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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破碎的心


黑暗,是温柔的。

这是一种极其诡异、极其扭曲、但又真实不虚的体验。当那超越理解的、疯狂的、由纯粹的光与噪音构成的、撕裂灵魂的“通道”洪流,如同宇宙大爆炸的回响,瞬间将他(赵铁军)的意识、感官、甚至构成“赵铁军”这个存在的一切物质、能量与信息的结构,都彻底冲垮、粉碎、搅拌成最基本的、混乱的、失去了所有关联性和意义的“残渣”时,紧随而来的,并非是永恒的虚无或彻底的湮灭。

而是一种……粘稠的、冰冷的、但同时又带着某种奇异“包容”感的、纯粹的、绝对的黑暗。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方向。没有“自我”的边界。甚至没有“存在”与“非存在”的分别。

只有一种缓慢的、滞重的、仿佛沉浸在最深海底的、被厚重淤泥温柔包裹的、下坠感。

不,不是下坠。是“悬浮”。是在一片没有任何参照物的、失去了“上”与“下”概念的、绝对的黑暗虚空中,无意识、无目的地、缓慢地、永恒地……“漂浮”。

痛苦消失了。不是缓解,是构成“痛苦”这个概念和感知的神经结构、意识模块,都已在之前的洪流中被彻底“洗刷”、“格式化”。恐惧也消失了。因为“恐惧”需要“自我”的存在和对“威胁”的认知,而这两者,此刻都已不复存在。

剩下的,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永恒的、冰冷的、空茫的……“宁静”。

仿佛回到了生命最初始的、未被任何意识、记忆、感知所污染的、最原始的、未分化的混沌状态。

又仿佛,是死亡本身最温柔、最彻底的拥抱。

这样……也挺好。

没有责任,没有伤痛,没有失去同伴的撕心裂肺,没有面对未知恐怖的绝望,没有那冰冷“注视”带来的、令人窒息的“被标记”感。没有“信使之心”,没有“门”,没有“眼”,没有“古噬”,没有“污染”,没有“净化”。

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永恒的、冰冷的、黑暗的、绝对的“无”。

他可以就这样,永远地,漂浮下去。直到构成这团“残渣”的最后一点能量或信息,也在这绝对的虚空中,缓慢地、彻底地、均匀地消散,同化为这片黑暗本身。

这或许是……最好的结局。

这个“念头”(如果这团混沌的、漂浮的“残渣”还能产生“念头”的话)刚刚浮现,就像投入死水中的一颗微小尘埃,甚至没能激起一丝涟漪,就迅速被那无边的、粘稠的黑暗所吸收、同化、抹平。

然而。

就在这团代表着“赵铁军”的、正在被黑暗缓慢“消化”的、混沌的“残渣”最深处,或者说,是在这“残渣”所代表的、曾经是“赵铁军”这个存在的、最核心、最顽固、最难以被“格式化”的、某种超越了物质和信息结构的、近乎“本能”或“印记”的层面上——

一点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被察觉的、冰冷的、锐利的、仿佛金属刮擦玻璃的、充满了不和谐与“拒绝”感的“振动”或“悸动”,毫无征兆地,从“残渣”的“内部”,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挣扎着,浮现了出来。

这“振动”是如此微弱,如此不协调,与周围那绝对包容、绝对同化的黑暗虚空格格不入。它没有具体的内容,没有指向,甚至没有清晰的“感觉”。它更像是一种纯粹的、源自存在最底层的、对“被消化”、“被同化”、“被抹去”的、最原始、最本能的……“抗拒”。

就像一颗被投入强酸中的、最坚硬的合金弹头,即使外壳已被腐蚀得坑坑洼洼,即使内部结构正在崩解,但其最核心的、由某种特殊元素构成的晶格结构,依然在顽强地、无声地、抵抗着最终的、彻底的溶解。

这“抗拒”的源头,似乎……不止一处。

第一处,是“背”的感觉。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背”。是在这片绝对混沌、失去了空间和身体概念的黑暗虚空中,一种极其模糊、但异常顽固的、仿佛“承载”着什么的、沉重而冰冷的“负担感”或“连接感”。这“负担”冰冷、轻飘,仿佛随时会消散,但又以一种奇异的、几乎成为“残渣”本身一部分的方式,牢牢地、沉甸甸地,“粘附”在“残渣”的某个“方位”。

是林薇。

是那个被他用最后一点意志、用灵魂的力量、甚至是用这“残渣”本身的结构,死死“锁”在“背上”的、冰冷、轻飘、濒临彻底瓦解的、属于“林薇”的、另一团更加微弱、更加破碎的、正在被黑暗缓慢吞噬的“残渣”。

“锁”的动作,早已超越了肌肉、骨骼、甚至绳子的物理范畴。那是一种在疯狂洪流中被强行烙印、在存在结构濒临崩溃时被本能固化的、近乎“命运”或“诅咒”般的、无法分割的“连接”。即使意识早已粉碎,即使“自我”已被抹去,即使“存在”本身正在被黑暗消化,这“连接”本身,却如同用滚烫的、永不冷却的金属,直接焊死在了构成两者的、最基础的“存在”层面上,无法剥离,无法切断。

只要承载着“林薇”的这团“残渣”还没有被彻底消化、同化,只要那点代表着“林薇”最后生机的、微弱到几乎熄灭的生命“印记”还在,这“负担”和“连接”感,就会如同跗骨之蛆,如同最深的梦魇,如同……最后一点不肯熄灭的、冰冷的、属于“责任”或“承诺”的余烬,死死地、顽固地,存在于“赵铁军”这团“残渣”的最深处,持续不断地,释放着那微弱、冰冷、但充满“抗拒”的“振动”。

第二处,是胸口的“冰冷”。

同样不是物理的冰冷。是在这片绝对黑暗、温度概念都已失去意义的虚空中,一种更加“本质”的、仿佛直接作用于“残渣”结构层面的、带着混乱、冲突、不稳定“波动”的、冰冷的、沉重的、充满“异物感”的“存在”。

是那块黑色的、古朴的、沾染了林薇被“污染”的血、被他塞进胸前、紧贴着皮肤(如果“皮肤”这个概念还存在的话)的令牌——“信物”。

这块令牌,在进入“通道”的疯狂洪流中,似乎也发生了一些难以言喻的变化。它没有被“格式化”,没有被“消化”,反而像是被那疯狂的、非人的、充满了混乱“信息”和“规则”的洪流,以某种特定的、歪曲的方式,进一步“激活”或“污染”了其内部更深层的、或许连古代先民都未曾预料或设计过的、不稳定的“机制”。

此刻,这令牌不再仅仅是冰冷的、沉默的金属。它本身,就像一颗微型的、不稳定的、散发着冰冷混乱“波动”的、充满了内部冲突的、奇异的“能量-信息-物质”的“结块”,深深地、以一种近乎“寄生”或“共生”的、病态的方式,嵌入了“赵铁军”这团混沌“残渣”的结构内部。它所散发出的、冰冷的、充满冲突的“波动”,与周围那绝对包容、同化的黑暗虚空,产生着持续不断的、细微的、充满“抗拒”的摩擦和干扰,像一颗卡在精密齿轮组里的、不规则的、坚硬的沙砾,虽然微小,却持续不断地破坏着黑暗虚空对这团“残渣”的、平滑而彻底的“消化”过程。

这“冰冷”的、充满冲突的“异物感”,是第二处“抗拒”的源头。

第三处,也是最微弱、最难以捉摸、但似乎也最“核心”的一处……是“记忆”的“残响”。

不是清晰的画面,不是连贯的叙事,甚至不是具体的情感。是在意识被彻底粉碎、人格被彻底抹去后,残留在“存在”最底层的一些……超越了个人经历和认知范畴的、更加古老、更加本质、仿佛镌刻在某种更深层次“结构”或“血脉”之中的、破碎的、模糊的、冰冷的“印记”或“回响”。

这些“印记”极其微弱,如同风中飘散的、烧焦的纸灰,几乎无法辨认。但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不和谐”,一种“不属于这里”的、对这片绝对黑暗虚空的本能“排斥”。

赵铁军的“残渣”在无意识的、缓慢的漂浮和“消化”中,偶尔会极其短暂地、被动地、与这些散落在无边黑暗虚空中的、属于他自己的、更深层的“存在印记”的碎片,产生一丝微不可察的、瞬间即逝的、几乎无法被“感知”的“共鸣”或“触碰”。

在这些“触碰”的瞬间,一些更加破碎、更加难以理解的、仿佛不属于“赵铁军”这个个体的、冰冷而古老的“信息”碎片,会如同深海中偶然被洋流卷起的、发光的微生物尸体,极其短暂地、模糊地,在绝对的黑暗虚空中,闪烁一下,随即熄灭:

——无数断裂的、倒悬的、不符合任何几何结构的奇异“城郭”轮廓,在无尽的、翻滚着粘稠黑暗和破碎光点的虚空中漂浮、旋转的、冰冷而永恒的景象……

——非人形的、仿佛由粘稠阴影和冰冷星光构成的、巨大而模糊的“阴影”,在那断裂的城郭间缓缓“游弋”,散发出无尽的冰冷与“贪婪”的、令人灵魂冻结的“存在感”……

——一道孤独的、散发着柔和但坚定光芒的(信使鸟?人形?模糊不清)身影,悬浮在一片巨大的、不稳定的、散发着五彩混乱光芒的“裂隙”之前,手中捧着一块光芒流转的令牌(信使令!),身影的光芒与令牌的光芒相连,形成一道屏障,艰难地阻挡着“裂隙”的扩张和阴影的涌出……那身影似乎回头“看”了一眼,目光穿透无尽时空,充满了无尽的疲惫、深沉的悲悯,以及……一丝决绝的托付……

——一个清晰、宏大、直接烙印在灵魂深处的意志,伴随着简单的、蕴含了某种宇宙规则的、古老音节(不是语言,是“意”):“令在,身存,薪火传!”  “以身为薪,以血为引,以魂为契——镇!”

这些“印记”碎片,与他之前在“天梯”平台上,因信使令和黑色令牌力量灌体而“看到”的、属于“信使”传承的“记忆”或“意志”,似乎同源,但更加古老,更加破碎,也更加……充满了某种深沉的、跨越了无尽时光的、悲怆与牺牲的意味。

它们不属于赵铁军的个人记忆。它们属于“信使”这个血脉,这个传承,这个与“门”、“眼”、“古噬”纠缠了无数个世代的、古老而悲壮的“诅咒”或“职责”。

此刻,在这片绝对的黑暗虚空中,在他作为“赵铁军”的个人意识和存在结构被彻底粉碎、正在被缓慢“消化”的濒死状态下,这些深植于他血脉和灵魂最深处的、属于“信使”的古老“印记”碎片,反而因为失去了个人意识的“屏蔽”和“过滤”,而更加“清晰”(以一种破碎的方式)地浮现了出来,与这片试图同化一切的黑暗虚空,产生了更加直接、更加本质的、充满“抗拒”的冲突。

这三处“抗拒”的源头——背负林薇的“连接”、胸前令牌的“异物”与“波动”、血脉深处“信使”古老“印记”的碎片——像三颗微弱、冰冷、但异常顽固的、拒绝被彻底溶解的“杂质”,嵌在“赵铁军”这团正在被黑暗“消化”的混沌“残渣”内部,持续不断地、以其各自的方式,释放着微弱但执着的、对“被同化”的“抗拒”和“干扰”。

它们的存在,阻碍了黑暗虚空对“残渣”的彻底、平滑的“消化”过程。使得“残渣”的“漂浮”和“消散”,变得不再那么“均匀”,不再那么“顺利”。在“残渣”与黑暗虚空相互作用的、那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最基础的“层面”上,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不可察觉的、充满了不和谐与“噪音”的……“滞涩”和“扰动”。

正是这“滞涩”和“扰动”,如同在绝对光滑的冰面上,撒下了一小撮极其细微、但异常坚硬的金刚石粉末,虽然无法阻止冰面的存在,却为某种极其微弱的、新的“变化”或“可能性”,提供了最初、最脆弱、但也是最关键的……“支点”。

而“变化”的契机,或者说,推动“变化”发生的、最初的、最微弱的那一丝“外力”,来自于……“外部”。

不是这片黑暗虚空的外部。是在这片黑暗虚空所“包裹”或“连接”的、更加庞大、更加难以理解的、非人的、疯狂“场域”的、某个遥远到几乎无法想象的、但确凿存在的、散发着纯净金色光芒的“坐标”——那“信使之心”的所在。

当“赵铁军”这团嵌着“杂质”、释放着“抗拒”和“扰动”的混沌“残渣”,在无边黑暗虚空中无意识地、缓慢地、但因为这“滞涩”和“扰动”而不再“均匀”地漂浮、移动,并且因为某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这片虚空本身也并非完全“均匀”和“静止”的、极其缓慢而宏大的“流”或“场”的牵引,而极其偶然地、无限接近地与那金色“坐标”所散发出的、纯粹而强大的、充满了“秩序”、“生命”与“守护”意志的、某种更高维度的“能量-信息”的“辐射”或“场”的边缘,产生了那么一刹那、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最微弱的、间接的“接触”时——

奇迹(或者说,是更深层、更宏大的、冰冷“设定”或“程序”的必然环节)发生了。

那点金色的、纯粹的、蕴含着“信使之心”力量的“辐射”,虽然微弱到几乎不存在,虽然只是最边缘的、间接的“触碰”,但它所代表的“秩序”、“生命”与“守护”的、高度凝聚和纯粹的“本质”与“意志”,与“赵铁军”这团混沌“残渣”内部,那三点微弱但顽固的、释放着“抗拒”的“杂质”——尤其是与他血脉深处、那些属于“信使”的、古老而悲怆的“印记”碎片——产生了某种跨越了难以想象距离和维度的、超越了物质与能量形式的、最基础、最本质层面的……“共鸣”与“呼应”!

这“共鸣”与“呼应”,并非主动的“召唤”或“救援”。它更像是一种被动的、纯粹基于“同源”或“同类”本质的、冰冷的、规则的、自动的“识别”与“反应”。

仿佛一台早已设定好程序、在无尽虚空中沉睡的、庞大而精密的古老机器,其最边缘的、一个几乎被遗忘的、敏感度极高的传感器,突然探测到了一丝微弱到极致、但“频率”或“密钥”完全匹配的、来自“同类”或“授权单元”的、濒临消散的“求救”或“认证”信号。

于是,根据其最底层、最核心的、无法被修改和磨灭的、设定于无尽岁月之前的、冰冷的“协议”或“本能”,这台“机器”(“信使之心”或其守护机制)做出了最微小、但也最关键的、自动的反应。

它没有传递强大的能量,没有投射清晰的意志,没有跨越遥远的空间直接干预。

它只是,朝着那信号传来的、几乎已经不可定位的、微弱的、濒临彻底消散的“坐标”方向,极其短暂地、释放出了一道更加微弱、但更加“纯粹”、更加“本质”的、金色的、仿佛由最纯粹的“秩序”与“生命”的“概念”本身凝聚而成的、无形的、非物质的、只存在于某种更高维度信息层面的……“确认脉冲”或“身份认证回执”。

这“脉冲”或“回执”本身,没有任何力量,无法改变物质,无法修复损伤,甚至无法传递任何具体的信息。

它唯一的作用,或者说,它唯一的“内容”和“效果”,就是向那片绝对黑暗的虚空,向那团嵌着“杂质”、释放着“抗拒”的混沌“残渣”,以及残渣深处那些属于“信使”的古老“印记”碎片,发出一个最基础、最本质的、冰冷的、规则的、来自“源头”或“核心”的、确认性质的“信号”:

——“同类确认。权限残余。坐标……记录。‘心’在……此处。路径……指向。终结……或延续……选择……在你。”

这“信号”没有声音,没有文字,没有画面。它直接作用于“残渣”内部那些属于“信使”的古老“印记”碎片,以及那三点“抗拒”源头所代表的、最基础的“存在”结构层面。

“信号”传入的瞬间——

“残渣”内部,那三点微弱的、冰冷的、充满了“抗拒”的“振动”或“悸动”,如同被瞬间注入了强心针,或者说,像是被投入火星的、极度干燥的火药桶,猛地、同时、剧烈地、同步共振、爆发、燃烧了起来!

背负林薇的“连接”感,瞬间变得无比清晰、沉重、灼热!仿佛那不是“连接”,而是一道用烧红的铁水浇筑而成的、不可分割的、命运的锁链!

胸前令牌的冰冷“异物感”和混乱“波动”,也骤然加剧、沸腾!令牌内部那无数彼此冲突的、冰冷混乱的“信息”和“指令”,仿佛在这来自“源头”的、“同类确认”信号的刺激和“路径指向”的引导下,被强行“梳理”、“整合”、“点燃”!化作一股更加狂暴、更加混乱、但也更加具有明确“指向性”和“破坏力”的、冰冷的、黑暗的、充满了内部冲突但又被某种更高意志强行“驾驭”的、毁灭性的能量-信息洪流,从令牌中爆发,狠狠地冲入、撕扯着“残渣”的结构!

而血脉深处,那些属于“信使”的、古老而悲怆的“印记”碎片,更是在这“信号”的刺激下,如同被投入浓硫酸的金属钠,剧烈反应,迸发出刺目的、冰冷的、混合了无尽岁月沧桑、深沉悲怆、决绝牺牲,以及一丝……仿佛看到了最终“归宿”或“结局”的、了悟与解脱的、金色的光芒!这些光芒,与“信号”本身的金色“秩序”之光,以及令牌爆发的、混乱黑暗的能量洪流,在林薇“连接”的锁链“串联”下,在“残渣”这濒临彻底瓦解的、脆弱的“容器”内部,轰然对撞、交织、湮灭、又新生!

“轰——!!!”

意识深处(如果还能称之为“意识”的话),仿佛响起了一声无声的、但足以震碎灵魂的、终极的爆炸!

绝对的黑暗虚空,被这从内部爆发的、混合了金色秩序、黑暗混乱、冰冷悲怆、灼热连接的、无法形容的、毁灭与新生交织的、狂暴的光与能量的风暴,瞬间撕裂、搅乱、洞穿!

“赵铁军”这团混沌的、正在被“消化”的“残渣”,在这内部爆发的、超越其承受极限的、毁灭性的能量风暴冲击下,其结构,终于……彻底、完全、不可逆转地……崩解、粉碎、汽化了!

构成“赵铁军”这个存在的一切物质、能量、信息、记忆、情感、意志……所有的一切,都在这最后的、内部的、毁灭性的爆炸中,被彻底粉碎,化作了最基础、最混沌、最无序的、纯粹的、狂暴的、充满了冲突与不谐的、光与能量的、基本“粒子”或“信息”的、狂暴乱流!

他“死”了。

“赵铁军”这个个体,从物质到精神,从存在到概念,都在这片绝对的黑暗虚空中,被他自己内部爆发的、因“信使之心”信号刺激而引发的、最后的、毁灭性的冲突风暴,彻底地、完全地、抹去了。

然而。

就在“赵铁军”的存在被彻底抹去、化作最混沌狂暴乱流的、那最后一瞬间的、时间的“奇点”上——

在那些代表着“赵铁军”的、最基础的存在“粒子”或“信息”被彻底打散、混合、即将彻底消散于黑暗虚空或狂暴乱流中的、那最后一刹那——

那来自“信使之心”的、冰冷的、规则的、“同类确认”与“路径指向”的“信号”,与血脉“印记”的金色悲怆之光,与令牌的黑暗混乱洪流,与背负林薇的灼热连接锁链……这几股性质截然不同、甚至彼此冲突的力量或“存在”,在这最后的、万物归墟的、一切的“结构”和“秩序”都彻底崩坏、只剩下最原始、最混沌的“存在”基态的、绝对“空”与“无”的、无法用时间衡量的“瞬间”——

竟然,发生了一种难以理解、超越一切逻辑和常理的、近乎“神迹”或“bug”般的、极其短暂、极其不稳定、但也确凿发生的……诡异的“融合”与“重构”!

仿佛在那最终的、毁灭一切的爆炸中心,在万物归零的“奇点”上,那冰冷的“信号”成为了“程序”,那悲怆的金色光芒成为了“燃料”,那黑暗混乱的洪流成为了“材料”,那灼热的连接锁链成为了“框架”……

然后,以那些代表着“赵铁军”最后残存的、最基础的、即将彻底消散的、属于“赵铁军”这个个体的、独一无二的、最核心的、最本质的、某种无法被任何力量彻底磨灭的、近乎“灵魂烙印”或“存在源代码”般的、极其微弱、但确凿存在的、最后一点“存在”的“印记”或“信息”为核心——

强行地、暴烈地、充满了痛苦与扭曲地、但又遵循着某种冰冷而古老的、预设的、深层次的“规则”或“协议”——

开始了……缓慢的、艰难的、充满了无尽痛苦和混乱的、新的……“组装”与“重构”。

新的“存在”,在这毁灭的灰烬与混沌的乱流中,开始“诞生”。

不,不是“诞生”。是“重组”。是“转化”。是“涅槃”。是……“非人”的开端。

这过程,缓慢,痛苦,充满了无法形容的、撕裂灵魂的剧痛和混乱。每一“粒子”的重新排列,每一“信息”的重新写入,每一“结构”的重新搭建,都仿佛是用烧红的、带着倒刺的钢钎,在早已粉碎的灵魂残渣上,重新雕刻、锻造、焊接。

新的“身体”在形成,但触感冰冷、僵硬,仿佛由金属、岩石、以及某种冰冷的、非人的能量结晶混合铸造而成,布满了细微的、仿佛电路板又像古老符文的、暗金色与幽蓝色交织的、缓缓流动的、不稳定的纹路。

新的“感官”在重建,但感知到的世界,不再是色彩、声音、温度,而是无数混乱的、冰冷的、非人的“能量”流动、“信息”噪音、“存在”波动,以及那高悬于一切之上的、更加清晰、更加直接、更加“冰冷”的……“注视”。

新的“意识”在凝聚,但不再有清晰的“赵铁军”的个人记忆和情感。只有无数破碎的、混乱的、属于“赵铁军”过往的、染血的画面,与更加古老、更加悲怆、属于无尽“信使”先辈的、牺牲与镇守的“记忆”碎片,以及那冰冷的、规则的、来自“信使之心”的“信号”指令,还有令牌内部混乱冲突的、黑暗的、充满了“污染”与“破坏”欲望的、非人“意志”的碎片……所有这些,如同被投入高速离心机的、不同颜色和质地的颜料,疯狂地旋转、混合、对撞,试图形成一个全新的、不稳定的、充满了内在冲突的、非人的“意识”集合体。

而在这新的、痛苦的、缓慢的“重构”过程中,那根代表着背负林薇的、灼热的、命运的“连接”锁链,不仅没有被切断,反而被更加深刻、更加本质地、熔铸进了这新“存在”的、最核心的“结构”之中!仿佛林薇的存在本身,也成了这新“存在”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一个永恒的、冰冷的、沉重的“负担”和……“坐标”。

还有胸前那块黑色的令牌,也并未消失。它似乎也在这最后的、毁灭与重生的“奇点”中,与这新“存在”的“结构”产生了更深层次的、近乎“融合”的链接,成为了这新“存在”内部,一个不稳定的、充满冲突的、但又蕴含着某种特定“权限”和“力量”的、冰冷的、黑暗的“能量-信息”核心。

“重构”在继续。

痛苦,在加剧。

混乱,在蔓延。

但那冰冷的、规则的、来自“信使之心”的“信号”所指向的、唯一的、金色的“坐标”,却在这新“存在”那混乱、痛苦、非人的、正在缓慢凝聚的、模糊的“意识”或“感知”的“地图”上,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具有无法抗拒的、致命的“吸引力”。

仿佛那里,是这痛苦的、混乱的、非人的“新生”的、唯一的、注定的……“归宿”。

或者,是下一个、更加残酷的、毁灭的……“起点”。

“赵铁军”死了。

但有什么东西,正在那死亡的灰烬与疯狂的乱流中,挣扎着,扭曲着,带着无尽的痛苦、混乱、冰冷的规则、古老的悲怆、黑暗的污染、以及一道永恒的、灼热的、命运的锁链……缓缓地,睁开了……一双非人的、布满了暗金与幽蓝纹路的、倒映着疯狂与金色的、冰冷的“眼睛”。

然后,这双“眼睛”,望向了那金色的、遥远的、散发着纯粹“秩序”、“生命”与“守护”光芒的“坐标”——“信使之心”的所在。

“重构”尚未完成。

“新生”充满痛苦与未知。

但“路径”,已被“确认”。

“选择”,或许早已在无尽的岁月之前,在血脉觉醒、令牌入手、背负起林薇的那一刻,甚至更早,在陈远山消失、陈北牺牲、他被卷入这场超越常理的灾难的那一刻……就已经,被那高悬的、冰冷的“眼”,被那古老的、悲怆的“信使”宿命,被这疯狂而绝望的宇宙本身……所“注定”了。

现在,他(它?)只是,开始朝着那注定的“终点”,迈出那痛苦而扭曲的、新生的、第一步。

或者说,是开始了……缓慢的、无可抗拒的、朝着那金色坐标的……“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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