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霄在住处躺了整整一天。

不是偷懒，是真的起不来。左臂虽然接回去了，但肩膀的韧带被拉伤，抬起来就疼。胸口的肋骨被蟒尾扫了一下，呼吸的时候能听到里面有轻微的摩擦声，他怀疑骨头上裂了一道缝。后背更惨，撞在石壁上撞出一大片青紫，用手一按就钻心地疼。

他把洛清寒给的那瓶疗伤药丸拿了出来，数了数，还剩四颗。之前一直舍不得吃，想留着等关键时候用。现在就是关键时候了。他服下一颗，药力在体内慢慢化开，温热的暖流顺着经脉流向受伤的地方，疼痛减轻了几分，但离痊愈还差得远。

第二天，秦霄挣扎着起了床，去了矿洞。

不是去挖矿，是去收尸。

石蟒王的尸体还在洞窟里，一天一夜过去了，血腥味淡了一些，但那股腐烂的臭味开始冒出来了。秦霄捂着鼻子走进洞窟，站在巨蟒的尸体前，盘算着怎么把值钱的东西弄走。

“前辈，这蟒蛇身上什么东西最值钱？”

“蟒胆。”剑九幽说，“二阶巅峰妖兽的蟒胆，拿去坊市能卖至少五十块灵石。鳞片也能卖钱，但剥鳞片太麻烦。你把蟒胆挖出来，再切几块蟒肉就行了。”

秦霄从腰间拔出碎星剑，蹲下身，在蟒蛇腹部找到被爆裂符炸开的那道伤口，把剑伸进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蟒胆掏了出来。

蟒胆有拳头那么大，通体墨绿色，拿在手里沉甸甸的。秦霄用衣服下摆把它包好，放在背篓里。

他又切了十来斤蟒肉。石蟒王的肉虽然粗糙，但其中蕴含的灵力比普通妖兽肉高得多，吃下去对修炼有帮助。

秦霄把战利品装好，走出洞窟。路过那三块压在爆裂符下面的灵石时，他把灵石也捡了起来。三块灵石被炸裂了两块，但还剩一块是完整的，挖出来带走，不能浪费。

走到洞口，赵老四正蹲在棚子下面吃饭。

“杀都杀了，还来干什么？”赵老四嘴里嚼着饭，含糊不清地问。

“卖东西。”秦霄放下背篓，从里面拿出那个用衣服包好的蟒胆，解开布，托在手掌上。

赵老四放下碗，凑过来看了看。他的独眼在蟒胆上转了好几圈，伸手在墨绿色的皮上按了按。

“二阶巅峰的蟒胆，品质不错。”赵老四坐回去，“我收了，五十块灵石。”

“六十。”秦霄说。

赵老四翻了个白眼：“五十五，不能再多了。”

“成交。”

赵老四从腰间的布袋里数出五十五块灵石，堆在桌上。秦霄把灵石收进怀里的布袋，背上背篓，正要走，赵老四又叫住了他。

“小子，那头石蟒王是你杀的，那条矿道就是你的了。以后洞里所有的灵石，你挖多少都是你的，不用再交公。”

“为什么？”

“规矩。”赵老四把碗端起来，“矿洞的规矩——谁能杀了最深处的妖兽，最深处的矿道就归谁。这是赵老四的规矩，也是剑宗的规矩。”

秦霄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回到住处，秦霄把今天的收获全部倒在桌上，一样一样清点。赵老四给的五十五块灵石，加上之前攒下来的，一共两百零三块。蟒肉十来斤，够吃好几天的。还有那块从爆裂符下面捡回来的灵石，品质不错，可以留着修炼用。

他从来没有过这么多灵石，从来没有。以前在天元宗当杂役的时候，他连一块灵石都摸不着，每个月只能从柳青云那里领几颗最低级的丹药，勉强吊着命。到了剑宗，一个月拼死拼活也只能攒下五六十块。

现在他有了两百多块。

“前辈，够不够突破通玄境？”

“不够。”剑九幽一盆冷水泼下来，“通玄境的突破需要大量的灵力储备，两百块下品灵石只是起步。不过你那条矿道以后不用交公，每天挖多少都是你的，来钱的速度会快很多。”

秦霄把灵石收好，把蟒肉挂在窗外晾着。又服下一颗疗伤药丸，盘膝坐在床上，开始用九幽剑气冲刷经脉。

伤还没好，但修炼不能停。每天冲刷经脉一个时辰，这是雷打不动的功课。剑气每在经脉中游走一圈，经脉就拓宽一点点，虽然疼，但疼得有收获。

日子又恢复了规律。天亮去矿洞，在石蟒王的那条矿道里挖灵石；傍晚回来，调息修炼；晚上用剑气冲刷经脉，再吃一颗疗伤药丸。

伤在慢慢好。五天后，左臂能抬过头顶了，后背的青紫也消退了大半。

灵石在慢慢多。石蟒王的矿道里灵石品质高、数量多，平均每天能挖到二十块左右，有时候运气好能有三十块。秦霄把它们一块一块攒起来，像蚂蚁搬家一样，从不多花。

半个月后，他攒下了四百多块灵石。

这天傍晚，秦霄从矿洞出来，在松树林里遇到了沈墨。

沈墨站在路中间，像是在等他。一个月没见，沈墨还是老样子，脸上没什么表情，抱着一柄长剑靠在树上，身上的灰袍干干净净，不像秦霄那样满身尘土和汗水。

“听说你把石蟒王杀了。”沈墨说。

“听谁说的？”

“赵老四。”沈墨从树上直起身，“赵老四逢人就说，矿洞里来了个狠人，凝气境巅峰单杀二阶巅峰妖兽。现在外门好多人都知道了。”

秦霄皱了皱眉。他不想出名，更不想被太多人注意。尤其是在韩飞那档子事还没了结的时候。

“你找我有事？”

“想看看能杀石蟒王的人长什么样。”沈墨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看了，也就那样。”

秦霄没有接话，从他身边走过去。

“秦霄。”沈墨在身后叫住他。

秦霄停下脚步。

“你的修为不够通玄境，进不了内门。”沈墨说，“但如果你能在外门大比上拿到前十，可以破格录取。外门大比在三个月后，通玄境以下都能参加。往年也有凝气境的人拿过前十。”

秦霄转过身，看着沈墨。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因为你杀了石蟒王。”沈墨说，“我想看看，一个凝气境巅峰的人，到底能走多远。”

说完，沈墨转身走了，很快就消失在松树林深处。

秦霄站在原地，心中反复琢磨着沈墨的话。

外门大比。

三个月后。

前十名可以破格进入内门。

这是他进入内门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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