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1章  圣人

    伴随著张启平静而古老的咒言，水银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一般。

    迅速在两人面前形成了一面光洁如镜的圆形屏障，完美地挡在了那道无形斩击的路线上。

    那道足以撕裂柏油路面的锋锐力量，撞在水银屏障上，竞如同泥牛入海，激起一圈圈涟漪后便消散于无形。

    「哎哎哎？！！！」

    上条当麻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呆呆地看著眼前这面由液态金属构成的盾牌，又难以置信地扭头看向身后那位永远从容不迫的物理老师。

    魔法？张启老师————竟然会用这种魔法？

    虽然这两天张启老师一直在和茵蒂克丝交流神秘学的知识，但魔法这玩意是能够速成的吗？

    「果然————」

    与上条当麻的震惊不同，看到这奇异水银魔术的瞬间，黑发女子的神情前所未有地严肃了起来口她握刀的手不自觉地收紧，眼神锐利如鹰。

    从术式的构成来看，对方使用的既不是基于十字教神学体系的魔法，也不是任何她所知的、属于英国清教或其盟友的流派。

    这意味著，眼前这个被刺猬头少年称为「老师」的男人，是来自某个未知势力的魔法师。

    既然是无关的第三方势力，并且意图介入「禁书目录」的回收，那么————她也就没有必要再留手了。

    「七闪！」

    清冷的声音在死寂的巷道中响起，不带丝毫感情。

    下一刻，伴随著她的话语，神裂火织出手了。她并非挥刀，而是五指微张。

    无数根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钢丝从她的衣袖、裙摆、四面八方延伸而出，在扭曲的光影下交织成一张天罗地网。

    这些钢丝并非只是单纯的物理束缚，它们在出现的瞬间便化作了七道无形的利刃，以超越音速的速度，从不同的角度切割而来，封死了张启所有闪避的空间，仿佛要将这片区域连同其中的一切都撕成碎片。

    「同样的招式可是没用的————」

    张启轻笑一声，语气里听不出半点紧张。

    随著他的话音落下，空气中突然传来一连串清脆的、如同琴弦绷断的「啪啪」声。

    嗯？

    神裂火织冰冷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动摇。

    她猛然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的「七闪」是借由随身携带的特制钢丝「令刀」发动的超高速斩击术式，无坚不摧。

    但此刻，她感觉到自己与那些钢丝之间的魔力连接正在被一种外力强行干扰、侵蚀！

    她定睛看去，瞳孔骤然收缩。

    那些原本坚韧无比的钢丝上，不知何时附著上了一层薄薄的银霜。

    不，那不是霜，那是水银！是刚才防御那一击时，飞溅开来的微粒吗？

    那些水银如同拥有生命的藤蔓，沿著钢丝飞速蔓延，其蕴含的奇特力量正在破坏钢丝本身的结构，让它们变得脆弱不堪。

    还未等神裂想明白这其中的原理，那些原本用于防御的液态水银已经完成了形态的转换。

    它们化作了数十柄锋利的三棱刺，带著尖锐的破空声，从四面八方向著神裂本人攒刺而来！

    铛！

    神裂反应极快，手中的长刀「七天七刀」在身前划出一道完美的圆弧，精准地格开了大部分水银刺。

    借著这股巨大的冲击力，她的身体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轻盈地向后跃起，瞬间拉开了十几米的距离。

    身在半空，她并未就此罢手。

    残余的、尚未被水银侵蚀的钢丝在她意念的操控下，于她身后飞速缠绕、编织，在短短一秒内，便构成了一个繁复而玄奥的魔法阵图案。

    「炎！」

    伴随著一个字的咏唱，赤红色的火焰自魔法阵中喷涌而出，瞬间缠绕在她手中的刀刃之上。

    那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蕴含著净化与毁灭之力的圣炎，将周围扭曲的光线都映照成了一片摇曳的橘红。

    「【演算开始！】」

    见到对方截然不同的攻击模式，张启的眼神也认真了几分，跟著下达了指令。

    散布在空气中的水银粒子迅速回收、聚集，在他脚底再度变化了形态。

    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盾牌，而是一个雕刻著复杂纹路的八卦盘。

    阴阳鱼的图案在盘面缓缓转动，散发出一种古老而深邃的气息。

    就在神裂火织携著烈焰之刃从天而降，准备劈出石破天惊一刀的瞬间。

    那个水银八卦盘猛地一旋，张启的身影便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轰——！！！

    目标消失，神裂这凝聚了庞大魔力的一刀结结实实地斩在了空无一人的地面上。

    没有剧烈的爆炸，只有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痕。

    坚硬的柏油路面和地下的土层，就像一块豆腐般被轻易切开，留下了一道长达数十米、边缘光滑如镜的恐怖伤疤，灼热的蒸汽从裂口中不断冒出。

    「坤字—冰封。」

    巷道的另一端，张启的身影出现，跟著发动了术法。  

    借由魔术礼装月灵髓液的演算能力，进而加强了奇门术法的范围。

    下一刻，这片区域内的温度骤然下降，无数晶莹剔透的冰晶凭空在神裂周围凝结，似乎要将她彻底冻结在原地。

    然而，神裂只是手腕一抖，燃烧著火焰的长刀便舞成了一片光幕。

    跟著便直接向著张启发动了冲锋。

    「哦？」

    张启也是一愣，仅仅只是肉体就抗下了超低温，这女人也太夸张了吧？

    「震字—雷霆！」

    伴随著张启的声音，空气中瞬间涌现出无数雷电。

    但面对这呼啸而至的雷霆，黑发女子却没有丝毫停顿，只是挥刀。

    所有的雷电都在接触她刀刃的瞬间被斩断了————

    这也太夸张了吧？

    看著远处那神仙打架般的交锋，上条当麻瞪大了双眼，一脸的不可思议。

    他早就知道这个女人在之前攻击的时候对他留手了，但他万万没有想到，居然留了这么多手。

    虽然他的右手能无效一切异能之力，但前提是，他必须用手摸到才行。

    以这个女人现在展现出的速度和力量，如果她真的要对自己下杀手，恐怕自己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会被切成碎片。

    「哦？学园都市里居然还隐藏著这种程度的魔法师吗？真是有趣。」

    就在这时，一道略带轻浮和慵懒的嗓音从巷口传来。

    上条当麻猛地回头，映入眼帘的，正是那个不久前袭击茵蒂克丝、满嘴符文、身高超过两米的红发不良神父一史提尔·马格努斯。

    「你这家伙————」

    上条当麻的眼神瞬间变得警惕，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横跨一步，张开双臂挡在了史提尔的面前，摆出了一副决不让他靠近战场的架势。

    虽然不知道张启老师为什么会这么强，但眼下的局面，绝不能再让这个家伙加入进去。

    「呵~小子，你是在小看她吗？」

    史提尔见到上条当麻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不由得嗤笑了一声。

    他完全没有出手的意思，反而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香烟，叼在嘴里，用指尖燃起一小簇火焰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

    「作为世界上仅有的二十名圣人」之一，可不是区区魔术师能够匹敌的————」

    他吐出一口烟圈，眼神玩味地看著远处的战场。

    眼前这个魔术师用的是东方的奇门术法，虽然这个魔术系统他不是很清楚，但也能知道这个家伙的水准相当高。

    但仅仅是这样，还不是圣人的对手————

    「圣人？」

    上条当麻一愣，这个词汇让他感到一阵不安。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疑问，也仿佛是厌倦了这无休止的试探。

    战场中央，一直被动防御的神裂火织，气息猛然一变。

    她停下了挥刀的动作，将那柄燃烧著火焰的七天七刀高高举过头顶。

    周围所有的光线、空气、乃至空间本身，都仿佛在向著她的刀尖面前扭曲了。

    那一瞬间，她不再是一个人类，而像是一尊降临凡尘的天使。

    超越人类的非人之物————

    「唯闪。」

    然后，伴随著低语，世界失去了声音和色彩。

    上条当麻甚至没能看清她是如何出刀的。

    他只感觉到一股无法理解的绝对力量，从巷道中心爆发开来。

    什么？

    还未等他的大脑处理完接收到的信息，一股毁灭性的冲击波便已经席卷而至。

    他整个人就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正面撞上，身体一轻，直接被掀飞了起来。

    「赢了————」

    看著场地中心那片被纯粹的白光吞噬、连空间都仿佛被抹除了一块的景象，史提尔掐灭了手中的香烟，做出了胜利的宣言，「圣人」，是天生就具备与神之子被钉上十字架时相似身体特征的人，因此能够部分使用神之子的力量。

    小子，凡人的强大终究是有极限的，但神没有，无论一个凡人再怎么强，也是无法战胜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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