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无尽的黑暗。

萧策踏入石门的那一刻，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抽空了。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方向。

甚至连自己都感觉不到——他低头想看看自己的手，却什么也看不见。只有无尽的、浓稠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

他握紧长枪，想调用战神印的金光照亮前路。

但战神印没有回应。

丹田里空空荡荡，那枚陪伴他数十年的金色印记，此刻像是从未存在过一样。

萧策瞳孔微缩。

他又试了一次。

依旧没有回应。

修为，消失了。

萧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想起守护之灵说的话：“进去的人，十个有九个，再也没出来。”

原来如此。

没有修为，没有武器，没有光明。

只有黑暗。

和无尽的……孤独。

萧策深吸一口气，握紧长枪，继续往前走。

枪还在手里，虽然已经无法发光，但至少还是实物。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不知道走了多久。

可能是一刻钟，也可能是一整天。

在这片黑暗里，时间失去了意义。

忽然，前方出现了一点光。

那光很微弱，忽明忽暗，像是风中残烛。

萧策加快脚步，朝那光走去。

光越来越近。

越来越亮。

最后，他看清了那光的来源——

那是一盏灯。

一盏破旧的油灯，放在一张破旧的木桌上。

木桌旁，坐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他，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一个瘦削的背影，穿着一身粗布麻衣。

萧策停下脚步。

那人的声音传来，苍老，沙哑：

“你来了。”

萧策握紧长枪：

“你是谁？”

那人缓缓转过身。

一张苍老的脸，皱纹如沟壑，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出奇。

那是……他自己。

萧策瞳孔猛缩。

那张脸，和他一模一样。只是比他老了五十岁，头发全白，脸上满是岁月的痕迹。

“你……你是谁？”

那个“老萧策”看着他，微微一笑：

“我是你。是如果当年没有选择这条路，会变成的你。”

他站起身，走到萧策面前，与他面对面。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一个年轻，一个苍老。

老萧策缓缓道：

“你后悔吗？”

萧策眉头微皱：

“后悔什么？”

老萧策道：

“后悔选择这条路。放弃安稳，放弃享乐，放弃唾手可得的一切，去拼、去杀、去流血、去死。”

萧策没有说话。

老萧策继续道：

“如果你当年没有假死，没有蛰伏，没有一步步走到今天……你会是什么样？”

他指了指自己：

“就像我这样。娶妻生子，安居乐业，平平安安活到老。没有那么多仇人，没有那么多血债，没有那么多牵挂。”

他看着萧策的眼睛：

“这样，不好吗？”

萧策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开口：

“你是谁？”

老萧策笑了：

“我说了，我是你。”

萧策摇头：

“你不是我。”

老萧策挑眉：

“为什么？”

萧策一字一顿：

“我萧惊渊，从不后悔。”

老萧策的笑容，僵住了。

萧策继续道：

“我后悔过吗？后悔过。”

“看着惊澜被关在黑屋里三十年，我后悔没能早点找到他。”

“看着白虎为我挡剑，我后悔自己不够强。”

“看着云曦为我陷入险境，我后悔让她跟着我。”

“但是——”

他盯着那个老萧策，眼神锐利如刀：

“如果让我重来一次，我还会选这条路。”

老萧策的脸色变了：

“为什么？”

萧策道：

“因为这条路，有惊澜，有云曦，有阿桃，有白虎，有老黑，有那些愿意跟着我拼命的兄弟们。”

“安稳的生活，换不来这些。”

他往前走了一步：

“你，不是我的未来。”

“你只是我心里的一个念头。”

“一个曾经动摇过的念头。”

“但它，已经死了。”

话音落下，那个老萧策的身影开始扭曲、崩裂！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化作无数光点消散！

那盏油灯，也熄灭了。

黑暗再次涌来。

但这一次，萧策不怕了。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眼时，前方出现了一道光。

不是油灯的微光，而是璀璨的金光。

那金光越来越亮，越来越亮，最后凝聚成一道巨大的光门。

门上，刻着三个字：

“生之门”

萧策迈步，朝那扇门走去。

走到门前时，他停下脚步。

门后，隐隐约约传来声音。

那是惊澜的声音。

那是云曦的声音。

那是阿桃的声音。

那是白虎和老黑的声音。

他们在喊他的名字。

萧策眼眶一酸。

他伸手，推开了那扇门。

金光炸裂！

等光芒散去，萧策发现自己已经站在大殿中央。

战神印重新在丹田里燃烧，金光璀璨。

他抬起头，看见那枚创世神印，就在眼前。

守护之灵的声音响起，带着深深的敬意：

“第十一试炼，通过。”

“你让我看到了，什么叫做不悔。”

萧策没有说话。

他只是转过身，看向来时的方向。

那里，云曦、阿桃、萧惊澜、白虎、老黑，正朝他跑来。

萧惊澜跑在最前面，一头撞进他怀里：

“哥！”

萧策抱住他，轻轻拍着他的背：

“哥回来了。”

云曦跑过来，一把抱住他：

“萧郎……”

萧策伸手，把她也揽进怀里。

阿桃站在一旁，眼眶泛红，嘴角却带着笑。

白虎走过来，用头蹭了蹭他的手。

老黑三颗脑袋都凑过来，六只眼睛里满是欣慰。

萧策看着他们，看着这一张张熟悉的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抬起头，望向那枚创世神印。

金光流转，神秘而威严。

最后一关。

他轻声说：

“第十二试炼，来吧。”

——第135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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