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蛰龙出涧,血途遗孤
东行的路,比想象中更加漫长和艰难。
王斩沿着山脊和河谷的走向,尽量避开可能有人迹的主道和明显的地标。成化年间的辽东,尤其是建州卫所控制的核心区域之外,依旧是地广人稀、猛兽出没的蛮荒之地。连日的大雪虽然停了,但积雪深厚,一脚踩下去能没到大腿根,每一步都耗费巨大的体力。寒风依旧凛冽,卷起雪沫抽打在脸上,如同刀割。
他身上的伤势在金刚身内力的持续滋养下,恢复速度远超常人,但距离痊愈还差得远。右臂的骨裂愈合了大半,已经可以轻微用力,但还不能承受剧烈的冲击或挥舞重物。后背的裂痕结成了暗红色的厚痂,瘙痒伴随着阵阵刺痛,提醒着那场爆炸的惨烈。胸口的“祖灵烙印”依然存在,像一块冰冷的胎记,偶尔会随着他对血脉的感知或接触到某些特殊环境(比如路过一片形状怪异的石林,或是靠近某些古老的树木)而微微发热、刺痛,仿佛在提醒他体内还埋着一颗不知何时会爆炸的隐患。
食物是最大的问题。影七给的那点肉脯早已耗尽。他尝试过设置简易陷阱捕捉雪兔、山鸡,但重伤未愈,动作不够敏捷,成功率低得可怜。大部分时候,只能靠着融化雪水和搜寻一些枯草根、树皮(某些可食用的种类,靠原主那点可怜的野外知识辨认)勉强果腹。饥饿如同附骨之疽,时刻消耗着他本就不多的体力和内力。
期间,他遇到过两次小规模的狼群。一次是七匹瘦骨嶙峋的饿狼,在黄昏时分盯上了他这个看起来虚弱不堪的“猎物”。另一次则是三头更为健壮、毛色灰黑的狼,在一条冰封的溪流边与他狭路相逢。若是全盛时期,王斩自然不惧,但此刻重伤疲敝,内力不足,每一次搏杀都险象环生。最终,他仗着大成金刚身的强横防御和“幽影”短刀的锋利,以新增数道伤口、内力几乎耗尽的代价,勉强击退(第一次)或击杀(第二次)了狼群,自己也几乎虚脱。
狼血腥臊,但在绝境下,却是补充体力和盐分的宝贵资源。他强忍着恶心,饮下温热的狼血,割下相对完好的狼肉,用火折(万幸还没丢)生起微弱的火堆,烤得半生不熟,便狼吞虎咽下去。粗糙的食物和血腥,让他的肠胃剧烈翻腾,却也为这具濒临崩溃的身体,注入了宝贵的生机。
除了野兽的威胁,他还需要时刻警惕可能出现的追兵。无论是明军的斥候(在“犁庭扫穴”的扫尾阶段,可能深入山林清剿残敌),还是女真的溃兵或萨满残余,亦或是……厂卫的秘探。他无法确定影七是否还在搜寻他,也无法确定曹公公在得知古勒寨祭祀被毁、自己失踪(或被认为死亡)后,会作何反应。因此,他白天尽量选择最隐蔽的路线潜行,夜间则寻找岩缝、树洞或废弃的兽穴过夜,生火也极为谨慎,只在确保绝对安全、且迫不得已需要取暖或处理食物时,才点燃一小堆几乎无烟的篝火。
就在这样日复一日的跋涉、疗伤、警戒与饥饿中,时间过去了大约七八天。他的伤势终于好了七八成,内力也恢复到了巅峰时期的五六成水平。虽然距离完全恢复还有距离,但至少有了基本的自保和行动能力。
更重要的是,在这段孤独而艰难的旅程中,他对自身力量的掌控,尤其是对突破后金刚身大成的理解和运用,以及对体内那诡异“祖灵烙印”的观察,都有了新的进展。
金刚身大成,不仅仅是力量和防御的暴增,更带来了一种对身体精微层面的、近乎“内视”般的掌控力。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每一块肌肉的发力状态,每一道内息的流转路径,甚至能初步调动内力,暂时强化某个特定部位的防御或力量。比如,将内力凝聚于指尖,可以轻易戳穿冻硬的树干;凝聚于脚底,则能在雪地上留下更浅的痕迹,提升奔行效率。这种精细操控,结合《八步赶蝉》的轻身法门,让他在复杂地形中的移动更加诡秘难测。
而胸口的“祖灵烙印”,则像是一个不稳定的信号接收器。它似乎与这片土地上残留的、稀薄的“祖源”气息(可能来自古老的山川地势,或者曾发生过的祭祀、战争之地)有着微弱的共鸣。当王斩靠近这些区域时,烙印会隐隐发热,有时还会带来一些极其破碎、混乱的感官碎片——可能是几帧模糊的、关于古老祭祀的画面,可能是一段意义不明的、仿佛山风呜咽的“声音”,也可能是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如狂暴、虔诚、或恐惧。这些碎片信息毫无逻辑,且往往伴随着轻微的头晕和心神扰动,但王斩强迫自己记忆并尝试分析。这或许,是理解自身血脉和这个世界“祖灵”秘密的一把钥匙,尽管这把钥匙本身也充满了危险和未知。
系统面板上,血脉信息的解锁进度依然停留在17%,但后面的解析状态变成了【受到‘祖灵烙印(残)’持续干扰,解析效率降低,信息噪点增加】。主线任务【犁庭扫穴】的进度条,在他脱离战场、独自东行后,再也没有增长过,仿佛被冻结在了48%。而那个关于“变量”的残缺提示,则时不时在他脑海中闪现,提醒着他身份的尴尬与处境的微妙。
这天午后,王斩翻过一道低矮的山梁,前方出现了一条相对宽阔、尚未完全封冻的河流。河水呈深黑色,流速缓慢,两岸是较为平缓的、覆盖着厚厚积雪的河滩地,再往外,则是绵延的丘陵和稀疏的林地。根据太阳方位和之前对地形的记忆,他判断这可能是苏子河的一条支流,自己已经偏离最初的东行方向,略微偏南,进入了建州左卫与毛怜卫交界的边缘地带。
这里人烟应该比深山中稍多,但也意味着风险增加。他需要更加小心。
他伏在山梁的背阴处,仔细观察了河滩和对岸许久,确认没有明显的人迹和危险后,才小心地下到河边。他需要补充饮水,清洗一下伤口(结痂需要清理,防止感染),更重要的是,看看能否在河边找到一些食物——比如鱼,或者越冬的鸟蛋。
就在他蹲在河边一块岩石后,用皮囊灌水时,敏锐的听觉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动静。
不是风声,不是水声,也不是野兽的窸窣。
是……极轻微的、压抑的啜泣声?还有……某种物体拖过雪地的摩擦声?
声音来自下游,大约百步外,一处河湾的拐角后面。
王斩立刻警觉起来。他收起水囊,握住腰间的“幽影”短刀,伏低身体,借助河边枯黄的芦苇和积雪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声音来源处摸去。
绕过河湾,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愣。
河滩上,一片狼藉。几辆简陋的、由牛或马牵引的平板车倾覆在地,车上装载的兽皮、粗麻布、陶罐等货物散落得到处都是,有的已经被积雪半掩。拉车的牲口不见踪影,可能受惊跑掉了,也可能……
更触目惊心的是雪地上的血迹。暗红色的,已经冻结,星星点点,一直延伸到河滩深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一种……焦糊味?
而在河滩靠近树林边缘的一处倾倒的车辕旁,王斩看到了声音的来源。
一个约莫十来岁的女真男孩,正跪在雪地里,用一双冻得通红、满是裂口的小手,拼命地扒拉着积雪和散乱的货物。他穿着厚实但脏污不堪的皮袍,头上戴着破旧的狗皮帽子,脸上挂着泪痕和污渍,一边扒拉,一边发出压抑的、绝望的呜咽。他似乎在寻找什么,又似乎只是在发泄无助。
男孩身边,还蜷缩着两个更小的身影,看身形应该是女孩,裹在同样破烂的皮袄里,紧紧依偎在一起,瑟瑟发抖,眼神空洞而恐惧。
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活人。
这里显然遭遇了一场袭击。看痕迹,时间应该就在不久之前,血迹尚未被新雪完全覆盖。袭击者是谁?溃兵?马匪?还是……明军的游骑?货物没有被全部劫走,拉车的牲口也消失了,袭击者的目的似乎不仅仅是劫掠。
王斩的眉头皱了起来。他对此并无多少同情,乱世之中,尤其是两族交战之地,这种惨剧每天都在发生。他自身难保,更没有多余的善心去管闲事。
他正打算悄然退走,不惊动这三个幸存的孩子(或许还有隐藏的袭击者),目光却无意中扫过男孩正在扒拉的那堆杂物。
几件散落的、绘制着粗糙但独特花纹的陶罐碎片,几捆染成暗红色的、似乎是用于萨满仪式的特殊丝线,还有……半截断裂的、顶端雕刻着兽首的骨质令牌。
萨满的东西?
这三个孩子,是萨满的家眷?还是某个与萨满有关的小商队?
王斩心中一动。他想起了古勒寨那些萨满,想起了“祖灵烙印”,想起了血脉的秘密。这三个孩子,或许知道些什么?或者,他们身上带着什么与“祖源”有关的东西?
就在他犹豫是否要现身询问(或威慑)时,异变陡生!
“沙沙……沙沙……”
一阵明显不属于孩童、也不属于风吹积雪的脚步声,从河滩另一侧的树林中传来!脚步沉重而杂乱,人数不少,正迅速向这边靠近!
三个孩子也听到了声音,顿时吓得面无人色。那两个小女孩紧紧抱在一起,连哭都不敢哭了。那个男孩则猛地站起身,虽然双腿发抖,却从腰间拔出了一把小小的、装饰作用大于实用的骨质匕首,挡在了两个妹妹身前,一双因为恐惧和泪水而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死死盯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
王斩立刻伏低身体,将自己完全隐藏在芦苇丛的阴影中,屏住呼吸,只露出一双眼睛,冷眼旁观。
很快,七八个身影从树林中走了出来。
这些人穿着杂乱的皮袄,有的外面罩着破烂的明军鸳鸯战袄(显然是抢来的),有的则穿着女真式的皮甲,但都污秽不堪,沾满血渍和泥雪。他们手中拿着刀、斧、甚至还有弓箭,脸上带着劫掠后的疲惫、亢奋以及毫不掩饰的凶戾之气。为首的是个独眼壮汉,脸上横着一道狰狞的刀疤,手里提着一把还在滴血的厚背砍刀。
溃兵!而且是穷凶极恶、毫无纪律可言的那种。看他们的装扮,可能是被打散的明军逃兵和女真溃兵混在一起组成的匪伙。
“他娘的,还以为都跑光了,没想到还剩下几个小崽子!”独眼壮汉一眼就看到了河滩上的三个孩子,咧开嘴,露出焦黄的牙齿,眼中闪过残忍和贪婪的光芒,“搜!看看还有没有值钱的东西!这两个小女娃子……嘿嘿,带回去,还能换点酒肉!”
他身后的溃兵们发出一阵猥琐的哄笑,提着兵器,散开朝倾覆的车辆和三个孩子围拢过来。
男孩握紧了手中的骨匕,虽然害怕得浑身发抖,却一步不退,嘶声用女真语喊道:“你们……你们别过来!我……我跟你们拼了!”
“拼?小兔崽子,毛都没长齐,拿什么拼?”一个溃兵嗤笑着,伸手就朝男孩抓去。
就在那只肮脏的大手即将碰到男孩衣领的刹那——
一道乌光,如同毒蛇吐信,从芦苇丛中暴起!
“噗嗤!”
那名溃兵的喉咙上,突兀地多了一个血洞!他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眼中充满难以置信的惊愕,嗬嗬两声,捂着喉咙倒了下去,鲜血汩汩涌出,染红了一片雪地。
突如其来的袭击,让所有溃兵都愣住了。
“谁?!”
独眼壮汉又惊又怒,猛地转身,看向乌光射来的方向。
芦苇丛中,王斩缓缓站起身。他依旧穿着那身深灰色的劲装,披着破旧的黑色披风,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有一双眼睛,冰冷得如同这河滩上的冻土。他手中,握着那把刚刚掷出、此刻空空如也的刀鞘,“幽影”短刀正插在那名溃兵的喉咙上。
“路过的。”王斩的声音沙哑而平静,仿佛刚才杀人的不是他,“滚。”
他的出现太过突兀,出手又狠辣果决,一时间竟震慑住了这群凶徒。溃兵们惊疑不定地看着他,又看看倒在地上的同伴,最后看向独眼壮汉。
独眼壮汉独眼中凶光闪烁,上下打量着王斩。王斩的衣着普通,身上还带着伤(虽然好了大半,但一些痕迹还在),看起来并不像什么高手。但刚才那一刀的速度和精准,又绝非寻常。
“妈的,就一个人,装神弄鬼!”独眼壮汉啐了一口,眼中狠色毕露,“弟兄们,一起上,剁了他!东西和崽子,都是我们的!”
重赏(在他们看来)之下,溃兵们的凶性被激发,发一声喊,挥舞着刀斧,朝着王斩扑了过来!他们毕竟人多,而且都是见过血的老兵油子,配合虽然谈不上,但一股脑冲上来,气势倒也骇人。
王斩眼神微冷。他本不想多管闲事,更不想在伤未全愈、内力未复的情况下与人动手。但既然避不开,那就速战速决!
他没有拔回“幽影”短刀(插在尸体上),而是直接迎着冲来的溃兵,踏前一步,右手握拳,平平一拳轰出!
这一拳,看似朴实无华,没有风声,没有光影。
但冲在最前面的两个溃兵,手中的刀斧刚刚举起,便感觉一股无可抵御的、仿佛铁锤般的巨力,隔着空气狠狠撞在胸口!
“砰!砰!”
两声闷响,如同擂鼓!两名溃兵的胸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塌陷下去,口中鲜血狂喷,身体如同被狂奔的野牛撞中,倒飞出去,砸倒了后面两人!
大成金刚身的力量,配合精细的内力外放技巧(虽然还很粗浅),威力惊人!
剩下的溃兵们吓得魂飞魄散,冲锋的势头顿时一滞。
王斩脚下《八步赶蝉》步法展开,身形如鬼魅般切入溃兵当中!他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简单的拳、掌、肘、膝!每一次攻击,都伴随着骨骼碎裂的闷响和凄厉的惨叫!
他的速度太快,力量太大,防御太强!溃兵们的刀斧砍在他身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最多只能划破衣物,在他暗金色的皮肤上留下浅浅的白痕!而他的每一次反击,都必然让一名溃兵筋断骨折,丧失战斗力!
如同虎入羊群!
短短十几个呼吸间,除了那个独眼壮汉见势不妙,早已偷偷向后退了几步,准备溜走之外,其余六七名溃兵,已经全部躺倒在地,非死即残,**声响成一片。
王斩没有去追那独眼壮汉,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独眼壮汉吓得亡魂皆冒,再也不敢停留,连滚爬爬地冲进树林,眨眼间消失不见。
河滩上,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伤者的**、寒风的呜咽,以及三个孩子惊恐而呆滞的目光。
王斩走到那名被短刀刺穿喉咙的溃兵尸体旁,拔回“幽影”短刀,在雪地上擦拭干净,收回鞘中。然后,他走到那堆散落的萨满器物旁,蹲下身,仔细查看。
男孩似乎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看了看满地哀嚎的溃兵,又看了看蹲在那里、背影沉默而强悍的王斩,犹豫了一下,扔掉手中无用的骨匕,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朝着王斩的背影,用生硬的汉语,结结巴巴地说道:
“多……多谢……恩人……救命……”
王斩没有回头,只是拿起那半截兽首骨牌,入手冰凉,上面残留着极其微弱的、与“祖灵烙印”有些相似的波动。他淡淡问道:“你们是什么人?这些东西,从哪里来的?”
男孩连忙回答:“我……我叫阿木珲。这是我妹妹,阿娜日,乌日娜。我们……我们是跟着爷爷,从古勒寨逃出来的……爷爷是寨子里的‘札力’(地位较低的萨满助手)……这些东西,是爷爷带着的……路上,遇到了那些恶人……爷爷……爷爷为了挡住他们,让我们先跑……”说着,男孩的声音又哽咽起来,眼中泪水滚落。
古勒寨逃出来的?萨满助手(札力)的孙子?
王斩心中一动,转过身,看向跪在地上的男孩阿木珲,以及他身后那两个依旧吓得不敢动弹的女孩。
“你爷爷呢?”他问。
阿木珲指向河滩上游,一片凌乱脚印和拖曳痕迹延伸的方向,哭道:“爷爷……爷爷被他们砍伤了……拖着往那边去了……我们藏在这里……后来听到声音……”
王斩顺着方向望去,皱了皱眉。看痕迹和血迹,那位老“札力”恐怕凶多吉少。
他沉默了片刻,看着眼前这三个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失去依靠的女真孩童,又看了看手中那半截骨牌,以及脑海中系统面板上【祖灵烙印】的微弱闪烁。
自己救了他们,或许……能从他们身上,得到一些关于古勒寨萨满、关于“祖源”的、更具体的信息?至少,比他自己漫无目的地摸索要强。
而且,将他们丢在这里,他们要么冻饿而死,要么被其他溃兵或野兽杀死。
“起来吧。”王斩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带上你妹妹,跟我走。找个能避风的地方。”
阿木珲愣住了,似乎不敢相信这个如同煞神般突然出现、杀溃兵如宰鸡鸭的陌生汉人,竟然会愿意带上他们。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连忙磕了个头,爬起来,去搀扶两个依旧吓傻的妹妹。
王斩不再多言,转身,朝着河滩上游,那片有拖曳痕迹的方向走去。他需要确认一下那位老“札力”的生死,或许,还能找到些其他线索。
阿木珲连忙拉着两个妹妹,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王斩身后。
夕阳西下,将河滩上的一行四人(以及满地狼藉和伤者)的影子拉得很长。
王斩不知道,自己这一时兴起的“善举”(或者说,利益权衡下的决定),将会为他接下来的路途,带来怎样的变数与风波。
他只知道,在这片被战争和鲜血浸透的白山黑水之间,命运的丝线,又一次以他无法预料的方式,悄然缠绕了上来。
而系统面板上,那停滞许久的【犁庭扫穴】任务进度条,似乎极其微弱地……跳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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