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0 瓶中惊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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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云观后院的静室,此刻已变成一间简陋的实验室。
玄尘观主亲自带人腾空了这间屋子——原本是存放经卷的库房,搬走书架和经箱,清出一张长案、两排烛台。窗户用厚纸糊死,连门缝都塞了布条,唯恐一丝火星外泄。案上摆着林穹从山里带回的陶罐和岩石样本,还有玄尘观主翻遍道观找来的器物:一口小铁锅,几截中空的竹管,一个破损的锡酒壶,还有一堆大大小小的瓷瓶陶罐。
林穹站在案前,深吸一口气。
他没有玻璃器皿,没有橡胶管,没有冷凝装置,只有这些东西。要在天亮前从原油中分离出轻质馏分,近乎痴人说梦。
但必须做。
“林先生,”玄尘观主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盏防风灯,“还需要什么?”
“水。”林穹头也不抬,“越冷越好。后山有泉眼吗?”
“有。”玄尘道,“贫道这就让人去挑。”
“要深泉水,表面那层不要,底下的最冷。”林穹顿了顿,“再找些雪来,若有存冰更好。”
玄尘点头,转身吩咐。不一会,两个道童挑来两桶清冽的泉水,另一个捧着一陶罐去年冬天存的窖冰。冰已化了大半,只剩拳头大几块,晶莹剔透。
林穹将冰块投入水桶,搅拌降温。桶壁很快凝出一层水珠,触手冰凉。他用手背试了试温度——约莫五六度,勉强可用。
真正的难题是蒸馏器。
他需要一个密闭的加热容器,一个冷凝管,一个收集器。铁锅可以加热,但密封性太差;锡酒壶有盖,但壶嘴太粗;竹管中空,可以导气,但接口处极易漏气。
他试着将锡壶的盖口用湿布密封,竹管一端插入壶嘴,另一端插入瓷瓶,接口处用面团和草木灰混合的泥浆糊死。冷凝呢?他把竹管盘成螺旋状,浸入冰水桶。
简陋至极的冷凝装置。
李长庚留下的原油样本有五竹筒,约三斤。林穹小心地倒出约半斤入锡壶,盖紧,置于炭炉上。火不能大,文火慢热,让原油逐渐气化。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静室里只有炭火的噼啪声,和原油加热后散发的刺鼻气味。林穹盯着那盘曲的竹管,一息,两息,十息……
竹管另一端,透明的瓷瓶里,慢慢凝出第一滴液体。
不是黑色,是淡黄色,清亮如水。
“成了……”林穹喃喃。
他吹灭炭炉,小心取下瓷瓶。瓶中约有一两指深的淡黄色液体,在烛光下泛着危险而美丽的光泽。
汽油。
不,准确说,是未经分馏提纯的轻质石脑油,含大量杂质和芳香烃,但仍可燃。
他拔开瓶塞,一股更刺鼻的气味冲出来,像烈酒,又像某种古怪的药水。
“这东西……能烧?”玄尘观主盯着那清亮的液体,难以置信。
“能。”林穹用一根细竹签蘸了一点,凑近烛火——
“轰!”
一朵拳头大的蓝色火团在竹签端爆开,瞬间熄灭,只留下一缕青烟。
屋里所有人不约而同后退一步。
林穹却盯着那短暂的火光,眼睛亮得惊人。他成功了。虽然产量极低,杂质极高,但方向是对的。只要给他时间、设备、资源,他能把大明带入石油时代。
但他现在没有时间。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曹谨推门而入,满身露水,脸色凝重:
“林先生,山里有动静。”
林穹心头一紧:“东厂的人?”
“不确定。”曹谨摇头,“但西北方向有火光,不止一处,像在搜山。按距离,离白云观还有二十多里。”
二十里。以缇骑的脚程,天亮就能到。
“李老他们呢?”
“还在山里,我已派人去通知。他们找到了一处露天硝石矿,正在取样,天亮前应该能回来。”
林穹快速盘算。汽油样品有了,矿藏样本有了,空白敕令也有了,但还缺最关键的一环——如何让这些证据以最快的速度送到崇祯面前,并且让他相信。
杨涟在另一间静室,应该还没睡。
林穹将那瓶汽油小心收入怀中,又取了原油、铁矿石、硝石样品各一份,装进木匣。他让曹谨去请杨涟,自己则对着烛火,快速起草一份“奏对提纲”。
杨涟来得很快。他看到林穹摆在案上的那些瓶瓶罐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没多问。
“林先生,可是有了成果?”
“是。”林穹将汽油瓶递给他,“此物名为‘猛火精油’,是从地火中提炼。一滴,可燃一盏茶;十滴,泼水亦可燃。”
杨涟接过,对着烛光细看。瓶中液体清澈透明,像最纯净的泉水,却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威力如何?”
“我演示过,但需到室外。”林穹道,“更重要的是,这处地火矿藏,伴生大量铁矿、硝石矿,足以支撑一座年产百门火炮的军器坊。”
他从木匣中取出矿石样本,一块块摆在杨涟面前:“这是油砂,含油率约三成;这是赤铁矿,含铁量约四成;这是硝石结晶,纯度七成以上。皆在雾灵山北麓,距此不到二十里。”
杨涟拿起那块硝石结晶,对着烛光细看。老人的手在微微颤抖。
“林先生,你可知道……”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老夫这些年在户部,最头疼的是什么?不是党争,不是边患,是银子。陕西大旱,要银子赈灾;辽东缺饷,要银子发兵;就连皇上修缮乾清宫,也得从内帑里抠。户部库银,从万历四十六年就没满过。”
他放下硝石,看向林穹:“你这些东西,若是真的,可解朝廷三年之急。”
“是真的。”林穹一字一顿,“我愿以项上人头作保。”
杨涟盯着他,良久,忽然笑了。
“好。”他说,“那老夫就陪你赌这一局。”
两人对坐,开始起草奏疏。
杨涟口述,林穹执笔。奏疏以徐光启的名义,先陈边关火器之弊,再言新式火炮之利,最后引出矿藏发现:
“……臣闻雾灵山中有异矿,名曰‘地火’,其液可燃如油,可炼为猛火精油,遇水愈炽,实乃守城利器。伴生铁矿、硝石,皆上品。若令工部军器局择址开采,岁可得精铁五十万斤、硝石二十万斤、猛火油万斤。以此制炮,三年可成五百门;以此守城,坚城不陷。臣年老体衰,不能亲往,谨遣匠师林穹、前工部主事沈千山之女沈氏,携矿样、图纸,冒死呈于御前……”
林穹写到“冒死”二字时,笔尖一顿。
“杨大人,”他问,“徐阁老真的愿为这些担这个干系?”
杨涟沉默片刻,答非所问:“林先生,你知道徐阁老今年高寿?”
“六十七。”
“是。六十七了。”杨涟叹道,“他二十八岁中进士,在翰林院熬了二十年,又跟西洋传教士学了十年格物,五十八岁才入礼部,六十三岁入阁。这一辈子,他想做的事太多,做成的太少。历法未修,火器未精,学堂未立……他怕来不及了。”
他看向林穹,眼中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所以他不怕担干系。他怕的是,死后没人接他的担子。”
林穹握笔的手紧了紧,继续写。
奏疏写毕,杨涟又仔细校阅一遍,改了几处措辞。然后他取出那份空白敕令,用小楷将奏疏抄录于空白处。明黄色的绢帛上,墨迹渐次铺陈,工整如刻。
最后落款处,他犹豫了一下,没用徐光启的私印,而是空着。
“这印……”林穹问。
“等你的样品送到京城,徐阁老自然会盖。”杨涟小心吹干墨迹,“现在盖了,万一中途被劫,就是铁证。这样空着,还有回旋余地。”
他卷起敕令,用油纸包好,塞进一根特制的竹筒,封上火漆。竹筒上刻着密纹,那是徐光启与杨涟约定的暗记,旁人无法伪造。
“谁去送?”林穹问。
杨涟看向门外,唤道:“曹谨。”
曹谨应声而入。
“这东西,”杨涟将竹筒递给他,“比你的命还重要。天亮后,你从后山小路出,经保定入京,亲手交给徐阁老。若遇盘查,就说你是晋王府送药的——晋王病危,求太医院派医官。这理由,东厂拦不住。”
曹谨接过竹筒,贴身收好,重重抱拳:“人在,筒在。”
“还有这个。”林穹将汽油瓶和矿石样本也装进一个包袱,“带上这些。徐阁老若要验证,让他务必小心。汽油遇火即燃,不可近明火。”
曹谨点头,转身要走。
“等等。”林穹叫住他,从怀中掏出那把长命锁,打开,取出里面的账册抄本,“若徐阁老问起晋王与后金旧事,把这个给他。他知道怎么用。”
曹谨接过,眼中闪过复杂之色。他没说什么,收好,大步离去。
门关上,脚步声渐远。
林穹忽然觉得浑身发软,像被抽空了力气。从黎明前的峡谷之战,到庄园火海,再到连夜勘探、提炼汽油、拟写奏疏……他已经三十多个时辰没合眼了。
“林先生,”杨涟看着他,“去歇息吧。天亮还有硬仗。”
“还不能歇。”林穹摇头,“东厂的人快到了。玄尘观主这边,得有个万全的准备。”
他起身,去找玄尘。
道观正殿,玄尘正带人收拾经卷,准备转移。见林穹来,他放下手中经箱:
“林先生,贫道正要去寻你。”
“观主请讲。”
“东厂缇骑若搜山,这白云观是藏不住的。”玄尘平静道,“贫道已备好退路——后山有处石窟,可藏十余人。待追兵至,贫道自去应付,诸位避入石窟,待风声过了再出来。”
“观主……”林穹欲言又止。
玄尘笑了笑:“贫道与徐阁老相交三十年,受他恩惠无数,今日该还了。况且贫道方外之人,东厂再跋扈,也不敢轻易加害出家人。林先生放心。”
他说得轻松,但林穹知道,这一去凶多吉少。东厂缇骑要的是晋王私造火器的证据,白云观藏匿要犯,就是死罪。
“观主大义,”林穹深深一揖,“林某铭记。”
玄尘侧身避过:“林先生不必如此。贫道所为,并非为私,是为这大明江山。徐阁老常说,华夏数千年文明,至本朝已是积重难返。若要复兴,需有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他看着林穹,“先生,便是那非常之人。”
林穹不知该说什么,只是又深深一揖。
寅时末刻(凌晨五点),勘探队回来了。
李长庚满脸疲惫,但眼睛发亮。他带回了几块拳头大的硝石晶体,纯度比之前的样品更高,几乎透明。还有一袋铁矿石,敲开断面,能看到细密的金属光泽。
“林小子,”他把样本往案上一放,“那处硝石矿,是个富矿。老夫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好的矿脉,整座山都是白的!”
林穹心头大定。有了这些,呈给崇祯的证据就更扎实。
“李老,您辛苦了。”他扶李长庚坐下,“天亮后,东厂的人可能就到。您得先避一避。”
“避什么?”李长庚瞪眼,“老夫躲躲藏藏二十年,够了!这回不躲了。他们要来,让他们来!老夫这把老骨头,早该去见千山了。”
“李老!”林穹急道,“您若出事,这些矿藏谁来指认?朝廷就算拿到样品,没有您这样的内行勘探,如何开采?”
李长庚沉默了。良久,他叹了口气:
“你说得对。老夫还不能死。”
他由道童扶着,去了后院厢房休息。
林穹没有睡。他站在道观门口,望着雾灵山的方向。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雾气更浓了。山林深处,偶尔传来几声鸦鸣,嘶哑凄厉。
半个时辰后,北面山道上,出现了人影。
不是东厂的缇骑,是王力士。
他满身泥泞,左臂用布条吊着,衣襟上有大片血迹。但他活着,走得很稳。
“王力士!”林穹迎上去。
王力士咧嘴一笑,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林先生,药送到了。晋王……已服下。”
“你手臂怎么了?”
“没事,路上遇到东厂哨骑,打了一架。”他轻描淡写,“两个换俺一个,不亏。”
林穹看着他,喉头哽住。这汉子从太原到白云观,连夜奔波百余里,还经历了一场厮杀,只为送一句口信。
“辛苦了。”他只能说出这三个字。
“不辛苦。”王力士从怀中掏出那个小瓷瓶——已经空了,“晋王服完药,还对俺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告诉你家林先生,本王信他。’”王力士顿了顿,“就这一句。”
林穹握着那只空瓷瓶,久久无言。
辰时初刻(早上七点),雾散了。
山道上传来整齐的马蹄声,如闷雷滚过。林穹站在道观门口,看着黑压压的人马从雾中显出身形。
三百缇骑,清一色褐衣,腰佩绣春刀,马鞍上挂着弓弩和锁链。当先一人骑一匹青骢马,三十出头,面白无须,眉眼阴鸷,正是东厂掌刑千户赵靖忠。
他在道观门前勒马,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林穹脸上。
“你就是林穹?”
“正是。”
赵靖忠笑了,那笑容像蛇信子:“林先生好大的胆子。私造火器,勾结藩王,袭击官军,每一桩都是死罪。本官千里追捕,你倒在这深山道观里,悠闲得很啊。”
他挥挥手:“拿下。”
缇骑蜂拥而上。
林穹没有动。
他怀中还揣着那份矿藏地图,口袋里还有一小瓶汽油。这些东西,足够让他死一百次。
但他知道,此刻不能跑,不能躲,甚至不能露出一丝畏惧。
他直视赵靖忠,声音平静:
“赵千户,你要拿人,总得有圣旨吧?”
赵靖忠眯起眼:“圣旨?本官追捕要犯,何需圣旨?”
“那就是没有。”林穹从怀中掏出那份空白敕令——不是真本,是杨涟临摹的赝品,“我有。”
他展开明黄色的绢帛,露出工整的小楷和鲜红的玉玺印。
赵靖忠的脸色变了。
他翻身下马,走近几步,盯着那敕令。印是真的,绢帛是旧的,字迹……他没亲眼见过徐光启的笔迹,但那措辞,那语气,那口吻……
“……遣匠师林穹,携矿样图纸,冒死呈于御前……”
赵靖忠的眼皮跳了一下。
“这是徐光启的奏疏?”他问。
“是。”林穹不给他细看的机会,合上敕令,“徐阁老命我进京面圣,献上矿藏图样。赵千户若执意拿人,便是违抗圣意,阻挠军国大事。”
赵靖忠盯着他,眼神变幻。
良久,他忽然笑了。
“林先生,好口才。”他退后一步,“不过,你当本官是三岁小儿?一道来路不明的敕令,就想让本官退兵?”
他转身,对缇骑下令:“搜观!掘地三尺,也要把晋王私造火器的证据找出来!”
缇骑如狼似虎冲进道观。
林穹的心沉了下去。
就在这时,道观深处传来一声苍老的咳嗽。
玄尘观主缓步走出,手持拂尘,神色平静:
“贫道白云观主玄尘,见过赵千户。”
赵靖忠眯眼:“老道,你窝藏要犯,可知罪?”
“贫道不知何人要犯。”玄尘垂目,“贫道只知,敝观昨夜来了一位受伤的女施主,贫道慈悲为怀,留她养伤。这犯的是哪条王法?”
“女施主?”赵靖忠一怔。
“正是。”玄尘侧身,“赵千户若要查验,贫道可带路。只是女施主伤势未愈,还请千户约束手下,莫要惊扰。”
赵靖忠狐疑地看他一眼,挥手:“带路。”
他跟着玄尘走进道观。
林穹握紧拳。沈清澜还在后院,以她的状况,经不起缇骑的盘问。
但他不能拦,也拦不住。
时间一点点流逝。
道观里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偶尔夹杂着缇骑的呵斥。正殿的三清像被推倒,经卷散落一地。后院的药材库被翻了个底朝天,晒干的草药踩进泥里。
一炷香后,赵靖忠出来了。
他脸色阴沉得可怕。
“老道,那女施主……果真是沈千山之女?”
“正是。”玄尘道,“沈姑娘是来白云观求医的,与晋王府无关。千户若不信,可问她本人。”
赵靖忠没再说话。他刚才盘问了沈清澜,那女子虽有伤在身,但对答如流,滴水不漏。她承认自己是沈千山之女,承认父亲曾在工部任职,但坚称不知晋王私造火器之事,只知林穹是父亲故交、来白云观是为了替父祭扫旧友。
没有破绽。
他转而追问林穹和晋王的关系,沈清澜只是摇头:“民女不知。林先生之事,从不与民女说。”
赵靖忠得不到想要的答案,又不能对一个重伤女子用刑,只能悻悻退出。
“千户,”一个缇骑上前,低声道,“搜遍了,没找到火炮,也没找到造炮的图纸。只找到这个。”
他捧上来的,是几块黑色的岩石。
原油样本。
赵靖忠接过,皱眉:“这是什么?”
“地火。”林穹开口,“雾灵山中的矿藏,可提炼为猛火油,是守城利器。徐阁老命我进京,献的就是这个。”
赵靖忠盯着那黑乎乎的岩石,又看看林穹。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落入了一个陷阱。
追捕私造火器的要犯,却撞上了朝廷正在勘探的矿藏。若这矿藏真有价值,林穹就是功臣,不是罪人。他若强行拿人,就是与徐光启、与户部、甚至与皇上作对。
但不拿人,他怎么回司礼监交差?
“千户,”另一个缇骑又来报,“山西那边来消息了。晋王……晋王昨夜突发急病,太医院的人已入王府,说是中风偏瘫,人事不省。”
赵靖忠脸色铁青。
晋王病危。这个时候病危,是巧合,还是有人刻意为之?
他看向林穹。这年轻人站在道观门口,面色平静,眼神却像两潭深不见底的井。
“林先生,”赵靖忠咬牙,“好手段。”
“千户过奖。”林穹微微欠身,“只是徐阁老差事紧急,林某不敢耽搁。若千户无其他吩咐,林某这就要启程进京了。”
赵靖忠盯着他,良久,挥挥手:
“放行。”
缇骑愕然:“千户!”
“放行!”赵靖忠声音冰冷,“本官倒要看看,他这‘矿藏’,能在皇上面前翻出多大的浪。”
林穹不看他,转身走向马车。
沈清澜已被搀扶出来,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坚定。林穹扶她上车,放下车帘。
杨涟不知何时已换了装束,扮作老仆,坐在车辕上。李长庚、王力士、曹谨……都在。
“走。”林穹说。
马车缓缓启动,驶出白云观,没入山道。
赵靖忠站在原地,看着远去的车队。阳光穿透晨雾,照在他阴鸷的脸上,明明灭灭。
“千户,”一个亲信低声问,“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赵靖忠沉默良久。
“派人跟着。”他说,“盯紧他们的一举一动。等他们进了京,见到皇上……那才是好戏开场。”
他顿了顿,冷笑:
“晋王病了,还有一个更大的藩王,正等着这份图纸呢。”
雾气渐散,阳光终于穿透云层。
山道上,马车辚辚向前。林穹掀开车帘,最后看了一眼白云观。观门紧闭,玄尘观主独自站在阶前,如一尊沉默的石像。
他收回目光,看向前方。
京城,还有三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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