没辙，只好把它打晕。

这塔一路爬上来，里头全是实的，根本没房间。直到中间那儿，才在四面各出现一个石屋。

爬到这儿，桥班已经快撑不住了，两眼通红，喉咙里发出野兽一样的低吼。

李成义和水言月对了个眼神，一起把桥班扶进一间石屋休息。要是情况再糟下去，就只能把他敲晕了。

石屋里空荡荡的，连张桌椅都没有。大家也不管地上脏不脏，直接坐下，闭眼调整呼吸，想把心里那股杀意压下去。

其他人还好，就桥班简直不像人了，趴在地上不停低吼，还朝旁边的人龇牙。

李成义叹了口气，悄悄绕到桥班身后，准备给他来一下。

手刚伸出去，桥班好像感觉到危险，猛地一把抓住了李成义的手，力气大得李成义都没挣开。没想到桥班平时看着不怎么能打，劲居然这么大。

李成义没防备，被他一下子甩出去，撞在旁边石墙上。轰的一声，墙上居然被撞出个窟窿。童瑞吓了一跳，赶紧和齐合一起扑上去，死死按住了桥班。

“哎哟……”李成义坐在地上哼了一声。桥班这下扔得虽猛，以他的本事倒没受伤。他正奇怪怎么轻轻一撞墙就破了，有个东西从窟窿里掉下来，正好砸在他脑袋上。

李成义捡起来一看，有点发愣：这什么玩意儿？

手里那东西不到一尺长，像是金属又像是石头做的，形状像条盘起来的长蛇，蛇头朝前，身子绕成一圈，中间镶了块暗沉沉的水晶。蛇尾巴垂下来，刚好能握在手里。

李成义左右摆弄，不知碰到了哪儿，那蛇口忽然一亮，对面的墙上就被打出了个小洞，洞口还冒出一缕缕青烟。

一时间大家都愣住了，这是什么法器？

“快，给我看看！”桥班的声音响了起来。只见他使劲抬起头，神情激动，眼里的血红已经不见了，看样子是清醒过来了。

桥班捧着这个奇怪的物件，左看右看舍不得放手，眼里全是惊喜。什么一路积攒的戾气，什么控制不住的杀意，全都没了，现在他眼里就只有这个怪东西。

在场的人都松了口气。桥班是个器痴，有东西能转移他的注意力，倒是件好事。

稍微休息了一下，六个人又把四个石屋仔细检查了一遍，但再没发现别的。继续往前走，煞气浓得简直能看见了，原本无形无质的煞气，居然影响到了现实。

黑气从塔身向四周飘散，连眼前的景象都开始扭曲变形。几步开外的东西，就像水里的倒影一样，歪歪扭扭，模模糊糊的。

黑雾里，开始出现一个个身影。这些人全都提着自己的头，头上只有一只眼睛，身上披着兽皮，站在黑气里冷冷地盯着他们。

被这么多人影盯着，就算它们没别的动作，也让人心里发毛。

大家停下了脚步，因为台阶上面也出现了人影。每往上走一步，这些黑影就朝他们逼近一步。看着像树林一样围过来的人影，六个人心底都冒起一股寒意。

水言月回头看了李成义一眼，只有他眼里满是兴奋。李成义相信，要不是顾及其他人，水言月早就一个人杀上塔顶了。所谓的煞气，对他来说，不过是重点的磨刀石而已。

第二个撑不住的是童瑞，他直接说想下塔，不给其他人添麻烦。倒是齐合和凤儿，虽然脸也白了，但两人手牵着手，居然挺了过来。

李成义其实也想往回走，虽然自己不怕这些煞气，但其他人要是出了什么问题，在这荒凉地方，怎么救？

心神里忽然一阵波动，细腰奴出来了。李成义有点惊讶，这些日子细腰奴没事就待在魂晶里睡觉，很少主动出来。

交流了一番后，李成义改了主意。细腰奴告诉他，这些人影原本是离魂，经过日晒雨淋，大多已经消散了，剩下的被淬炼成了精纯的魂印。

这种魂印已经失去了原主人的意识，原本残留在魂里的七情六欲，也都消失了。就像河里的石头，长年累月被水冲刷，杂质慢慢去掉，变成了玉石。

这些人生前应该都是战士，加上这塔有些古怪，把他们困在这里走不了。他们就延续了生前的使命，留在这儿保护石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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