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午后，金风送爽，东市街巷洋溢着丰收的喜悦。

邱莹莹坐在奶茶店门口，翻看厚厚一叠问卷，眉头紧锁。“幸福指数？百姓连饭都吃不饱，哪来的幸福？”

三天前，她突发奇想：既然做了那么多民生项目，何不量化百姓幸福感？她设计《全民幸福指数问卷》：

基本需求（温饱、安全）；

社会关系（家庭、邻里）；

自我实现（教育、工作）。

首日发放，只收回三份。

“格格，啥叫幸福？”卖花女春杏挠头，“能吃饱就是福！”

“幸福？”老兵李伯苦笑，“活着就算万幸。”

小乞丐阿毛直接画了个笑脸：“有奶茶喝就幸福！”

邱莹莹心头一酸。当晚，她彻夜修改问卷，简化成图画版：笑脸=幸福，哭脸=不幸福。

次日清晨，她带着新问卷直奔礼部衙门。

“大人！”她将问卷拍在案上，“请推行全民幸福指数调查！”

礼部主事瞥了一眼，嗤笑：“格格莫要胡闹。幸福乃虚妄之词，岂能量化？”

“虚妄？”邱莹莹火了，“百姓连幸福都不敢想，这才最虚妄！”

“那也轮不到你管！”主事拂袖，“女子干政，成何体统！”

她气冲冲回府，正撞见雪珂在梅园练剑。玄衣翻飞，剑光如雪。

“王爷！”她举着问卷冲过去，“帮我推行幸福指数调查！”

雪珂收剑，冷眼扫过问卷：“荒唐。幸福乃私事，岂容公器干预？”

“什么私事！”她跺脚，“若不知百姓是否幸福，做再多也是白费！”

雪珂盯着她通红的脸颊，忽然道：“若你能让千人自愿填写，本王便准你发布。”

“真的？”她眼睛一亮。

“本王只是……”他别过脸，“嫌你吵。”

首日推广，邱莹莹遭遇滑铁卢。

她挨家挨户邀请，百姓们将信将疑：

“格格，画笑脸多不好意思！”

“怕被人说不知足！”

“还是干活吧，省事……”

更糟的是，族老散布谣言：“格格问卷是陷阱！专查谁不忠君！”

“完了……”她蹲在奶茶店门口，欲哭无泪。

雪珂“恰好”巡查至此，见她灰头土脸，叹气：“蠢货。”

他命侍卫搬来桌椅，亲自题字“幸福驿站”。“用这个。”

邱莹莹接过，眼睛发亮：“王爷你太贴心了！”

“闭嘴。”他耳尖微红，“再啰嗦，扔你进护城河。”

次日，她改良策略：

填写问卷送奶茶；

连续七日笑脸者，奖红薯；

首批参与者，挂“幸福之星”证书（她手绘的）。

消息传开，洗衣妇、小贩、老兵纷纷加入。可新问题来了——族老带人驱赶！

“格格，”族老叉腰，“聚众谈幸福，败坏纲常！”

邱莹莹火了：“关心百姓也犯法？”

她连夜写《幸福指数公约》，规定自愿原则。雪珂“恰好”路过，见她伏案疾书，袖子沾满墨迹。

“蠢货。”他叹气，“用毛笔写，雨一淋就糊。”

他命幕僚重抄，并派兵“保护驿站”。

第三日，参与者暴增到千人。雪珂站在驿站外，默默数笑脸。

“王爷！”邱莹莹得意招手，“愿赌服输！一个月奶茶！”

他冷脸：“本王从未答应。”

“你耍赖！”她追出来，“口是心非第一名！”

雪珂迅速上马，却扔下一句：“明日辰时，本王来听汇报。”

次日，他果然来了。邱莹莹正在教《幸福歌》：“温饱安全是基础，邻里和睦心舒服！孩子上学有希望，老人安康笑哈哈！幸福不是等来的，双手创造新生活！”

他站在人群外，看她手把手教老妪画笑脸，看挑夫学会表达感恩。忽然，小乞丐阿毛举手：“格格，我能当幸福大使吗？”

全场寂静。乞丐当大使，闻所未闻。

邱莹莹蹲下身，认真道：“当然能！你的笑容，是最好的幸福证明！”

雪珂心头微震。他想起幼时，母妃临终前握着他的手说：“珂儿，要让百姓笑起来。”——原来，这就是幸福。

汇报结束，他递给她一卷纸。“画的什么？”

她展开，竟是他手绘的“全城幸福指数规划图”——驿站网点、幸福指标、改进路线，布局精密如军阵。

“王爷还会幸福？”她目瞪口呆。

“治国安邦，需知民瘼。”他淡淡道，“比你这驿站复杂百倍。”

她撇嘴，却珍重收好图纸。

回府后，他召来礼部：“东市试点成功，全城推行。经费从王府出。”

幕僚惊讶：“王爷何时如此关注民心？”

“本王只是……”他顿了顿，“嫌百姓愁眉苦脸丢脸。”

幸福改革升级，新问题来了——数据混乱！

邱莹莹组织“幸福分析课”，教简单统计。雪珂“恰好”送来西域算筹：“计算用。别糟蹋本王的名声。”

她眼睛一亮：“王爷你太贴心了！”

“闭嘴。”他耳尖微红，“再啰嗦，烧了你的算筹。”

某日暴雨，驿站屋顶漏水。邱莹莹冒雨修缮，滑进泥坑。雪珂一把捞起她，浑身污泥。

“笨手笨脚。”他嫌弃，却脱下外袍裹住她。

“谢谢……”她小声说，鼻尖蹭到他颈间松香。

雪珂身体一僵，迅速放下她：“自己站稳。”

回府后，他召来工匠：“驿站，加琉璃瓦。”

夜深，邱莹莹盘点幸福数据，喜滋滋：“今日笑脸率达95%！”

雪珂推门而入，递给她一包东西。“啥？”

她打开，竟是特制幸福盒——软革缝制，内装笑脸贴纸、感谢卡、小糖果，刻“幸福”二字。“分享用。”

她眼眶发热：“王爷……”

“少废话。”他清嗓，“快点备课，本王明日还来听汇报。”

那是他第一次，主动当“幸福督导员”。

后来，她教百姓表达幸福，制定幸福促进条例；他默许她在王府设“幸福促进司”，甚至“不小心”弄丢所有反对派的弹劾奏章。

某个冬夜，她冻得瑟瑟发抖，抱怨：“要是有幸福博物馆就好了……”

次日，她发现驿站多了个“惠民幸福馆”，炭炉取暖，笑脸墙分区——雪珂命工匠特制的“幸福记忆所”。

“王爷真细心！”她感动。

“本王只是……”他冷脸，“怕你冻死影响市容。”

她笑嘻嘻凑近：“口是心非第一名！”

雪珂迅速后退，却撞翻货架。两人手忙脚乱扶住，指尖相触，电流窜过。

“咳。”他清嗓，“本王走了。”

“慢走不送！”她挥手，却在他转身时，悄悄摸了摸发烫的指尖。

如今，百年已过。

林昭站在“格致幸福博物馆”，擦拭那个百年软革幸福盒。窗外樱花纷飞，仿佛还能听见那个炸毛少女喊：“王爷你太棒了！”

风起，梅香浮动。

远处，西山梅岭的墓碑静静矗立。

而属于他们的故事，

始于一杯奶茶，

终于万古长青——

**爱在烟火人间，

笑在岁月深处。**

（回忆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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