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帝吧 > 我靠沙雕拯救黑化师兄 > 第0012章 噬亲 石室里的空气像是被冻住了

第0012章 噬亲 石室里的空气像是被冻住了


石室里的空气像是被冻住了。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十二个人的呼吸声此起彼伏,在死寂的石室里格外清晰。顾长风还握着那枚暗金色的玉简,表情僵在脸上,像是捧着一块烙铁,扔也不是,留也不是。

巴宝贝站在聂海龙身后两步远的位置,看着他的背影。

他蹲在石台基座前,手指仍然按在清虚真人刻下的那行字上。那只手极稳,没有任何颤抖,指尖的温度却被石板一点一点吸走,手背上的青筋在微光中若隐若现。碎星刀被他握在左手中,刀刃朝外,刀身上的淡蓝星芒不知何时亮了起来,不是战斗状态的那种灼目,而是一种极安静的微光。

巴宝贝见过聂海龙笑,见过他温润如玉地说话,见过他在擂台上剑意凌厉地劈下,也见过他在月光下用那种让人后脊发凉的眼神注视她。但她从来没有见过他沉默。不是温和克制的沉默,是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冻住了,连呼吸都变得极轻极缓。

“师兄。”她压低声音叫了一声。

聂海龙没有回头。他缓缓站起来,右手从基座刻字上移开,指尖带起一缕极细的石粉。那些粉末在空气中飘散,落到石台边缘的剑形凹槽里,凹槽深处残余的淡紫色光芒微微跳了一下。

“噬亲剑诀,”聂海龙开口了,声音很平,平得不像是在说自己血脉相关的事,“以血脉为引,道心为祭。可斩仙魔,亦可斩至亲。剑诀成时,便是铸剑人血脉断绝之日。这段话里提到了两次血脉,一次道心。而清虚师叔的留字里,写的是‘此剑诀与聂氏血脉相通’。”

他把碎星刀递还给巴宝贝,动作依旧轻柔,甚至还替她把刀柄上缠的布条正了正。但巴宝贝接过刀的时候,发现他指尖的温度比以前更低,冰得像是刚从雪地里捡回来的石头。

“他在五年前来过这里,取走了剑诀的副本。然后他消失了。”聂海龙转过身,面向全队,脸上的表情是惯常的温润微笑,语气平和得仿佛在讨论今晚吃什么,“我父母横死的时候我还不到两岁,前任掌门写下‘天生道心裂痕,恐难结丹’之后三天便陨落在无极峰。如今这个秘境里的禁忌剑诀与我血脉相通,而清虚师叔在取走副本之后失踪五年,最后一次传讯说‘不要跟过来’。诸位都是聪明人,这个逻辑链拼下来,还差最后一块——”他顿了顿,环顾众人,嘴角的弧度没有任何变化,“就是我本人。”

“聂师兄——”顾长风想开口。

“别打断我。”聂海龙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朝他轻轻摇了摇头,“我还想再理一会儿。噬亲。若噬亲剑诀是以血脉为引,父母血脉最浓,子女便是第一道人祭。我父母因何而死?道心裂痕又是什么?前任掌门在我两岁时写下那句判词,他是不是发现了我父母真正的死因?”

巴宝贝攥紧了碎星刀的刀柄。她忽然觉得自己上次在藏册阁三层看到的残档,只是整条线索链中最微不足道的一环。

“清虚师叔取走副本,说明他不想让别人看到完整剑诀的内容。他想保护谁?我?还是保护除我之外的其他人不被我伤害?”聂海龙慢慢踱着步子,走向石室墙壁上那些模糊的壁画,语气仍是那种让人分不清是冷静还是压抑的平稳,“问题是,他为什么不多留一句话解释?”

没有人回答。没有人能回答。

巴宝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向前迈了半步。她没有想好要说什么,她只是觉得不能让聂海龙一个人站在壁画前面,对着那些剥落的线条自言自语。可还没等她迈出那一步,石室里忽然响起一个冷硬的声音。

“聂师兄。”韩毅向前迈了一步,手按在腰间的执法刀刀柄上,语气生硬得像在宣读戒律条文,“你方才所说的这些——与禁忌剑诀血脉相通、父母死因存疑、道心裂痕未报备宗门——按照宗门规矩,涉及自身与禁忌事项的关联,应当主动向执法峰报备。你报备过吗?”

聂海龙转过头来,看了韩毅一眼。那一眼很平淡,没有任何怒意,也没有任何杀气,但韩毅按在刀柄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一瞬。

“没有。”聂海龙说。

“那你现在——”

“韩师兄,”巴宝贝忽然开口打断他,上前两步挡在聂海龙身前,语气听起来轻松得有些刻意,“我们现在是在秘境探查,不是在执法殿开听证会。外面的石门还没关,路上有那么多岔路没探,这里四面八方全是碎浮石,你现在要找人报备,是不是该先问问带队的顾师兄?”

韩毅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巴宝贝会跳出来挡这个话头。他皱了皱眉,正要继续说什么,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诡异的嗡鸣声。

“后面!”苏清寒厉声喝道。

石室入口的石门正在缓缓关闭。没有人触发的机关,符文却自发亮起,原本雕刻在石门上的封印剑印像是被什么东西激活,淡紫色的光芒变深为暗红,从凹槽中蔓延而出的纹路跳动得毫无规律。不是正常的封印运转,是某种更深层次的法阵在强行接管控制权。

同时,石室中央那座巨大的石台上,暗金色的玉简忽然剧烈震动起来,简面上刻满的剑痕像是活过来一般从简面剥落,化作数百道密密麻麻的剑光向四面八方激-射!

“敌袭!全员防御!”顾长风大喝一声,拔剑挡开三道射向队伍后方的剑光。

十二个人几乎同时出手。剑光、刀芒、术法屏障、灵力护盾在狭窄的石室里交织成一张防御网,但那些从玉简中剥离的剑光太多了,密密麻麻如同蝗虫过境。它们不是无差别攻击——大部分剑光被外围防御拦截,可有一部分剑光完全无视了灵力屏障,直接穿透护体真气,钻进了人的眉心。

灵药峰的医修第一个倒下。他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双眼翻白,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全身抽搐了两下便不动了。

紧接着是执法峰的孙师弟和吴师弟。两人几乎同时被剑光透体而过,刀还没拔出来就软倒下去。器峰的一名弟子被三道剑光同时击中,整个人被钉在石壁上,口中溢出一缕鲜血,头缓缓垂了下去。

“是神识攻击!”林风眠的丹炉法器发出刺耳的警报,他脸色煞白地撑着护盾,“那些剑光不是实体,是残留的剑意凝成的神识碎片,专门侵蚀识海!灵力屏障挡不住,用神识硬扛!”

巴宝贝横刀挡在身前,用碎星刀的刀意构建了一道神识屏障。她的神识强度在金丹初期里算不错的,但那股剑意的冲击远超她的预估。一瞬之间,三枚神识碎片同时穿透了她的屏障,刀身传来一阵剧烈的震颤,耳边的所有声音都被一股尖锐的耳鸣取代。

她隐约感觉自己被人从背后拽了一把。后背撞上一个冰凉而坚实的胸膛,一只手从她身后伸过来,掌心覆在她握刀的手背上。

那只手的温度极低,低到隔着她自己的手背都能感觉到寒意,但覆上来的力道很轻,像是怕捏碎什么易碎的东西。

一道浑厚的神识从她身后展开,铺成一面无形的墙,将迎面而来的剑光碎片尽数弹开。巴宝贝的耳鸣在这一刻骤然消退,意识恢复了清明。她发现自己被聂海龙半揽在怀里,后脑勺挨着他的肩膀,鼻尖全是那股淡淡的松香。

“站稳。”聂海龙在她耳边说,声音依旧是温润的调子,但语气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巴宝贝猛地从他怀里挣出来,双手握刀站稳,脸从脖子红到了耳朵根。她不敢回头看他的表情,也不敢去想刚才那一幕被多少人看见了。

剑光的袭击持续了不到十息便消散殆尽,像是一场来得快去得也快的暴雨。石室重新安静下来,石门完全关闭,石台上的玉简恢复了原本的状态,简面剑痕重新沉入玉面,不再流动。

但代价是惨重的。

灵药峰医修、执法峰孙师弟、吴师弟、器峰一名弟子——四人死亡,一人重伤。活下来的人也都挂了彩,林风眠左臂被剑光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正在咬牙给自己敷药。苏清寒的冰蚕丝法衣上多了好几道裂口,脸上有一道浅浅的血痕。顾长风右肩中了一剑,剑意残留还在侵蚀伤口,他脸色发白但还能站着。

韩毅是唯一一个活下来的执法峰弟子。他单膝跪在地上,捂着胸口,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青灰色。

巴宝贝环顾四周,快速数了数人。十二个人,只剩下七个还能站着的。

“石门关上了。”苏清寒走到石门边,用灵力探查了一番,回头报告,“封印阵法被重新激活,从内部打不开,神识也透不出去。”

“这是陷阱。”顾长风咬着牙拔出肩头残留的剑意碎片,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从我们踏进这个秘境开始就在被引着走。岔路、猫的预警、石门的剑意识别——都是设计好的。玉简里的神识碎片是专门针对探查队的,攻击密度远超随机防御能扛住的上限。”

“谁设计的?”林风眠问。

没有人回答。但巴宝贝注意到,韩毅在听到“谁设计的”四个字时,按在胸口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聂海龙走到石门前,将手掌按在剑形凹槽上。这一次石门没有任何反应,连之前亮起的符文都彻底暗淡了。他收回了手,没有多做尝试,只是将左手慢慢收拢,扣住腰间无极剑的剑柄。他背对着众人,没有人能看清他此刻是什么表情。

“不是针对探查队的。”聂海龙的声音在安静的石室里格外清晰,“是针对我的。”

所有人都看向他。

“这扇石门进入时用我的剑意才打开,方才从凹槽里泛起的残留剑意也认得我的道心。从入谷之初的灵波共鸣到岔路口左边的诱饵,再到这间石室里专攻神识的碎片攻击,每一步都是为剑修准备的。韩师弟刚才追问报备的时候,玉简里的神识碎片刚好发动——这个时机的精准程度,不像是巧合。”

韩毅的脸色从青灰变成了苍白。

“我只是在执行宗门规矩,”他咬着牙站起来,额头上渗出了冷汗,“你若觉得有问题,回去可以向执法峰申诉。”

“申诉什么?”聂海龙转过身来,表情依旧是温润平和的笑容,但巴宝贝敏锐地捕捉到他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不是愤怒,是一种极其克制的、被压抑到几乎看不出痕迹的情绪波动。那种波动像水面上被投入一颗小石子后荡开的波纹,转瞬即逝,但涟漪之下的湖水深不可测。

“申诉执法峰师兄在秘境里盘问我,刚好跟上古禁忌剑诀的神识碎片同时发动?这只是巧合。我只是好奇——这座秘境被发现的消息是执法峰最先接到的,对吗?”

韩毅的脸色彻底变了。

石室里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顾长风扶着受伤的肩膀站在两队人之间,脸上的表情复杂到难以辨认。

就在僵持的时候,一直在角落里沉默的苏清寒忽然开口了。她的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你们来看这个。”

她蹲在一名阵亡弟子身边。是器峰那个被三道剑光钉在石壁上的弟子,已经没有了生机。但苏清寒的目光不在他的伤口上——她抬手指向他身旁石壁上被鲜血浸染后显形的一小块纹路。那些原本模糊得只剩零星的壁画,被新鲜血液浸润之后,竟从石壁内部浮出了一层新的字迹。

是古篆。大部分已经残缺不清,但最后一行字的笔迹格外眼熟——是清虚真人刻在石台下方那行留字相同的笔迹,只是刻得更深、更潦草。

“此诀一出,断亲缘、灭师承、绝道侣。铸剑者终将与剑同葬。”

众人围拢过去,林风眠念出这行字的时候,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断亲缘、灭师承、绝道侣。九个字。三重诅咒。这不是功法,是绝命书。

巴宝贝把这句话在心里默念了三遍。然后她缓缓转头看向聂海龙。清虚真人拿走的是“聂氏血脉相通”的副本,凌渊剑尊说噬亲剑诀需以道心为祭,而聂海龙的天生道心裂痕在他不到两岁就已经被写进无极峰旧档。她没有出声,但她在心里把这些线索重新排列了一遍,排出的结果让她第一次真正体会到什么叫恐惧。不是害怕危险,是害怕已经存在的事实。

聂海龙没有在看石壁。他在看地上躺着的四具尸体。

那四名同门的伤口都没有血迹流出来。每一道被剑光穿透的创口都边缘焦黑,像是被极高的温度瞬间烧灼过,与秘境裂缝口残留的剑痕一模一样。这种剑气痕迹不属于偷袭秘境的上古遗留,也不属于任何一个在场的人。

只有被“噬亲剑诀”处理过的剑伤才会呈现出这种特征。而剑诀的出处在石台中央那枚暗金色的玉简里,副本是清虚真人五年前拿走的。是谁开启了副本?在场的人里,除了他自己,还有谁可能修习过这种剑诀?

聂海龙收回视线,将无极剑从腰间解下,横放在膝上。他盘膝坐在石台基座旁边,阖上双眼。

“我会在这里守六个时辰。”他不再看任何人,语气平淡得如同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这期间我不会出手,所有行动你们自行决议。”

顾长风迟疑了一下,走向石室一侧,开始用灵力探查四壁寻找出口。苏清寒和林风眠低声商量着阵法破解的可能性。韩毅独自坐在角落处理伤口,头埋得很低。巴宝贝站在原地没有动,她看看聂海龙的背影,看看石壁上被血浸出的字迹,最后低头看着手中的碎星刀。刀身的蓝芒已经恢复到平常的亮度,不再自行发光。

她不知道这六个时辰意味着什么。她只知道聂海龙说“这期间我不会出手”的时候,无极剑在他膝上轻轻震颤了一下,像一头被主人强行按住头颅的困兽。

(第0012章  完)


  (https://www.shudi8.com/shu/746042/34940161.html)


1秒记住书帝吧:www.shudi8.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di8.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