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比当天，天还没亮，苍梧山就醒了。

不是自然醒，是人声吵醒的。天不亮，外门演武场周围就挤满了人。内门的、外门的、杂役房的，甚至连山下的居民都来了不少。剑宗外门大比是苍梧山一年一度的大事，比过年的庙会还热闹。

秦霄到的时候，演武场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他找了个角落站着，把碎星剑挂在腰间左侧，寒锋残剑绑在右侧腰间。两柄剑一左一右，伸手就能拔出来。今天他要让所有人看看，一个凝气境巅峰的外门弟子，是怎么打进前十的。

沈墨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旁边，抱着那柄长剑，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比平时亮了不少。这种日子，连沈墨这种不爱凑热闹的人都来了。

“你的分组在哪个区？”沈墨问。

“还没看分组表。”

“东区。”沈墨说，“我帮你看了。东区最弱，你有机会。”

秦霄看了他一眼：“你帮我看了分组？”

“路过顺便看的。”沈墨把目光移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别想太多。”

这时候，洛清寒也来了。她没有走到秦霄这边来，而是径直走向了长老观战席旁边的区域。那是剑宗弟子观战的专属区域，只有内门弟子和长老的家属能坐。她坐下来，朝秦霄的方向看了一眼，微微点了一下头。

咚——

钟声响起。

外门长老孙长老走上高台，手里拿着一个木箱和一沓名册。他今天穿了一身崭新的灰袍，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

“外门大比，现在开始。”

孙长老的声音不大，但整个演武场都安静了下来。他打开名册，念了一长串规则，和沈墨之前告诉秦霄的大差不差。抽签淘汰制，一局定胜负，前十名可破格进入内门，不打死人不算违规。

孙长老念完规则，最后高声宣布：“现在开始抽签。”

秦霄看着手中的签号，上面写着“东区十七号”。他的第一场对手是东区十八号。

他抬起头，正好看到韩飞站在演武场另一侧，手里也拿着一支签，朝秦霄看过来。韩飞的嘴角往上翘了一下，笑容里带着一种笃定的恶意。

秦霄心里一沉。

他们不在同一组。韩飞手里的签是红色的，西区。

这意味着他们不会在第一轮相遇。如果两人都要遇到，至少要到半决赛之后。秦霄说不清自己是松了口气还是更紧张了。

第一轮比赛很快开始。

秦霄站在场边，认真看完了每一场比赛。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可以摸清所有对手的底细。

外门弟子的实力比他想象的要强。大部分参赛者都在通玄境一重到二重之间，出手快、准、狠，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绝活。但他们的弱点也很明显——大多数人太过依赖灵力，剑法粗糙，遇到同级别的对手就靠蛮力硬拼，遇到比自己强的对手就束手无策。

西区的比赛先进行。韩飞抽到的对手是一个通玄境一重的外门弟子，实力不差，但在韩飞面前完全不够看。韩飞一出手就是一招狠辣的剑法，剑尖直刺对手的右肩，那弟子躲闪不及，被刺了个对穿，血溅当场。

裁判长老宣布韩飞获胜时，韩飞没有看对手，而是转头看向场边的秦霄，缓缓用拇指在脖子前横着划了一下。

沈墨皱了皱眉：“他这是在挑衅你。”

秦霄没有回应。那不是挑衅，是威胁。韩飞在告诉他——下一个就是你。

“东区第十七场，秦霄对赵恒。”

秦霄走上擂台，碎星剑出鞘，剑尖指向对手。

赵恒是通玄境一重修为，跟秦霄打过照面但没说过话。这个人身材敦实，胳膊粗壮，握着一柄厚背大刀，刀背上镶着三颗灵石，品质不低。一刀劈下来有几百斤的力量，普通剑根本架不住。

赵恒看到秦霄的修为，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自己的对手竟然是个凝气境巅峰。

秦霄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

裁判长老刚宣布开始，秦霄的碎星剑已经到了赵恒面前。

这一剑没有用灵力，纯靠手腕的力量。快，准，直奔赵恒握刀的手腕。

赵恒大吃一惊，本能地向后一缩。剑尖从他手腕上方划过，没有伤到他，但剑势已将他逼退了两步。他心里慌乱，大刀还没举起来，秦霄的第二剑已经到了。这一剑刺在他的刀背上，剑尖一点，大刀带着赵恒的整个身体往旁边歪过去。

第三剑，秦霄的剑尖抵在赵恒的咽喉前三寸处。

全场安静了。

三剑。只用了三剑。

赵恒甚至没来得及出一刀，就被秦霄锁了喉。他的脸涨得通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臊的。大刀从手里滑落，当啷一声砸在擂台上。

“秦霄胜！”裁判长老宣布。

秦霄收剑入鞘，转身走下擂台。身后赵恒还愣在原地，直到裁判长老催了一句才弯腰捡起大刀，灰溜溜地走下擂台。

沈墨在擂台下面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像是在说“还行”。

洛清寒在观战区也看着他，她的嘴角微微上翘了一点点，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只有韩飞，脸色不太好看。他本来以为秦霄会在第一轮就被淘汰，没想到秦霄赢得这么轻松。三剑解决一个通玄境一重的对手，这个实力，已经不是他能随便拿捏的了。

秦霄回到角落，靠着一棵松树，闭上眼睛。他的手指在碎星剑的剑柄上轻轻敲着，脑海中反复播放着刚才的比试过程。

三剑，够了。

但下一场的对手不会像赵恒这么弱。

他在等，等那个穿着红色签牌的西区对手，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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