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关越来越近，汴京城内处处张灯结彩，街头巷尾都飘着年节的香气。锦绣食府比往日更加忙碌，阿灶早早便定下规矩：年三十至正月十五，每日午时、傍晚，免费向孤寡老人、流浪乞儿、贫寒人家施粥，绝不间断。

消息一传出，全城百姓无不称赞。学徒们个个主动请缨，轮流值守，没有一人叫苦喊累。小禾更是自告奋勇，包揽了年节粥棚的全部熬煮事宜，每日天不亮便起身生火下米，守在灶前寸步不离。

这日已是腊月廿八，天降小雪，寒风刺骨。城外破庙、街角屋檐下，还聚集着不少无家可归之人。阿灶放心不下，亲自带着几名学徒，推着装满热粥、馒头、棉衣的小车，出城逐一派送。

小车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声响。每到一处，那些冻得瑟瑟发抖的人望见锦绣食府的旗号，眼中便亮起光来。他们早已听说，锦绣食府的粥稠、饭实、人心暖，绝不会像别处那般敷衍了事。

阿灶亲自盛粥，双手递到每一个人手中，轻声叮嘱：“趁热喝，暖暖身子。”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婆婆捧着粥碗，泪水簌簌落下：“活了一辈子，过了无数个年，从没哪个年，能喝上这么热乎的粥……你们真是活菩萨啊。”

旁边一个流浪少年捧着馒头，哽咽道：“我爹娘早亡，四处流浪，年年过年都挨饿。今年总算能吃饱了……我以后也要做像阿灶师父这样的人。”

阿灶微微一笑，只道：“年要过，饭要吃，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一路派送下来，小车空了，人心暖了。学徒们虽冻得手脚发红，脸上却都带着笑意。他们终于明白，师父所说的“食道”，从来不止在灶台之上，更在山河之间，在每一个需要温暖的人心里。

返回城中时，天色已暗，雪却小了许多。食府门前灯火通明，热气升腾，排队领粥的百姓井然有序，没有争抢，没有喧闹，人人脸上都带着安宁。

饮食行会的长老与几位城中老者早已等候在此，见阿灶归来，纷纷上前拱手致意。

长老叹道：“张师父当年寒冬施粥，只在汴京一隅；如今你年关送暖，遍及城郊四野，惠及万千寒苦之人。一碗粥虽小，却安了一城人心，暖了一片山河。”

一位老者感慨道：“所谓盛世，不过是寒者有衣，饥者有食，居者有安。锦绣食府一碗粥，抵过世间无数大道理。”

阿灶微微躬身：“晚辈只是做了该做之事。一碗粥，暖不了天下，却能暖一人；今日暖一人，明日便可能多一份善念。如此而已。”

入夜，食府渐渐安静下来。学徒们收拾妥当，依次歇息。阿灶独自一人来到后厨，站在百味鼎前，望着静静燃烧的鼎火，轻声自语。

“师父，要过年了。

您当年一碗粥暖一城，如今，我试着让这碗粥，走得更远一些。

山河辽阔，人心不远，一碗热粥，便可相连。”

鼎身温润，火光轻摇，似在回应。

窗外，雪花飘落，灯火万家。

城内城外，热粥飘香，暖意流转。

一把勺，一口鼎，一碗粥，

从市井食肆，走到山河旷野，

暖的是身，安的是心，传的是人间正道。

(第135章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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