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绝境凶变,残响焚身
血池畔,暗红色的咒光如同垂死巨兽的喘息,每一次明灭都伴随着池中血浆更加剧烈的沸腾与那少年非人尖啸的拔高。独眼老妪萨满佝偻的身躯在血光映照下如同从地狱爬出的恶鬼,仅剩的独眼燃烧着残忍与掌控一切的光芒,牢牢锁定着坡顶方向——那个正被她的“血疫诅咒”与血池异力双重撕扯、濒临崩溃的“意外之喜”。
“抓住他!他是‘真血’!比池中的‘赝种’更纯粹!祖灵……在渴望他!”老妪萨满嘶哑的嗓音因激动而扭曲,手中血晶骨杖再次朝着坡顶虚点,杖头晶石血光流转,试图加固那条强行建立起的、抽取王斩气血与引动其体内“残响”的能量链接。
然而,她的命令与动作,都被数道撕裂瘴雾、带着决死杀意的黑影打断!
影七的速度最快,如同瞬移般欺近血池边缘一名正在维持符文能量的萨满!他手中那柄毫不起眼的乌黑短剑,在刺出的刹那才爆发出一点凝练到极致的寒星,直指那萨满的咽喉!没有风声,没有光影,只有最纯粹的、千锤百炼的杀人技!
那名萨满骇然转头,只来得及将手中骨杖横挡。“叮!”一声脆响,骨杖应声而断!短剑去势稍阻,却依旧如毒蛇般钻入,在那萨满脖颈侧方带起一蓬黑血!萨满捂着喷血的喉咙嗬嗬倒地,他负责维持的那片池边符文瞬间黯淡下去,血池的翻腾微微一滞。
几乎同时,另外四名“暗虎”队员也已杀到!两人一组,配合默契,如同虎入羊群,扑向左右两侧的萨满。他们的招式狠辣直接,专攻要害,毫不理会萨满们试图施展的诅咒或干扰——在如此近的距离,厂卫精锐的杀人术与悍不畏死的突击,远非这些侧重仪轨与精神力量的萨满所能抵挡!
惨叫声、骨裂声、兵刃入肉声瞬间取代了吟唱!两名萨满措手不及,一个被拧断了脖子,另一个被短刃捅穿了心窝,毙命当场。血池边的仪式节奏被彻底打乱!
但剩余的四名萨满,包括那独眼老妪,反应亦是不慢。老妪厉啸一声,血晶骨杖不再指向王斩,而是重重顿地!“嗡!”一圈暗红色的、带着浓烈血腥与腐朽气息的波纹以她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波纹过处,地面微微震动,空气中弥漫的血腥邪力骤然浓郁了数倍,形成一种粘稠的、令人窒息的压力场!
冲在最前的一名“暗虎”队员被这波纹扫中,身形猛地一滞,脸上瞬间涌起不正常的潮红,仿佛全身血液都要破体而出!动作不可避免地慢了半分。旁边一名萨满趁机挥动镶嵌着兽牙的骨锤,狠狠砸在他的肩头!“咔嚓!”骨骼碎裂的声音令人牙酸,那名队员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半边身子已然瘫软。
另一侧,两名萨满背靠背,口中急速念咒,手中骨杖挥舞,召来团团墨绿色的、带着刺鼻腥臭的磷火,阻挡着另外两名“暗虎”队员的进攻。磷火触及岩石,立刻腐蚀出嗞嗞作响的坑洞,显然剧毒无比。
影七在击杀第一名萨满后,没有丝毫停顿,身形如鬼魅般折向,直扑那独眼老妪!他看得出,此獠是核心,只要击杀或重创她,这诡异的血池仪式和压力场才有可能破除。
老妪萨满独眼中凶光爆射,面对影七快如闪电的突刺,竟不闪不避,只是将血晶骨杖横在胸前,杖头晶血光凝聚,仿佛一面小小的血色盾牌。“铛!”影七的短剑刺在血光之上,竟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巨响,血光荡漾,将短剑稳稳挡住!一股阴寒污秽的反震之力顺着短剑传来,让影七手臂微微一麻。
“厂卫的走狗……找死!”老妪狞笑,干瘪的嘴唇快速开合,一段更加恶毒急促的咒文吐出。血池中,那浸泡着的苍白少年,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暗红色的无瞳眼眸骤然转向影七的方向,张开嘴,发出一声更加尖锐、带着精神穿刺效果的厉啸!
影七闷哼一声,感觉脑海如同被钢针攒刺,动作不由一缓。老妪抓住机会,骨杖血光大盛,化作数道血色触须般的虚影,疾抽向影七周身要害!同时,她脚下那暗红色的压力场波纹再次加强,试图彻底禁锢影七的动作。
而此刻,坡顶之上,王斩的状况已恶化到了极致。
“血疫诅咒”如同跗骨之蛆,在他体内疯狂蔓延。它不仅侵蚀精神,带来无数充满血腥与痛苦的幻象,更直接作用于他的气血运行。心脏狂跳得仿佛要炸开,血液在血管中奔流的速度时快时慢,时而灼热如沸汤,时而冰冷似寒冰,冲突撕扯着他的经脉与脏腑。皮肤下,金绿光芒的冲突更加剧烈,甚至开始有细微的血珠从毛孔中沁出,混合着汗水,将他染成一个血人。
而那条与血池强行建立的链接,更如同一条贪婪的毒蛇,疯狂抽取着他的生命力与金刚身内力,转化为一种污秽的血气能量,反哺向血池。他能感觉到,池中那少年的气息,随着这股“补给”的注入,正在以一种危险的速度增强、变得……更加“完整”。
更可怕的是丹田内。“山魄印记残响”在外部诅咒、血气链接以及内部金刚身内力近乎枯竭的三重压力下,那层脆弱的“防火墙”终于开始崩解!核心精纯的“山魄”本源意志,与外围驳杂的怨念浊气,开始加速融合、质变!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古老、也更加……暴戾疯狂的混合意志,正在那冰冷的能量团中苏醒!
【警告!‘血疫诅咒’持续侵蚀!气血紊乱度87%!】
【警告!外部能量链接抽取加剧!生命力流失加速!】
【警告!‘山魄印记残响’防火墙崩溃!能量融合加速!混合意志生成中……】
【血脉污染度:30%!31%!……突破临界点!】
【警告!宿主意志面临彻底污染与吞噬风险!系统强制保护机制过载……】
“啊啊啊——!!!”
无法形容的痛苦与混乱,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从灵魂最深处向外爆发!王斩的意识仿佛被投入了绞肉机,属于自我的部分正在被那新生的、冰冷暴戾的混合意志一点点磨碎、吞噬。无数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蛮荒的群山怒吼、残酷的部落征战、血腥的活祭、绝望的诅咒、还有对某样东西(“钥匙”?“回归”?)无穷无尽的贪婪与渴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的眼睛,左眼金光彻底黯淡,右眼的墨绿冰雾则疯狂扩散,侵染了整个眼眶,甚至向脸颊蔓延出蛛网般的墨绿纹路!皮肤下,暗金色的光泽节节败退,被一种暗沉如铁锈、却又隐隐泛着冰冷山岩光泽的诡异色泽取代。他的身体不再颤抖,反而以一种怪异的、僵硬的姿态缓缓站起,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仿佛砂石摩擦的低响。
“山虎!”下方正在与老妪萨满和血色触须苦苦周旋的影七,眼角余光瞥见坡顶的异状,心中猛地一沉。他最担心的事情正在发生——王斩,正在被体内的邪异力量彻底控制,甚至……转化!
那独眼老妪萨满也注意到了王斩的变化,独眼中爆发出更加炽热的贪婪与狂喜:“成了!成了!祖灵的眷顾!真正的‘山魄之子’在苏醒!快!把他带过来!投入血池!完成最后的‘真血洗礼’!我们将见证……神的诞生!”
她的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王斩那即将彻底沉沦的意识中,最后一点属于“王斩”的微光。
不……我不能……变成怪物……不能……成为这些杂碎的“材料”……
系统……帮我……最后一次……像在古勒寨那样……哪怕……同归于尽……
残存的、微弱到极致的自我意志,如同风中的火星,向着冥冥中那个冰冷但可能是唯一“盟友”的存在,发出了最后的、绝望的祈求。
【接收到宿主极限求生意志及同归指令……分析可行性……】
【当前能量冲突模式:金刚身(衰竭)vs 山魄残响混合意志(暴走) vs 血疫诅咒及外部链接(侵蚀)】
【常规解决方案无……检索极端预案……检索到‘焚炉’协议(未验证)……】
【协议描述:以宿主濒临崩溃的意志为核心引信,强制过载并点燃所有冲突能量(包括金刚身本源、山魄混合意志、诅咒及链接异力),进行无差别、不可控的能量焚爆,意图在毁灭宿主的同时,清除大部分异常能量及外部链接。成功率:不足5%。幸存率:低于0.1%。后遗症:未知(大概率彻底死亡或意识湮灭)。】
【是否确认执行‘焚炉’协议?】
确认!!! 那点微弱的意志,发出了无声的咆哮。
【指令确认。‘焚炉’协议启动。开始强制过载所有能量节点……引导冲突能量向丹田核心汇聚……构筑不稳定能量漩涡……点燃倒计时:3……】
王斩(或者说,那具正在异变的躯壳)猛地仰起头,向着铅灰色的天空,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仿佛无数声音重叠、混合了痛苦、暴戾、疯狂、以及最后一丝决绝的咆哮!
“轰——!!!”
以他的丹田为中心,一点极致的、无法形容颜色的光芒骤然亮起!那光芒并非纯粹的金、绿、红,而是一种混沌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暗色炽白!紧接着,一股毁灭性的、带着焚烧万物气息的能量波动,如同被压抑到极致的火山,轰然爆发!
首先是他体表那正在蔓延的墨绿纹路和铁锈色泽,如同被投入烈火的蜡油,瞬间扭曲、融化、汽化!无数黑烟与刺鼻的焦臭从他全身毛孔中喷出!紧接着,那连接着他与血池的污秽血气链接,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烫到的毒蛇,剧烈抽搐、然后“砰”地一声炸裂开来,消散无形!
“噗!”下方正全力维持仪式与对抗影七的独眼老妪萨满,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黑血,手中血晶骨杖的光芒骤然黯淡了大半,那暗红色的压力场也剧烈波动起来!血池的翻腾瞬间停滞,池中少年的尖啸也变成了痛苦的哀鸣!
而王斩自己,则成了一个人形的恐怖能量源!暗色炽白的光芒从他体内透射而出,将他映照得如同透明的熔岩雕像,能看到体内经脉、骨骼的模糊影子在狂暴的能量流中疯狂扭曲、破裂!他的皮肤寸寸龟裂,露出下面焦黑碳化又瞬间被能量灼烧成琉璃状的可怖景象!鲜血早已蒸干,取而代之的是喷溅的能量火星和焦臭的浓烟!
【点燃倒计时:2……1……能量临界点突破!‘焚炉’引爆!】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只有一声仿佛空间本身被撕裂的、低沉的、令人灵魂颤栗的闷响。
以王斩为中心,一道无形却蕴含着毁灭性能量的冲击环,呈球形猛地扩散开来!所过之处,坡顶的岩石瞬间化为齑粉!浓郁的灰绿瘴气被一扫而空,清出一片短暂的清明!冲击波向下席卷,血池边缘的符文大片大片地熄灭、崩碎!池中粘稠的血浆被激起数丈高的浪涛,又迅速蒸发、焦化!
离得最近的、正在与“暗虎”队员缠斗的两名萨满,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冲击波扫中,身体如同破布娃娃般抛飞出去,还在空中,便已浑身焦黑、筋骨断折,眼看是不活了。
独眼老妪萨满尖啸着,将黯淡的血晶骨杖死死插在身前,杖头爆发出最后的血光,形成一个脆弱的护罩。护罩在冲击波下剧烈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老妪自己则连连后退,口鼻溢血,显然受了重创。
影七和剩余的两名“暗虎”队员(一人重伤)在冲击波袭来的瞬间,已然凭借经验和对危险的敏锐感知,提前扑倒在地,或寻找掩体,虽然也被震得气血翻腾,耳鼻渗血,但总算避开了最致命的正面冲击。
当那毁灭性的能量冲击与令人窒息的炽白光焰渐渐散去,坡顶已然面目全非,出现了一个焦黑的、深达数尺的浅坑。坑中央,一个几乎不成人形的焦黑身影,如同被雷击过的枯木,兀自保持着站立的姿态,一动不动。
没有气息,没有生机,只有袅袅青烟从那焦炭般的躯体上飘起,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混杂了焦臭、血腥、硫磺与某种奇异“净化”后的清新(?)的古怪味道。
血池一片狼藉,血浆蒸发大半,露出池底黑红色的淤泥和部分未融化的骨骸、矿物。池中那苍白少年仰面漂浮在残存的血浆中,身上暗红色的血管纹路黯淡了许多,双眸紧闭,生死不知。仪式被彻底破坏。
独眼老妪萨满拄着骨杖,剧烈喘息,独眼死死盯着坡顶那焦黑的身影,充满了惊骇、怨毒,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恐惧。她不明白,那“真血”为何会以如此决绝、如此恐怖的方式自我毁灭?那瞬间爆发的、仿佛能焚尽一切邪祟的能量,究竟是什么?
影七缓缓从掩体后站起身,抹去嘴角的血迹,冰冷的目光同样落在那焦黑的身影上。他感知不到任何生命迹象。那一瞬间的爆发,其威力远超他的预料。王斩……恐怕已经……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一切已经结束时——
那焦黑的身影,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块焦黑碳化的皮肤碎片,“啪嗒”一声,从那身影的脸部脱落,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碎片之下,露出的并非焦黑的肌肉或骨骼,而是一小片……崭新、完好、甚至隐隐流转着极淡暗金色与奇异石质光泽的皮肤。
然后,是第二块、第三块……焦黑的外壳如同风化的陶俑,开始片片剥落。
一个焕然一新、却又气息全非的“王斩”,正在那毁灭的灰烬与焦壳之中,缓缓显露轮廓。
他的身体表面,旧的伤痕与此刻新生的皮肤交错,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拼图感。新生的皮肤颜色并非正常肤色,而是一种内敛的暗金色,质地看起来异常致密坚韧,如同经过亿万年挤压形成的某种玉石,却又带着血肉的弹性。皮肤下,隐隐有极其微弱、但更加凝练的淡金色光芒流转,而原本那墨绿色的纹路……彻底消失了,至少表面上看不到。
他的脸庞轮廓依旧,但线条似乎更加硬朗,仿佛刀削斧劈。双眼紧闭,眼睑下的眼球似乎也在微微转动。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气息——微弱,却异常“干净”。之前那混杂着金刚阳刚、山魄阴冷、诅咒污秽的混乱感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空无”的沉静,仿佛一块被天火淬炼过、洗尽铅华的原石,又像是一座沉睡的、收敛了所有气息的微型山岳。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这片刚刚经历毁灭与重生景象的杀戮场。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固在那焦壳剥落、显露新生的身影之上。
他……还是王斩吗?
或者说,从这“焚炉”的灰烬中爬出来的,究竟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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