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先生从僵滞中骤然回神，抛出反驳。

"你、你在说什么？那笔钱不是用来掩盖真正证据的吗……？"

我确实说过这句话。但那不过是我在复述凶手原本想引导我们走向的那条推理线索。

真正的真相，另有所在。

"不对。你真正想藏起来的东西，和这个有关……对吧？"

"啊……！"

我拿起那只当时放在案发现场、原本装着钱的皮包，举到他面前。

"这只包不经意地搁在现场，里面装着钱，所以所有人一开始都理所当然地以为——那些钱本来就全在这只包里。但事实不是这样，对不对？原本，它们装在另一样东西里！"

"唉呀……为、为什么会想到这个……"

"为什么会想到？说来有些缘故——一个认识的人，提到了订书机。"

"订书机？呜……啊——！"

古先生骤然失声，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他慌忙收声，装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但在已将一切真相推演透彻的我面前，这些都是徒劳。

"钱不需要用订书机，但应该有另一样必备的东西——扎钱的封条。"

"啊……啊……"

"还是说，根本就没用封条？做这行的人若没有封条，只会让本就易怒的小梁先生更加恼火，直接取消交易也说不定。没有封条，这条路是走不通的。"

这时，侦探从旁跳出来，扔出一句阻挠的话。

"喂！但就算把封条藏起来，也没有任何意义啊！那封条究竟去哪了！？"

我用推理，干净利落地将这句话斩落。

"是的，那枚封条本身藏起来没有意义。它既不是凶器，沾了指纹也好，沾了血也好，都不会让凶手有什么麻烦。我们该追问的，不是为什么要藏封条，而是——封条为何消失了，那意味着什么！"

"啊……？消失了？"

"对。古先生是在无意间制造了让它消失的状况。反过来想就能明白——假设封条存在，他取下封条将钱撒出去之后，会把封条放在哪里？"

石美依顺着我的思路接了上去。

"放进了真正的包里。于是只把钱撒出去，却忘了——封条还留在真正的包里，就这么一起带走了。"

正是。所以现场只剩下一地散钱，却找不到任何捆钱的东西——这才造成了那个令人费解的奇异情形。

从这一事实出发，将真相道出，这桩案子便画上了**。

"没错。他撒下那些钱，是为了让人误以为那只普通皮包才是真正的包。而那只真正的包，他为什么非要带走不可？是因为他意识到——那只包的存在本身，就会成为他蓄意杀人的铁证！"

侦探又一次开嚷。

"蓄意杀人的铁证是什么！？"

对这种只会用嗓门施压的人，我不会低头。

"那件能证明他有杀意的证据，是只需将某样东西——往小梁先生脑袋上猛地一撞就够了。您还记得，小梁先生额头上有一道割伤——那大概就是被那样东西撞上留下的。"

"撞一下？你在开玩笑吗……！？撞一下哪里会死人。什么？你脑袋撞一下墙就会死？要不要我拿你的额头去试试……！"

面对侦探的威胁和暴力，我不为所动。

"小梁先生，就是会死！"

"什么——！？"

就在这时，了解小梁先生的肥大姐，铿锵有力地开口了。

"对！他那个人，是因为蛛网膜下腔出血倒过一次的！不管什么理由，脑袋受到强烈撞击……！确实，外行人没办法肯定一定会死，但危险是确确实实的。要说用硬物击打，那杀意，是跑不掉的……"

"这未必能说明古先生知情！"

侦探瞪向肥大姐，她却没有退缩。想必是从我的态度里感受到了——侦探没什么可怕的。

"不对，刚才那个年轻人问'脑子里的病'，他也应声确认了。最初他与那年轻人谈话时，脑袋的病，他是知道的……"

侦探咬牙切齿地往后退，却脚下一绊，向后跌倒了——绊倒他的，是古先生。

古先生眼镜掉落，大约正在地上摸索，侦探撞上去的力道，一脚踩了上去，镜片登时碎裂。

趁着他狼狈之际，我用推理送上最后的致命一击。

"大概，那只包是硬质的。装着大量现金，最有可能的，是铝合金拉杆箱一类的硬箱。你就是用那个箱子的棱角，猛地砸向了小梁先生！带着你全部的杀意！第一击没有直接要了他的命，但踉跄的小梁先生随即撞上书架，就此殒命！"

"我、我……自己做的……"

已是穷途末路、手忙脚乱的古先生，是时候将最后的话送到他面前了。

"还需要更多证据吗！？那我告诉你——那只你扔在某处路上或者带回家的硬质包，或者封条上，必然留着你的指纹。更重要的是，小梁先生额头上渗出的血，必然也沾在上面。就算擦拭过，为时已晚。警察一定会找到你和那只包之间的联系——在哪里买的，从哪里得来的，一样都逃不掉！现在，古先生！认下这桩杀人罪！"

第二次了。他像一具断线的提线木偶，扑倒在地。眼镜再度落下，破碎的镜片散在地板上，他用右手一遍遍地拍打着地面。血从他的手上溅出，洒在周围，他满脸涨红，将积压已久的仇恨之言一字一字吐了出来。

"是……那个证据，找得到……因为我慌乱之下，扔进了附近的河里……没错……我要杀他……我一直都在想着杀死小梁……那个丑陋的东西！为了替我女儿报仇，是这样的……！"

女儿……那个送给他手帕的女儿。仇……也就是说，她已经不在了。

我心头一动，开口问向他——问小梁先生到底做了什么。

"小梁先生对你女儿做了什么……她是被他害死的吗？"

"是……！他没有直接动手，但跟杀了她没什么两样！那个骚扰狂，贪婪到骨子里！是个彻头彻尾的恶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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