齿轮灯的光晕刚在检修板上投下扳手的影子，陈默的指节还没离开阀门，整个地下王国突然陷入死寂的黑暗。矿粉应急灯“嗤啦”一声逐个亮起，幽绿色的光线下，他看见赵铁柱的机械臂僵在半空，正往嘴里送矿粉饼的手停在下巴前；王寡妇盘腿坐在缝纫机房的矮凳上，擀面杖悬在补到一半的裤腰上方，针脚里的棉线还在微微晃动——所有人都像被掐断齿轮链的机械人偶，定格在停电前的瞬间。

“操！老子的牙都咬空了！”赵铁柱的怒吼打破寂静，机械臂重重砸在金属桌案上，震得矿粉灯晃出斑驳的光影。苏晴的旧手机突然在黑暗中划出一道蓝光，她举着屏幕冲到陈默面前，指尖因用力而发白：“默哥！供电局发的通知，说咱们的用电负荷超标，强制拉闸了！”她突然骂出声，“***！王少雄的头像在供电系统后台闪红光，是他搞的鬼！”

陈默的【全局视角】在黑暗中强行重启，视网膜上的电网地图瞬间展开——原本布满亮绿色的输电线路，此刻只剩零星红点在苟延残喘，代表冬季储备电站的区域一片漆黑。“这杂种养的！”他一拳砸在储能站的仪表盘上，玻璃裂纹里映出自己的怒容，“把咱们的冬季储备电全倒卖给黑潮了！”话音刚落，通风管道传来细微的齿轮转动声，幽绿灯光下，一道金属反光从管道缝隙中闪过——那是王少雄的机械义眼在夜视模式下的标志。

“陈默，别来无恙啊。”王少雄的声音混着电流杂音从通风口飘下，像生锈的齿轮在摩擦，“听说你要启用B3实验室的微型核聚变模块？”应急灯的光刚好照在他从管道探出来的手腕上，002号机械手表的表盘闪着冷光，“信不信老子现在就能让整个地下王国的水管冻裂，把你们全都冻成冰棍？”

“来啊！谁怕谁！”赵铁柱的机械腿在地面踏出“哐哐”的巨响，他抄起钢筋就往通风口戳，金属碰撞声震得人耳膜发疼，“老子的机械腿还等着用电热毯暖关节呢！倒是你这没眼的杂种，小心老子把你的义眼拆下来当灯泡！”

陈默没接话，目光死死盯着仪表盘上的数字——电力储备仅剩40%，而冬季的地下河再过三天就会结冰。垂直农场的保温灯、齿轮兽养殖场的恒温箱、五百多个居民的取暖设备，还有苏晴的服务器、林婉的医疗仪器，像无数张嗷嗷待哺的嘴，正疯狂啃食着仅存的电力。

“启动B3实验室的核聚变初级模块。”陈默突然扯开防护服的拉链，露出胸口的齿轮纹身，那纹路和锅炉房的能量环完全吻合，“赵铁柱，带工程队去废弃的人防工程，三天内必须搭起咱们自己的地下电网；苏晴，把贡献值体系嵌进智能电表，咱们不用供电局的电，用居民的信任当燃料；婉姐，准备矿粉混凝土，修补模块的冷却系统。”

“默哥，那模块还在漏水！”林婉的手电筒光柱扫过核聚变装置，生锈的外壳上布满裂缝，绿色的冷却剂正顺着缝隙往下滴，“三年前黑潮轰炸时炸穿了核心管道，强行启动会有爆炸风险！”

“爆炸也比冻死人强！”陈默的焊枪在装置外壳烙下000号纹路，火花溅在冷却剂上发出“滋滋”的响，“用矿粉混凝土补漏，让赵铁柱的机械臂当临时水泵，实在不行，老子的血能稳定能量场，大不了再滴一次！”他突然笑了，拍了拍赵铁柱的肩膀，“王少雄不是喜欢拉闸吗？老子就让他看看，咱们的电网不用他娘的供电局批准，用废铁、骨头和矿粉，照样能烧出热乎气！”

废弃人防工程的隧道里，矿粉灯连成一条幽绿色的长龙。赵铁柱的机械腿每踏一步，地面都要颤三颤，他挥着钢筋指向结冰的隧道壁：“都他娘的打起精神！把废墟里捡的废地铁轨焊成输电线，齿轮兽的鳞片晒干了当绝缘层，谁要是磨洋工，老子就让他抱着结冰的铁轨暖手！”

苏晴蹲在临时搭建的工作台前，手指在矿粉键盘上飞舞，屏幕上“贡献值阶梯电价”的代码像齿轮般精准咬合：“规矩老子先说清楚！居民每参与焊接一块输电板，家里的电价就降0.1个齿轮币；要是敢偷懒躲在家里烤火，”她突然指向赶来帮忙的王寡妇，“就让王姐带着针线去你家，给你补三个月的破洞裤，保证针脚比铁轨还密！”

王寡妇举着擀面杖应和：“没错！谁要是拖后腿，老娘的擀面杖可不认人！”她话音刚落，隧道深处传来“滋啦”的电焊声，第一根铁轨输电线正式开始焊接。就在电流通过铁轨的瞬间，陈默的焊枪突然失控脱手，重重砸在地上。

他的右眼——那只在第37次时空重启中被黑潮的激光灼伤、早已失去光明的眼睛，突然传来钻心的刺痛。下一秒，无数画面涌入脑海：2038年的寒冬，戴着破损面具的自己正在拆除同一套地下电网，手腕上的000号手表裂痕累累，防护服下露出和赵铁柱一模一样的机械臂接口疤痕。

“默哥，你怎么了？”林婉的手电筒照向他的脸，突然惊呼，“你的眼睛！瞳孔里有齿轮状的电流在转！”

陈默没说话，未来的画面还在继续。面具下的自己突然转身，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手中的扳手狠狠砸向核聚变装置，溅起的火花在隧道壁上烙出“第128次循环”的字样。更让他心惊的是，装置核心处嵌着一块带血的齿轮，齿轮上的焊痕和他现在焊在输电板上的纹路，分毫不差。

“别停手！继续焊！”陈默突然嘶吼着捡起焊枪，枪口在输电板上划出刺眼的火花，“赵铁柱，把备用的矿粉锅炉接到电网主线路；苏晴，给每个智能电表都刻上居民的名字，让电流记住谁在为这破地方拼命——老子要让王少雄的拉闸刀，砍不断咱们用骨头和信任焊起来的电线！”

接下来的三天，整个地下王国都动了起来。老人帮忙打磨铁轨，孩子给焊工递矿粉焊条，王寡妇带着绣娘们把齿轮兽的鳞片缝进绝缘布，连虎娃都举着小扳手，在赵铁柱的指导下给螺丝涂防锈油。隧道里的电焊声、敲打声、吆喝声混在一起，比任何音乐都让人安心。

第三天清晨，地下电网的合闸仪式在储能站举行。矿粉灯全部亮起，暖黄色的光取代了之前的幽绿。王寡妇第一个走上前，用擀面杖重重敲了敲新安装的智能电表，声音响亮：“陈默！老娘的缝纫机房要接十块电热板，别让我的针线在冬天冻硬了，耽误给虎娃们做新棉袄！”

陈默笑着点头，将赵铁柱的机械臂按在合闸把手上。“来，咱们一起。”他握住赵铁柱的手腕，看着林婉、苏晴和围过来的居民们，“这电网不是老子一个人的，是咱们所有人的。”

当齿轮状的电闸被缓缓拉下，整个地下王国突然爆发出欢呼声——缝纫机房的灯泡亮了，养殖舱的恒温箱开始运转，垂直农场的保温灯发出温暖的光，连赵铁柱机械臂里的电热丝都传来了热度。核聚变装置的核心处，蓝光稳定地跳动着，映着苏晴设计的电价表，每个居民的贡献值都在屏幕上流转，像一条永不结冰的暖流。

“默哥！大快人心！”苏晴举着旧手机跑过来，屏幕上是供电系统的后台数据，“王少雄的002号权限被咱们的电网踢出去了，他的机械义眼在后台乱撞，现在正冒着电火花呢！还有他的供电车，在城外抛锚了，发动机冻得邦硬！”

陈默的右眼又开始刺痛，未来的画面再次闪现：2038年的自己在电网废墟中挖掘，每块齿轮碎片上都刻着“74次重启”的字样；而在2045年的时空里，老年赵铁柱躺在病床上，机械心脏的核心部件，赫然是他们现在启用的核聚变模块残片。

系统提示音带着电流的蜂鸣弹出：“地下电网接入人类信任能源，文明繁荣值突破3000万，解锁新技能【能量共生】。”陈默摸了摸右眼，那里的复明效果正在消退，重新陷入黑暗，却在视网膜上留下一道极淡的焊痕——和未来面具下自己的疤痕，完全吻合。

深夜，居民们都围着电热板分享热乎的矿粉饼，陈默独自留在储能站，盯着核聚变装置发呆。装置的外壳上，他和赵铁柱的焊痕交错缠绕，形成一个巨大的齿轮图案。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一块小齿轮上刻着一行极小的字，是用扳手尖刻上去的：“2038.11.20，拆给第74次的你”——正是他在未来画面里，自己留下的笔迹。

“默哥，快来看！”赵铁柱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王少雄那杂种的供电车在城外冻成铁疙瘩了！老子刚用机械臂给他们的发动机焊了块齿轮兽鳞片，保准让他的暖气比冰窟还冷！”

陈默笑着应了一声，将扳手揣进怀里。他知道，地下电网不是终点，而是时空悖论的新起点。当他在2035年启用的能源装置，成为2038年自己必须拆除的对象，这场跨越三年的电力之战，就不再只是对抗王少雄的阴谋，更是和命运的博弈。

系统提示最后一次弹出，带着电网共振的厚重轰鸣：“检测到时空悖论能量波动，人类文明线出现双螺旋分叉。”陈默摸了摸右眼，那里虽然重新失明，却在矿粉灯的映照下，泛着极淡的蓝光。

他知道，明天当冬季的第一波寒流袭来，他们的地下电网会温暖整个废墟。而那个在未来拆除装置的自己，或许正是此刻握着扳手、永不屈服的——人类文明的守灯人。只要这盏灯还亮着，无论重启多少次时空，无论面对多少阴谋，他们都能在黑暗中，焊出一条通往希望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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