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智擒李钦凑
汪京却不退反进,身形微侧,游刃剑如灵蛇出洞,精准贴住对方刀脊,手腕轻旋——
“叮!”
脆响刺耳,马燧势大力沉的杀招,竟被他轻飘飘引向虚空,巨力瞬间卸去大半。
马燧讶异转瞬即逝,变招快如闪电,刀势陡沉如千斤巨石,一式“泰山压顶”当头劈落,刀风呼啸,刮得面皮生疼、衣袂翻飞。
汪京足尖轻点青石,身形似柳絮般飘出半丈,游刃剑如附骨之疽,紧紧黏住刀身,手腕骤旋,柔中带刚之力直透刀脊,硬生生将马燧的刚猛攻势引偏。
马燧只觉周身巨力被卸去七分,刀刃不受控制砸向青石,火星迸溅间,坚硬石板被劈出三寸深痕!
“好卸力功夫!”
马燧低喝一声,战意暴涨,刀影层层叠叠,马氏秘传“九连环”使出,瞬间封死汪京退路。
汪京目露赞赏,游刃剑倏地化作一道青光,快至只剩残影,剑尖精准刺向刀影最薄弱处,“叮叮”脆响不断,每一击都击中马燧力道衔接的破绽。
马燧刀势狠辣、招招致命,刀影密不透风,汪京却稳如泰山,轻转运剑,总能后发先至,举重若轻便拆解所有攻势,剑势看似柔和,却藏着千钧力道。
数招过后,汪京惜其刀法,留力未下死手;三十招时,马燧额头冒汗、呼吸急促,却依旧悍勇,一式“万马奔腾”,如烈马裹着刀风猛冲而来。
汪京首次后退半步,眼中凝起凝重之色.
游刃剑如灵蛇般绕着马燧刀锋飞速螺旋而上,剑势陡然收紧,指尖微沉,剑尖如毒刺般精准点中其腕间“神门穴”,快、准、狠,毫无半分拖泥带水。
“哐当!”
横刀坠地,马燧怔怔立在原地,满脸难以置信,随即眼中涌起由衷敬佩,弯腰拾刀归鞘,对着汪京深施一礼。
“汪兄剑法已臻化境,马某心服口服,甘拜下风!”
汪京连忙扶起他,朗声大笑:
“马兄客气了,你这‘九连环’刀法凌厉非凡,若再快半分,汪某也难招架。”
唐小川笑着抛来酒囊,声线爽朗:
“痛快!来日斩将夺关、光复河北,马兄这刚猛刀法,正好斩尽叛贼!”
三人相视大笑,笑声穿透夜色,震彻庭院。
月光如水,将三人身影拉得颀长,宛如三柄出鞘利剑,锋芒直指破晓黎明——智擒逆贼的大戏,即将拉开帷幕。
次日申时,斜阳将常山城染成金红,城内炊烟袅袅,看似安宁,城外却风声猎猎,杀机暗藏。
颜泉明奉父命,带数名兵卒,车载美酒佳肴,快马出城奔土门关。
抵达土门关时,李钦凑正在营中饮酒作乐,听闻常山太守遣使,还带了安禄山传令,顿时喜出望外,忙整肃衣冠,亲自出营相迎。
颜泉明翻身下马,恭敬献上酒礼,语气恳切:
“将军镇守土门劳苦功高,仆射嘉奖令已至,太守特备宴席,犒赏诸位将士,请将军率部赴郡城饮宴领赏。”
李钦凑本就嗜酒,闻有嘉奖美酒,垂涎欲滴,毫无防备,大笑拊掌:
“好!既有仆射嘉奖,又有太守盛情,我岂能推辞?你稍等,我整顿亲兵,即刻随你入城!”
说罢,他当即传令,召集五百亲兵整顿行装。
颜泉明心中暗喜,面上仍作恭谨之态:
“将军英明,此去定是宾主尽欢。”
与此同时,常山太守府内,颜杲卿托病,与权涣、郭仲邕坐守后方.
袁履谦召集众人部署,汪京、唐小川暗藏利刃,乔装成健卒跟随.
贾深、张通幽率兵严守城门防内应.
崔安石率精锐,与卢逖、颜季明出城,在驿馆四周设伏,专等李钦凑上钩。
夜幕渐沉,月色朦胧,李钦凑率五百亲兵抵常山城下。
但见城门紧闭,城楼寂然,唯有几盏灯笼在夜风中摇曳,透着几分诡异。
李钦凑眉头紧蹙,猛地转头,满脸不满地质问颜泉明:
“颜少府,这城门为何紧闭,竟无人前来接应?”
颜泉明早有预谋,打马上前,对着城楼高声喊道:
“我奉颜太守之命,特请李钦凑将军前来领取安大帅赏赐,还望速开城门!”
城楼上的贾深探出头,语气冷淡:
“李将军、颜少府,戌时后城门禁开,末将不敢违抗军令!”
颜泉明佯装急切,说道:
“将军既受仆射嘉奖,又得太守相邀,怎能因这军令就被拒之门外?还烦请贾明府通禀太守,破例开城门!”
“太守军令森严,不徇私情,且已睡下,不敢惊扰。”
贾深神色不变,
“稍候,我回禀袁长史定夺!”
李钦凑虽满心不满,却也只能耐着性子等候——
此刻,他满脑子都是美酒佳肴和嘉奖,疑虑早已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片刻后,袁履谦带着冯虔等人,率数十名健卒出城“相迎”,满脸假笑:
“将军恕罪,夜间开城恐有叛军偷袭,您可暂宿城外驿馆,明日一早,我陪您入城饮宴领赏。”
颜杲卿与袁履谦早已暗中策划,准备在城外设宴,以假意归降为名,伺机斩杀叛军将领,以削弱安禄山的势力。
李钦凑毫无怀疑,只当守军谨慎,当即率亲兵随袁履谦进入驿馆——
他不知,这驿馆,便是他的埋骨之地。
袁履谦故作热情,设宴款待李钦凑与潘惟慎,席间频频劝酒,满口“将军劳苦”“仆射器重”。
二人贪杯,几轮劝酒过后,早已醉意醺醺,警惕尽失。
汪京与唐小川扮做侍卫,分立宴席两侧,袖中利刃已出鞘半截,目光如炬锁定二人,只等袁履谦信号。
酒过三巡,李钦凑醉态尽显,握杯的手都在发抖。
袁履谦眼中寒光一闪,向汪京、唐小川点头示意——
时机已到!
汪京与唐小川对视一眼,杀机陡现,身形同时暴起!
汪京如鹰隼般猛扑而出,游刃剑快若惊雷,未等李钦凑从醉意中回神,手中剑直向其后心刺去。
李钦凑虽醉,但毕竟是沙场宿将,察觉到身后风声,急忙闪身,长剑只划破了他的衣袍。
“何人暗害我!”
李钦凑惊呼一声,酒意瞬间吓醒,却连抬手拔刀的力气都没有,踉跄起身,欲拔刀迎战,却脚步虚浮,一个趔趄扑倒在地,转身急呼道:
“曳落河何在!”
那边潘惟慎也已察觉异样,唐小川青嶂剑出鞘,剑气凌厉,一剑劈向此獠。
潘惟慎被唐小川逼到墙角,怒吼道:“曳落河!曳落河!救我!”
汪京一怔,曳落河?
那正是夜袭简寂观的匪徒!难道李钦凑与曳落河有关?
他正欲再问,却见李钦凑亲兵纷纷拔刀上前,想要保护主将。
颜泉明、冯虔等人立刻率兵杀出,截住叛军亲兵,厮杀声、金铁交鸣声震得驿馆梁柱簌簌作响,瞬间将庭院吞没。
驿馆外,叛军亲兵听到馆内厮杀声,顿时乱作一团,拔刀便要冲馆营救,却被崔安石、卢逖等人率精锐死死拦住。
刀光剑影纵横,血肉横飞间,喊杀声撕裂夜空,叛军被截得首尾难顾,惨叫声此起彼伏,尽显战场惨烈。
汪京欺身向前,剑尖直指李钦凑后心,厉声喝道:
“你是曳落河?”
李钦凑面露惊恐,颤声道:
“曳落河?我兄长派潘副将带领曳落河来土门关做我护卫亲兵!”
汪京心中一震,原来曳落河便是安禄山亲兵!
安禄山亲兵就是曳落河!
师门之仇,正是安贼所为!
他怒火中烧,一剑刺向李钦凑左肩,李钦凑惨叫一声,血流如注。
“你可曾到过江南庐山?”
汪京双目赤红,声音里满是恨意。
李钦凑茫然摇头,疼得浑身抽搐:
“我……从未去过江南!”
“汪五侠!速斩逆贼,莫误大事!”
袁履谦的声音高声传来。
汪京心中剧震——
曳落河,正是屠戮简寂观、杀害师门十四人的匪徒!
纵使不是这拨曳落河,亦是安贼爪牙!
师仇国恨瞬间交织,他不再迟疑,手腕用力,长剑彻底刺入李钦凑心脏,血溅三尺。
冯虔见状,闪身挥刀斩下其头颅,人头落地,利落干脆。
汪京回头再看那边,潘惟慎酒力武力皆远胜李钦凑,此时仅是半醉,正提刀抵抗唐小川的三叠剑法,却也渐不能支。
汪京急呼道:
“小七,暂留他性命,我有话问!”
然而喊杀震天,唐小川听不真切,杀得兴起,一剑削向潘惟慎咽喉,登时魂归天际。
唐小川回过头来询问:
“五师兄,你唤我?”
汪京沉声道:
“你可知潘惟慎是什么人?他是曳落河——屠戮咱们师门的曳落河!”
唐小川如遭雷击,脸色瞬间煞白如纸,随即眼中怒火如炽,失声嘶吼:
“什么?!”
话音未落,他暴起挥剑,剑光如电,连刺潘惟慎尸首数剑,剑剑狠辣,复又挥刀砍下其头颅,咬牙切齿道:
“曳落河!此仇不共戴天!我定要将你们斩尽杀绝!”
袁履谦连忙上前按住他的手腕,低声劝慰:
“唐副尉,息怒!潘惟慎已死,眼下还有更要紧事。”
唐小川喘着粗气,怒目圆睁,声如洪钟:
“此仇必报!天涯海角,我也要斩尽所有曳落河!”
“莫非曳落河与庐山简寂观,有血海深仇?”
袁履谦疑惑追问。
汪京缓缓点头,语气沉凝:
“数月前,曳落河突袭简寂观,屠戮我师门十四人。如今知晓他们是安禄山亲兵,师仇国恨,往后一同清算,斩尽逆贼!”
战斗结束后,唐小川严刑盘问被俘的曳落河头目,真相终于浮出:
这拨曳落河从未出过河北,屠戮简寂观的,是安禄山麾下其他批次的曳落河。
汪京面色更沉,攥紧拳头:“纵使不是这一拨,也是安贼爪牙,师仇国恨,终究要算在他头上!”
袁履谦长叹:“安贼谋逆,朝廷蒙蔽,道门遭殃、黎民受苦,我等当同心协力,光复河北,亦为二位侠士报师门之仇!”
汪京拱手称是,心中信念愈发笃定——
护常山、平叛乱,寻遍天涯,斩尽曳落河,为师门雪恨!
袁履谦留下崔安石等人打扫战场,将叛军尸体投入滹沱河,随后命冯虔押着被俘曳落河,一同返回常山。
夜风萧瑟,滹沱河畔尸横遍野、鲜血染红河水,而常山城却灯火通明,欢呼声震天——
这一夜,忠义与仇恨、喜悦与疑虑交织,更大的风暴,正在河北大地悄然酝酿。
袁履谦提着李钦凑的首级,匆匆入府拜见颜杲卿。
颜杲卿见了首级,激动得老泪纵横,双手颤抖:
“逆贼伏诛!土门关可下,举义大事,可成矣!”
府内众人齐声欢呼:
“太守英明!”
袁履谦松了口气,上前道:
“颜公,李钦凑已死,土门关群龙无首,我等当乘胜追击,稳固常山根基。”
颜杲卿缓缓点头,神色凝重:
“袁长史所言极是,眼下有四件要事,需诸位分头办妥,不可有差!”
“但凭太守吩咐!”
众人齐声应道。
颜杲卿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部署:
“袁长史,你与张赞府、季明,速带人马,提李钦凑人头前往土门关,捕杀曳落河、解散叛军,打开土门关,打通河东至常山通道,为援军铺路。”
颜杲卿深知土门关的重要性,此地自古以来便是兵家必争之地,安禄山也曾派重兵驻守。
颜杲卿的计策成功,不仅控制了土门关,还为后续的军事行动铺平了道路。
“履谦领命!”
三人齐声抱拳。
“贾明府、权先生、郭先生、泉明、卢逖,各率百骑兵,带圣上诏令副本及讨贼檄文,南驰周边郡县。”
颜杲卿顿了顿,补充道,
“马尾拖树枝奔走扬尘,谎称朝廷二十万大军已入土门、李钦凑已诛,尽可能广传消息。”
众人面面相觑,面露疑惑——
数百人马,怎敢谎称二十万?
袁履谦当即抚掌大笑:
“颜太守神机妙算!此乃疑兵之计,既能震慑叛军郡县,又能鼓舞民心,高明!”
众人恍然大悟,纷纷称赞。
“冯参军、崔少府、翟壮士,你们带一支人马,即刻前往藁城。”
颜杲卿继续部署,“贼将高邈奉安禄山之命征召兵马,今日返程会经过满城,你们务必赶在他之前抵达,生擒此人——他知晓安禄山兵力部署,留着有用!”
“末将遵命!”
三人抱拳领命。
颜杲卿转头看向汪京、唐小川,语气恳切:
“汪五侠、唐七侠,高邈武艺高强,麾下亦有精锐,辛苦二位同往,助他们一臂之力,如何?”
汪京略一沉吟,拱手慨然道:
“颜公安心!常山刚举义,根基未稳,您的安全不容有失。我愿与三位同往满城,生擒高邈;小川留在太守府,护您周全,以防叛军偷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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