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火洲无焰，心照九洲

大胤永昌二年，夏。

西域热浪如焚，赤地千里。邱莹莹策马立于火洲边境的“断水驿”，素衣已被风沙染成土黄，唇角干裂，唯眼神清亮如刃。她身后三百玄甲营精锐静默如铁，无人言语，只余战马低喘与风沙呜咽。

三日前，她以“九洲总督”之名启程西巡，名义是推行《通商新策》，实则为查清一事——火洲赤焰教近月连烧七座通译司分署，焚毁文书无数，更在灰烬中留下血书：“妖女不除，朱雀不鸣。”

朝中已有声音：“长公主激进过甚，引外邦之怒，当召回问罪。”

可她知道，真正的火，不在祭坛，而在人心。

“总督，炎阳都拒不开城。”副将低声禀报，“教主称您乃‘双影妖女’，若入城，必引天火焚城。”

邱莹莹未答，只望向远处——那座被赤焰教奉为圣城的炎阳都，城墙高耸，朱雀旗猎猎，城头却隐约可见饥民瘦骨嶙峋的身影。

“他们怕的不是我。”她轻声道，“是怕我让他们看见——所谓神迹，不过是谎言。”

当夜，营地。

邱莹莹展开火洲舆图，指尖划过一条干涸河床：“此处地下有暗河，只是被岩层阻隔。若能引水入城，民心自归。”

“可我们没带火药！”副将忧心忡忡。

“谁说要用火药？”她唇角微扬，“用他们最信的东西——火油。”

原来，她早命林砚从户部调拨火油，伪装成商队运至边境。火油灌入钻孔，点燃后高温熔岩，自然形成通道。

五日后，清泉喷涌，直入炎阳都！全城百姓欢呼跪拜。

赤焰教主震怒，却无法否认——水，比火更解渴。

第二场，《赤焰经》背诵，她竟一字不差，更指出其中三处被篡改的经文——原是静妃为操控教众所为。

第三场，粥棚前人山人海，连赤焰教祭司都偷偷来领粮。

七日期满，教主亲开城门，跪迎总督入城。

庆功宴上，火洲贵族敬酒不断。邱莹莹浅酌几杯，忽觉头晕目眩。她猛地起身，厉喝：“酒中有毒！”

全场哗然。教主惊惶：“绝无此事！”

邱莹莹强撑站稳，冷笑道：“不是你们下的毒……是他。”

她指向角落阴影——一名侍从缓缓抬头，面容赫然是……玄天诸！

“陛下？！”众人震惊。

“不。”邱莹莹捂住心口，黑纹蔓延，“是镜像者残魂未散，借陛下容貌行事！”

假玄天诸狞笑：“聪明。可惜太迟了。”

他挥袖，毒烟弥漫。邱莹莹拔剑欲战，却眼前一黑，倒向地面。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金光破窗而入！真玄天诸率玄甲营突袭而至，一剑刺穿假身！

“莹莹！”他接住她坠落的身体，声音嘶哑，“撑住！”

她靠在他怀里，虚弱一笑：“就知道……你会来……”

“我说过，你若不回，我便踏平火洲。”他抱起她，眼中杀意滔天，“这一次，我绝不食言。”

三日后，炎阳都圣坛。

邱莹莹已退烧，立于朱雀祭坛中央。她未穿华服，只一身素白，手中捧着一卷《九洲共荣盟约》。

“今日，我不以总督之名压你。”她朗声道，“只以一人之身，问火洲百姓——你们要神迹，还是要活路？”

台下万民寂静。

她指向新修水渠：“此渠可灌万亩良田。”

又指义仓：“此仓存粮十万石，灾年不饥。”

再指学堂：“此堂教孩童识字算数，不分男女。”

“这些，非神迹，乃人力。但正是这人力，可让你们的孩子不再饿死，妻子不再卖身，老人不再曝尸荒野！”

人群中，一位老妪颤巍巍走出，跪地叩首：“总督……救我孙儿……”

刹那间，万民跪伏，山呼“总督千岁”！

赤焰教主面如死灰，终于摘下朱雀冠，伏地请罪。

邱莹莹扶起老妪，轻声道：“从今日起，火洲不再信火，而信人。”

归途，马车轻摇。

玄天诸守在她榻前，手中端着一碗梨花羹。

“为何冒险？”他问，“若我晚到一步……”

“你不会晚。”她靠在他肩上，疲惫却安心，“因你懂我——我从不做无把握之局。那毒酒，是我故意饮下的。”

玄天诸一怔。

“镜像者以为我中计，实则我借毒发之机，逼出她最后藏身之所。”她微笑，“魏宁尘留下的星引阵，需至阴之毒激活。而她，就是最后一块拼图。”

他凝视她良久，忽然低笑：“你总是快我一步。”

“因为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她抬眼，眼中星光流转，“你怕我重蹈慧嫔覆辙，以身殉道。可我不是她。我要活着，看着这九洲因我们的手而改变。”

他伸手，轻轻拂去她肩头落花，低声道：“活着回来。否则，我不介意再为你踏平一洲。”

火洲夜空，星辰如沸。

而属于他们的棋局，因信任与奔赴，永不终局。

（第二十六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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