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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瑶妹引兽入陷阱 诸部同心战强敌


七律·洪水劫

汉江决堤浪吞天,太宰露颜孽债深。

兄弟阋墙藏旧恨,祖孙合力挽陆沉。

鼋甲为舟渡万民,鼎光作柱定乾坤。

莫道洪水无情物,人心向背定浮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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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平。

这个名字如惊雷般在石瑶脑海中炸开。

她记得这个名字——在巫彭氏残缺的族谱里,在父亲石雄偶尔的叹息中,在彭祖醉酒后无意识的呢喃里。

彭玄大巫的次子,彭祖的亲弟弟,二十年前在“追剿鬼谷余孽”的行动中“壮烈牺牲”,尸骨无存。

原来,他没有死。

而是被鬼谷掳走,洗脑控制,改头换面,以“庸平”之名重新送回庸国,成为埋在庸国心脏最深的一颗毒钉。

二十年。

他做了二十年庸国太宰,执掌政令,门生故旧遍布朝野。他一面辅佐庸伯治理国家,一面暗中为鬼谷传递情报、培植势力。他亲手“病逝”了自己的嫂嫂——石瑶的母亲;他暗中扶持彭溟、彭冥兄弟,搅乱巫剑门;他策划了今日的洪水屠城……

所有线索在这一刻串联成一张血腥的网。

“为什么……”石瑶声音颤抖,“你既然是彭玄之子,彭祖之弟,为什么要帮着鬼谷祸害自己的国家、自己的族人?”

“我的国家?我的族人?”彭平仰天狂笑,笑声凄厉如夜枭,“二十年前,他们将我推入鬼谷手中时,可曾想过我是他们的族人?彭祖为夺大巫之位,设计害我时,可曾想过我是他亲弟弟?!”

他撕开胸前衣襟,露出心口处一个狰狞的烙印——那是一只被长剑贯穿的眼睛,与鬼谷图腾相似,却又更加扭曲痛苦。

“看见了吗?这是‘噬心印’,鬼谷控制核心弟子的手段。每月十五,印中鬼虫苏醒,啃食心脉,痛不欲生。只有按时服用鬼谷特制的解药,才能暂缓痛苦。这二十年来,我每一日都活在痛苦和仇恨中!而这一切——”他指向被弟子抬到殿外空地上的彭祖,“都是拜他所赐!”

彭祖在昏迷中似有所感,眉头紧锁,额心被玉佩封印的眼睛印记又开始不安地躁动。

王诩持剑护在彭祖身前,闻言皱眉:“彭平,你说彭祖害你,可有证据?”

“证据?”彭平冷笑,“二十年前,父亲彭玄病重,要在彭祖和我之间选定大巫继承人。我天赋比他高,巫术比他精,父亲本属意于我。但彭祖——我亲爱的大哥,他嫉妒我,害怕我夺了他的位置,竟暗中与鬼谷勾结,在剿灭行动中设计将我引入埋伏!我被鬼谷生擒,受尽折磨,被迫种下噬心印。而他却带着‘剿灭鬼谷据点’的功劳回到族中,顺理成章地继承大巫之位!”

他眼中涌出浑浊的泪水:“这二十年,我无时无刻不想着复仇。我要让他尝尝失去一切的滋味——失去亲人,失去弟子,失去他苦心辅佐的庸国!所以我毒死了他最爱的小师妹,也就是你母亲;所以我扶持彭溟、彭冥,搅乱巫剑门;所以我今夜要引洪水淹了上庸城,让他眼睁睁看着毕生心血付诸东流!”

石瑶听得浑身发冷。

如果彭平所说属实,那这场延续二十年的悲剧,根源竟是兄弟阋墙、同室操戈。

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若真是彭祖害你,他为何从不提及你这个弟弟?族谱上为何将你记为‘战死’而非‘叛逃’?”石瑶盯着他,“而且,你若真想复仇,这二十年中有无数机会可以刺杀彭祖,为何要等到今日?”

彭平一滞。

石瑶继续追问:“还有,鬼谷既然能控制你二十年,为何偏偏在今日,在庸国立国大典之后,才让你暴露身份、发动总攻?他们到底在等什么?”

这些问题如连珠箭般射来,彭平脸色变幻,一时竟答不上来。

王诩却若有所思地望向祖鼎方向,又看向城外越来越近的洪水轰鸣声,忽然道:“他们在等‘三星聚庸’的天象彻底完成,等地脉之力达到顶峰,等祖鼎与覆江鼋产生共鸣……然后,借洪水淹没城池的同时,夺取某种东西。”

他剑尖指向彭平手中的黑色令牌:“若我没猜错,那令牌不仅是控制洪水的阵眼,更是用来收取‘地脉灵髓’的容器。鬼谷真正要的,不是庸国灭亡,而是这片土地下孕育了千年的……灵气本源。”

彭平脸色终于变了。

“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是鬼谷子。”王诩淡淡道,声音中带着说不出的沧桑,“虽然我这一脉早已与那些堕入邪道的同门分道扬镳,但鬼谷的核心秘密,我还是知道的。千年以来,鬼谷一直在寻找天下龙脉节点,抽取地脉灵髓,试图炼制传说中的‘长生药’。而上庸河谷——地处汉水中游,背靠张家界,正是巴楚龙脉交汇的重要节点之一。”

他看向石瑶:“你身负守土之灵,应该能感受到这片土地下磅礴的生机吧?”

石瑶点头。从她觉醒守土之灵开始,就能隐约感应到大地深处那股温暖、浩瀚、如母亲怀抱般的力量。

“那就是地脉灵髓。”王诩道,“鬼谷二十年前就开始布局,先控制彭平,渗透庸国;再挑拨石、彭两家,瓦解守护力量;然后借立国大典引动天象地脉,最后以洪水为掩护,用这枚‘噬灵令’抽取灵髓。至于庸国存亡、百姓生死,对他们来说,不过是顺手为之罢了。”

真相大白。

彭平二十年的仇恨,不过是被鬼谷利用的工具。

他以为自己在复仇,其实只是别人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不……不可能……”彭平踉跄后退,手中令牌的血光忽明忽暗,“鬼谷先生答应过我……只要我完成这次任务,就解除噬心印,还我自由……他答应过的……”

“鬼谷的话若能信,这天下早就太平了。”王诩叹息,“彭平,醒醒吧。你被仇恨蒙蔽双眼,被痛苦扭曲心智,成了鬼谷最锋利的刀,却砍向了自己的根。”

彭平呆立当场,手中的令牌“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而就在此时——

“轰隆隆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从城外传来!那不是洪水拍岸的声音,而是……堤坝彻底崩溃的轰鸣!

汉江决堤了。

滔天巨浪如千军万马,冲破虎跳峡最后的阻拦,以排山倒海之势向上庸城奔涌而来!月光下,可以清晰地看到一道白色的水线从远处迅速逼近,所过之处,农田、村庄、树木尽数被吞没!

洪水来了。

真正的灭顶之灾来了。

“来不及了……”彭平瘫坐在地,面如死灰,“虎跳峡的堤坝被炸开了十三处缺口,洪水会在半刻钟内淹没全城……逃不掉的……谁都逃不掉的……”

殿外一片混乱。

庸伯被护卫簇拥着想要撤离,但洪水从四面八方涌来,上庸城地势低洼,根本无处可逃。士兵、百姓惊慌失措,哭喊声、求救声、咒骂声响成一片。

石瑶却异常冷静。

她跳上覆江鼋的背,高举手中那枚母亲遗留的双鱼玉佩,将守土之灵催发到极致!

“庸国的子民听令——!”

清亮的声音穿透混乱,传入每个人耳中。

“所有人,向祭坛方向聚集!快!”

守土之灵的白光从她身上扩散开来,如涟漪般荡开,所过之处,人们惊恐的情绪奇迹般地平复下来。他们不由自主地听从那个声音的指引,扶老携幼,向城中最高处——祭坛奔去。

但祭坛只有那么大,容不下全城数万百姓。

更何况洪水转眼即至。

石瑶看向覆江鼋。

这头上古凶兽似乎明白了她的心思,仰天长啸,声震九霄。它背上的青铜色甲片开始发光,甲片上的古老图腾逐一亮起——那图腾的纹路,竟与祖鼎内壁的纹路一模一样!

“它……它在吸收祖鼎的力量?”王诩敏锐地察觉到了。

果然,祭坛上的祖鼎再次共鸣,鼎身白光大放,化作一道光柱注入覆江鼋体内!覆江鼋的体型开始再次变化——不是变大,而是甲片延伸、变形、组合!

它的背甲像活过来一般,如莲花般层层展开、扩展、连接!每一片甲壳都在生长、拼接,最终在它背上形成了一座巨大的、可容纳数百人的平台!而四肢的触手则化作支撑柱,深深扎入地面,将整个身躯牢牢固定!

这还没完。

覆江鼋仰头喷出一口白气,白气在空中凝结,化作无数道细密的白色丝线,如蛛网般向四面八方延伸,连接城中各处较高的建筑屋顶、城墙垛口、甚至那几座石塔!

丝线所连之处,那些建筑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开始轻微震动,表面浮现出与覆江鼋甲片相似的青铜光泽!

“它……它在用自身灵力和祖鼎之力,暂时‘同化’城中建筑,将它们变成临时的避难所!”王诩惊叹,“这是上古守护兽的‘共生’神通,早已失传千年……没想到今日重现!”

石瑶立刻明白过来:“所有人,登上高处!上屋顶!上城墙!只要是覆江鼋灵力连接的地方,就能暂时抵挡洪水!”

一声令下,全城军民如获救命稻草,疯狂涌向那些被白色丝线连接的建筑。

而覆江鼋背上的平台,则留给了重伤的彭祖、彭烈、庸伯等核心人物,以及老弱妇孺。

洪水已至城下。

十丈高的浪头狠狠拍在城墙上,整座城都在颤抖。城门在巨力冲击下瞬间变形、破碎,浑浊的江水如洪荒巨兽,从城门、从城墙低洼处、从一切缝隙中涌入城内!

街道变成河道,房屋如积木般被冲垮,来不及逃上高处的百姓被卷走,惨叫声很快淹没在涛声中。

但那些被覆江鼋灵力连接的建筑,却如中流砥柱,在洪水中屹立不倒!白色丝线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形成一层薄薄的光罩,将建筑和上面的人群保护在内。洪水撞在光罩上,被分流而过,无法侵入。

覆江鼋背上的平台更是稳如泰山。它四肢深深插入祭坛地基,任凭洪水冲击,纹丝不动。背甲平台边缘升起一圈青铜色的护栏,将所有人护在其中。

石瑶站在平台边缘,看着脚下奔涌的洪水,看着那些在光罩保护下暂时安全的人群,心中却没有丝毫放松。

因为她能感觉到——覆江鼋的力量正在急剧消耗,祖鼎的白光也在逐渐黯淡。这种程度的守护,支撑不了太久。

而且,洪水还在上涨。

汉江决堤带来的水量太庞大了,整个河谷正在变成一个巨大的湖泊。照这个速度,最多一个时辰,洪水就会淹到覆江鼋的脖颈,连这最后的避难所也会失守。

必须想办法泄洪,或者……堵住缺口。

石瑶看向瘫坐在平台角落的彭平。

“虎跳峡的缺口,有没有办法堵上?”

彭平眼神空洞:“十三处缺口,都用火药炸开了山体,每处缺口都有十丈宽……除非有移山填海之能,否则……”

“鬼谷的人在那边吗?”

“有……有二十名精通水脉的鬼谷弟子,还有……鬼谷先生本人坐镇。”彭平喃喃道,“他说要亲自收取地脉灵髓……”

王诩闻言,长剑一振:“我去。”

“你一个人?”石瑶急道,“那边至少有二十一个敌人,还有鬼谷先生——”

“鬼谷先生交给我。”王诩打断她,眼中闪过复杂神色,“有些账,该清算一下了。”

他顿了顿,看向石瑶:“但缺口需要堵上。覆江鼋虽有神力,但它的力量与这片土地同源,若强行堵缺口,可能会被鬼谷趁机抽取更多灵髓。所以……”

“所以需要另一种力量。”石瑶接口,“一种与地脉无关,却能移山填海的力量。”

她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一个疯狂、危险,但可能是唯一希望的念头。

“瑶儿,你想做什么?”担架上的彭烈察觉到她的异样,强撑着问。

石瑶没有回答,而是走向昏迷的彭祖。

她蹲下身,伸手按在彭祖额心的玉佩上。守土之灵顺着她的手臂,注入玉佩,再渗入彭祖体内。

她在寻找——寻找彭祖记忆中,关于巫彭氏最强大、最禁忌的某种秘法。

二十年前,彭玄大巫临终前,到底传给了彭祖什么?

如果彭祖真的如彭平所说,是靠陷害弟弟夺得大巫之位,那彭玄大巫为何还要传位给他?

除非……

守土之灵如温柔的溪流,在彭祖残破的经脉中游走,最终汇聚于他的眉心深处——那是记忆与灵魂的所在。

石瑶“看”到了。

她看到年轻的彭祖跪在病榻前,彭玄大巫枯槁的手按在他头顶,将毕生修为和一段禁忌的秘法灌入他识海。

那不是普通的传承。

那是一段……封印。

封印着某个恐怖的秘密,封印着某种足以灭世的力量,也封印着彭玄大巫临终前最后的嘱托:

“祖儿……你天赋虽不及平儿,但心性纯正,能担大任。今日我将‘搬山诀’传你,此诀可调动地脉,移山填海,但每用一次,折寿十年,且会引动心魔……非到族灭国亡之时,绝不可用。”

“平儿被鬼谷掳走,非你之过,是为父当年与鬼谷斗法时留下的祸根。鬼谷以他为饵,想诱你动用搬山诀,借你之手抽取地脉灵髓……切记,无论平儿如何恨你,无论鬼谷如何逼迫,只要你还活着,就绝不能动用此诀!”

“若有一天……真到了不得不用的地步……记住:搬山诀需以血脉为引,需至少三名大巫血脉者合力,且需一件‘镇物’稳定地脉……那镇物……在……”

记忆到此中断。

但石瑶已经明白了。

搬山诀。

这就是堵住缺口的希望。

但需要至少三名大巫血脉者——彭祖算一个,她自己算半个,彭平……若他真是彭玄之子,自然也算。

还有那件“镇物”……在哪里?

石瑶猛地想起那些青铜碎片,想起彭玄密室中那枚镇目石,想起覆江鼋背上甲片的图腾……

她看向覆江鼋。

这头上古凶兽,从始至终都守护在这里,被祖鼎收服,被守土之灵唤醒。

难道它……就是那件“镇物”?

不,不对。

覆江鼋是活物,镇物应该是死物。

除非……

石瑶的目光落在覆江鼋心口处——那里甲片的纹路最密集,隐约形成一个凹槽,大小形状,恰好与彭平手中那枚“噬灵令”相似。

她脑海中灵光一闪!

鬼谷的噬灵令,为什么要做成眼睛形状?为什么要用青铜铸造?为什么能控制洪水、抽取灵髓?

因为那本就是……从一件完整镇物上拆下来的零件!

那件镇物,很可能原本就是用来稳定这片地脉的,后被鬼谷盗走、拆解、改造成控制地脉的邪器!而覆江鼋,就是那件镇物的……守护兽!

所以它才会对祖鼎产生共鸣,所以它才会在祖鼎显灵后臣服,所以它甲片上的图腾与祖鼎一模一样!

一切都说通了。

“王先生!”石瑶转头看向王诩,“你去虎跳峡,不必与鬼谷死斗,只需拖住他,别让他干扰我们。缺口……我们来堵!”

王诩深深看了她一眼,似乎明白了她的计划。

“需要多久?”

“半个时辰。”石瑶咬牙,“给我们半个时辰。”

“好。”王诩不再多言,身形化作一道青光,踏浪而行,逆着洪水冲向虎跳峡方向。

石瑶则走向彭平。

“彭平叔父。”她用了这个称呼,“你想摆脱鬼谷的控制吗?想为这二十年赎罪吗?想……真正地回家吗?”

彭平浑身一震,抬头看着她,眼中死灰复燃起一丝微光。

“你……你说什么?”

“我知道搬山诀。”石瑶直截了当,“彭玄大巫传给彭祖的秘法,可移山填海,堵住缺口。但需要至少三名大巫血脉者合力。你,我,彭祖——我们三人,是现在唯一能救这座城、救这些百姓的人。”

她伸出手:“放下仇恨,放下痛苦,跟我一起,救你的国,救你的家。”

彭平看着那只手,又看看脚下奔涌的洪水,看看那些在光罩中惊恐无助的百姓,看看昏迷的彭祖,再看看石瑶坚定清澈的眼睛。

二十年来的仇恨、痛苦、屈辱,在这一刻如潮水般退去。

他想起小时候,彭祖带着他爬天门山,教他认草药;想起父亲彭玄摸着他的头说“平儿天赋最高”;想起母亲做的粟米糕的香味;想起上庸城春日里满山的桃花……

这是他的家啊。

他怎么能亲手毁了它?

“我……”彭平颤抖着伸出手,握住石瑶的手,“我该怎么做?”

“先把噬灵令给我。”石瑶指向他心口的烙印,“然后,告诉我鬼谷控制你的所有细节——尤其是噬心印的解除方法。”

彭平毫不犹豫地从怀中掏出噬灵令——刚才掉落时他又捡了起来。然后咬牙撕开衣襟,露出心口的烙印:“噬心印的核心是一只‘食心蛊’,每月十五需服解药压制,否则蛊虫苏醒,啃食心脉。彻底解除的方法……鬼谷说过,需要以纯净的地脉灵髓为引,配合‘洗心咒’,将蛊虫逼出。但灵髓一旦被噬灵令抽取,就会沾染鬼谷邪气,不再纯净……”

“所以鬼谷才要你配合,先抽灵髓,再给你解蛊?”石瑶冷笑,“好算计。既得了灵髓,又让你永远受制。”

她接过噬灵令,仔细端详。令牌上的眼睛图腾,瞳孔处的血色宝石散发着妖异的光芒,隐约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邪力和……一丝微弱的、被污染的地脉气息。

“如果……”石瑶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如果我们不抽取灵髓,而是反过来,用这令牌中已有的那丝灵髓为引,配合覆江鼋的守护之力,强行净化你体内的蛊虫呢?”

彭平愣住了:“这……可行吗?”

“不知道,但值得一试。”石瑶看向覆江鼋,“它既然是那件镇物的守护兽,应该懂得如何净化邪气。”

她走到覆江鼋巨大的头颅前,将噬灵令放在它鼻尖前,同时运转守土之灵,将自己的意念传递过去:

“帮我……净化这令牌中的邪气,救这个人。”

覆江鼋金色的眼眸凝视着令牌,又看向彭平心口的烙印。它似乎明白了,缓缓低下头,张口吐出一团柔和的白光——那不是普通的光,而是精纯到极致的天地灵气,蕴含着这片土地千年积累的生机。

白光包裹住噬灵令,令牌上的血色宝石开始剧烈震颤,发出刺耳的尖鸣!一丝丝黑气从宝石中被逼出,在白光中消融。而宝石本身,颜色逐渐从妖异的血红,变为温润的乳白。

这个过程持续了约半炷香。

当最后一丝黑气消散时,噬灵令已经彻底变了模样——眼睛图腾还在,但瞳孔处的宝石变成了洁白无瑕的玉石,散发着与祖鼎相似的神圣气息。

“成了!”石瑶拿起净化后的令牌,按在彭平心口的烙印上,“现在,逼出蛊虫!”

彭平盘膝坐下,闭目凝神。石瑶将守土之灵注入令牌,再通过令牌传入他体内。覆江鼋则继续吐出白光,笼罩两人。

“呃啊——!!!”

彭平突然发出痛苦的嘶吼!他心口的烙印剧烈凸起,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疯狂挣扎!皮肤被顶破,一只通体漆黑、长满倒刺的怪虫钻了出来,想要逃窜!

但白光如牢笼,将它死死困住。覆江鼋张口一吸,将蛊虫吞入口中,嚼了几下,咽了下去。

彭平瘫倒在地,心口的烙印迅速淡化、消失,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疤痕。他大口喘息,但眼中却焕发出二十年来从未有过的清明。

“蛊……蛊虫没了……我真的……自由了……”

他跪倒在地,向着覆江鼋,向着石瑶,重重叩首:“多谢……多谢……”

“现在道谢还早。”石瑶扶起他,“搬山诀需要三人合力。彭祖昏迷,无法主动施法,需要你和我引导他的力量,三人共鸣。”

她将净化后的令牌放在彭祖胸口,又让彭平握住彭祖的左手,自己握住右手。

“闭上眼睛,回忆你们的血脉,回忆这片土地的气息,回忆……家的感觉。”

三人闭目。

守土之灵为桥,血脉为引。

石瑶的意念沉入最深处,她“看见”了——三条淡金色的血脉之线从三人身上升起,在空中交织,最终注入那枚净化后的令牌。令牌上的眼睛图腾再次亮起,但这一次,是纯净的白光。

白光冲天而起,与祖鼎残留的光柱连接,再通过覆江鼋的甲片丝线,与整片大地连接!

石瑶感受到了。

那深埋于大地之下的、浩瀚无边的地脉之力。

如沉睡的巨龙,如奔涌的江河,如母亲的心跳。

“以吾之血,唤地之脉。”

“以山为誓,以水为盟。”

“搬山——填海!”

口诀出口的瞬间,整片大地开始剧烈震动!

不是洪水冲击的那种破坏性震动,而是一种更深沉的、仿佛大地本身在苏醒的脉动!

虎跳峡方向。

那十三处被炸开的缺口两侧,山体突然开始移动!不是滑坡,不是崩塌,而是整座山如活过来一般,向着缺口处缓缓合拢!巨石滚落,泥土填埋,江水被强行阻隔、倒流!

“不——!!!”

远处传来鬼谷先生凄厉的怒吼。

但已经晚了。

群山如忠诚的卫士,用自己的身躯,堵住了撕裂大地的伤口。

洪水失去了源头,水位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上庸城得救了。

--

当最后一道缺口被合拢时,石瑶、彭平、彭祖三人同时喷出鲜血,瘫倒在地。搬山诀消耗巨大,彭祖本就油尽灯枯,此刻气息更加微弱;彭平刚解蛊,身体虚弱;石瑶也几乎耗尽守土之灵,脸色惨白如纸。但看着脚下逐渐退去的洪水,看着那些劫后余生、喜极而泣的百姓,她觉得一切都值得。覆江鼋伏下身躯,用头轻轻蹭了蹭石瑶,眼中满是疲惫——它也耗尽了灵力,背甲平台开始缩小,白色丝线断裂,那些被保护的光罩逐渐消散。但它还是强撑着,直到所有人都安全落地,才轰然倒地,陷入沉眠。就在这时,王诩踏浪而归,手中提着鬼谷先生鲜血淋漓的头颅,但自己也是浑身浴血,左臂齐肩而断。他将头颅扔在祭坛前,单膝跪地,咳着血道:“鬼谷主力已灭,但……我发现了更可怕的事。”他指向西北方向,“来之前,我截获了鬼谷与镐京的密信——周王室的那位‘大人’,已经动了。他派出的使者,三日后就会抵达上庸城。而那位使者的名字是……”他顿了顿,吐出一个让所有人脸色大变的名字,“姬满——周穆王的心腹,也是下一任周天子的热门人选。他此行的目的,名义上是‘册封庸国’,实则是要……收回‘那件东西’。”石瑶心头一紧:“什么东西?”王诩看向沉睡的覆江鼋,又看向那枚净化后的令牌,缓缓道:“就是你们刚刚用来搬山填海的——大禹治水时留下的九州镇物之一,‘镇水眼’。而覆江鼋,就是它的守护兽。”他苦笑:“我们刚刚用周王室的镇国之宝,堵了周王室默许鬼谷炸开的缺口。现在,债主上门讨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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