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宛妹子，那个……核潜艇，是不是要出海啊？”

张兰的声音里充满了担忧，小心翼翼地问道。

“是不是一出去，就好几年都回不来？”

她的话，问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特别是周秀云，一听到“好几年回不来”，脸色都白了。

她好不容易盼到儿子娶了这么个好媳妇，眼看着就要抱孙子了，这要是人一走好几年，那怎么行？

秦峰看出了大家的顾虑，连忙解释道。

“大家误会了。”

“苏宛同志是作为副总工程师，负责技术研发，不是作为潜艇兵，去执行出海任务。”

“她的工作地点，是在我们位于内陆的秘密研究所里。”

“不过……”

秦峰话锋一转。

“因为项目的保密级别非常高，一旦加入，就意味着要和外界，进行物理上的隔绝。”

“在项目完成之前，不能离开研究所，不能和家人通信，更不能见面。”

“整个项目周期，预计是……三年。”

三年！

不能见面，不能通信！

这个条件，比出海还要残酷。

苏宛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三年，等项目结束，她的孩子都快会打酱油了。

她要错过孩子们的出生，错过他们第一次笑，第一次哭，第一次叫妈妈……

一想到这些，苏宛的心就疼得厉害。

她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小腹，眼神里充满了不舍。

秦峰也看出了她的为难，尤其是注意到了她隆起的小腹。

他叹了口气，语气也软了下来。

“苏宛同志，我们知道，这个要求，对你来说，确实很苛刻。”

“特别是……在你怀孕的情况下。”

“但是，国家现在真的非常需要你。09-III项目，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我们耽误不起了。”

“你的加入，可能会让整个项目的进程，提前至少两年！”

“我们向你保证，在研究所里，我们会为你提供最好的医疗条件和生活保障，绝对不会让你和孩子，受一点委屈。”

“我们甚至可以破例，允许你的家人，在孩子出生的时候，进去探望一次。”

这已经是秦峰能争取到的，最大的让步了。

整个房间，都陷入了沉默。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苏宛的身上，等待着她的决定。

霍战霆握着轮椅扶手的手，指节泛白。

他的内心，在激烈地交战着。

理智告诉他，他应该支持妻子，去实现她的价值，去为国争光。

可情感上，他一万个不愿意。

他不想和她分开，一天都不想。

就在这时，一直跟在苏宛身边的小草，突然站了出来。

“秦研究员，我能问一下吗？”

“我们研究所，可以申请一个随行助理的名额吗？”

秦峰愣了一下：“你是？”

“我是苏主任的助理，小草。”

小草挺了挺胸膛，一脸坚定地说。

“师父她现在怀着孕，一个人在研究所，我不放心。”

“如果师父要去，我希望能跟她一起去！我可以照顾她的生活起居，也能在工作上帮她打下手！”

“师父在哪，我就在哪！”

小草的话，让苏宛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这个傻丫头……

秦峰看着眼前这个一脸执拗的年轻姑娘，又看了看苏宛，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个，我可以向上级申请。”

“我相信，组织上会考虑到苏宛同志的特殊情况，酌情处理的。”

有了小草的“同进退”，苏宛心里的天平，开始慢慢倾斜。

她转过头，看向霍战霆，用眼神询问着他的意见。

霍战霆看着她那双写满了纠结和期盼的眼睛，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他还能说什么呢？

他的媳妇，是天上的雄鹰，他不能自私地折断她的翅膀，把她困在自己身边。

霍战霆深吸一口气，对秦峰说。

“我只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您说。”

秦峰立刻正色道。

“我爱人怀孕，已经快五个月了，是双胞胎。”

霍战霆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我希望，你们能保证，在她生产的时候，我和她的家人，能陪在她身边。”

“不只是一次探望，而是全程陪产。”

“这是我作为丈夫和父亲，唯一的，也是最低的要求。”

“如果这一点都做不到，那这个项目，我们不参加。”

秦峰没想到霍战霆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全程陪产，这在保密单位，是从来没有过的先例。

他有些为难。

“霍团长，这个……”

“没有商量的余地。”

霍战霆的态度，异常坚决。

“如果你们所谓的‘国家需要’，是要以牺牲一个母亲和新生儿最基本的亲情为代价，那这样的‘需要’，恕我不能苟同。”

秦峰看着霍战霆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沉默了。

许久，他才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

“我会用我的人格和党性担保，亲自去向最高领导申请！”

“一定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

得到了秦峰的承诺，事情，基本上就算定了下来。

苏宛的心里，五味杂陈。

既有对未来的憧憬和激动，又有对家人的不舍和愧疚。

“妈，对不起……”

苏宛走到周秀云面前，声音有些哽咽。

“傻孩子，说什么对不起。”

周秀云拉着她的手，眼圈也红了。

“你是去为国家做大事，是光宗耀祖的好事，妈支持你！”

“家里有我，有你刘萍姐，还有战霆，你什么都不用担心。”

“你只要……只要照顾好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

“有空……就想想我们。”

……

第二天，苏宛照常去研究所上班。

张兰也去了日化厂，正式开始了她的新生活。

苏宛心里惦记着，特地提前了半个小时下班，想去工厂看看张兰适不适应。

她刚走到车间门口，就看到了一副让她哭笑不得的景象。

车间里，几个热心的军嫂，正围着张兰，七嘴八舌地说着什么。

“兰子，我跟你说，我们家那口子手下有个排长，叫李铁牛，小伙子人可老实了，家里是城里的，父母都是工人，条件好得很！”

“别听她的，那个李铁牛，长得跟个黑铁塔似的，还一脸麻子，配不上咱们兰子！”

一个嗓门洪亮的嫂子，挤开了刚才说话的人，拉着张兰的手，热情地说。

“我给你介绍个好的！后勤处的王干事，文化人，戴个眼镜，斯斯文文的，跟你多配啊！”

张兰被她们围在中间，一张脸涨得通红，手足无措，窘迫得快要钻到地缝里去了。

“嫂子们，我……我暂时……还不想考虑这个……”

“哎呀，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女人嘛，总得有个家！你还这么年轻，总不能一个人过一辈子吧？”

“就是就是，听嫂子们的，没错！”

苏宛看着这一幕，实在是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这些嫂子们，还真是热心肠。

她正准备上前去给张兰解围，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哎，你们都让让，让让！”

那个嫂子看到苏宛，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哎哟，这不是苏主任吗？您怎么来了？”

苏宛认出她来，是之前跟自己有过一点小摩擦，后来又主动示好的王大锤的媳妇。

“我来看看张兰姐。”

苏宛笑着说。

“看什么啊，我们正给兰子介绍对象呢！”

王大锤媳妇一把拉住苏宛，神秘兮兮地说。

“苏主任，你跟我们霍团长，是咱们大院的模范夫妻，你眼光最好！”

“你快来帮我们参谋参谋，那个王干事，配不配得上咱们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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