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30章 练剑?你这是要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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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宝贝觉得,她这辈子做过的最后悔的决定,就是刚才对聂海龙说了那句“好”。
不。
不是这辈子。
是上辈子加上这辈子。
“师兄……”她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两条腿抖得像筛糠,“咱们能不能歇一会儿?就一会儿。”
聂海龙站在她面前,白衣胜雪,不染纤尘。别说汗,连头发丝都没乱一根。
“你才扎了半个时辰的马步。”
半个时辰?
一个小时!
她巴宝贝在现代活了二十三年,加起来蹲马步的时间都没有今天多!
“师兄,我真的不行了。”巴宝贝哭丧着脸,“你看我这个腿,都已经不是我的了。”
“不是你的?”
“对,它现在属于大地,已经生根发芽了。”
聂海龙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伸出手,一把拎住她的后领,把她从地上提了起来。
巴宝贝整个人悬在半空中,像一只被命运扼住后脖颈的小鸡崽。
“师兄师兄师兄!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
“你的腿生了根,”聂海龙的声音淡淡的,“我帮你拔出来。”
“没生根没生根!我刚才开玩笑的!”巴宝贝疯狂挣扎,“您放我下来,我还能扎!再扎一百年都没问题!”
聂海龙把她放回地上。
巴宝贝的脚一沾地,膝盖就软了一下,差点直接跪下去。
她在最后一刻硬生生撑住了。
开玩笑,要是真跪了,她能想象系统会弹出什么提示——
【恭喜宿主触发隐藏任务:三叩九拜。请在聂海龙面前行完整套跪拜大礼,否则黑化值+99。】
“继续。”
聂海龙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巴宝贝咬牙,重新蹲好马步。
她的两条腿都在发抖,大腿肌肉酸痛得像是被人拿刀子在割,汗水从额头上滑下来,糊住了眼睛。
她眨了眨眼,汗水流进眼睛里,火辣辣地疼。
但她没吭声。
因为她知道,聂海龙说的是对的。
那个影杀组织的暗卫已经出现在宗门里了。原著中,“巴宝贝”死在入门两个月后的一个夜晚,无声无息,无人知晓。如果她不想重蹈原主的覆辙,就必须尽快拥有自保能力。
靠系统任务?
那些沙雕任务确实能给她带来一些奖励,但真正的生死关头,没人能替她挡刀。
聂海龙能护她一时,护不了她一世。
所以她必须自己变强。
巴宝贝深吸一口气,咬紧牙关,把重心又沉下去了一寸。
站在她面前的聂海龙眸光微微动了一下。
他看到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倔强。
这个平日里只知道嘻嘻哈哈、做出一堆让人头疼的傻事的小师妹,在这一刻,忽然有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那种东西叫做“认真”。
聂海龙忽然觉得有点意思。
他见过太多人练剑。有人为了变强,有人为了复仇,有人为了名利。但巴宝贝不一样。她是为了活命。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求生欲,让她明明已经累到浑身发抖,却还在咬牙坚持。
这种眼神,他喜欢。
“可以了。”
聂海龙开口。
巴宝贝愣了一下:“啊?”
“马步可以了。”
巴宝贝整个人往地上一瘫,四仰八叉地躺在剑坪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天上的云在她眼前飘来飘去,她觉得自己的灵魂已经飞出天外了。
“好累……活着好累……”
“起来。”
“……我就躺一小会儿。”
“剑。”
巴宝贝睁开一只眼睛,看见聂海龙不知道从哪里取出一柄木剑,递到她面前。
那木剑看起来普普通通,就是宗门里最基础的制式木剑,给刚入门的弟子练习用的。巴宝贝有气无力地接过来,木剑刚入手,她的手臂就猛地往下一坠。
“卧槽!怎么这么重!”
聂海龙面不改色:“重剑。”
“这哪是重剑!这明明是一块铁疙瘩伪装成木剑的样子!”巴宝贝两只手抱着剑柄,好不容易把剑举起来,整张脸都憋红了,“师兄,你确定这是给我用的?”
“确定。”
“……你是不是在报复我昨天给你喝的奶茶?”
聂海龙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从她身边走过,手中执着自己的木剑,身形挺拔如松。
“看好了。”
他抬起剑。
那柄与他手中一模一样的制式木剑,在他手里轻得像是没有重量。剑尖斜指地面,姿态随意而从容。
巴宝贝瞪大了眼睛。
她不是在看他的人,而是在看他的剑势。
那种感觉很奇怪。明明他什么都没做,只是举起了剑,但四周的空气好像都凝固了。风吹过来的时候,绕过了他的剑尖。
不,不是绕过。
是那阵风在害怕。
“我只演示一遍。”
聂海龙说完这句话,剑动了。
那是最简单的剑招——天衍宗入门剑法第一式,“起手式”。
每一个刚入门的弟子学的第一剑都是这一招。简单到任何一个练过几天剑的人都能随手使出来。
但聂海龙使出这一剑的时候,巴宝贝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她看见那柄木剑从下往上,划出一道最简单的弧线。那道弧线里没有灵力,没有剑意,什么都没有,就是最纯粹的一剑。
但她的汗毛全部竖起来了。
因为在那道弧线划过的地方,空气被劈开了。
不是形容。
是肉眼可见的一道白色痕迹留在空气中,那是被剑风撕开的真空。过了好几息,那道白色痕迹才缓缓消散。
巴宝贝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到你了。”
聂海龙收剑,看向她。
巴宝贝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块铁疙瘩,又抬头看了看聂海龙。
“师兄,你确定我跟你学的是同一招?”
“是。”
“你没有偷偷给自己加特效?”
“没有。”
“那你刚才那个——”
“是基础。”
聂海龙的语气平平淡淡的,好像在说什么天经地义的事情,“起手式是所有剑法的基础。你先把这一剑练好,练到能劈开空气为止。”
“练到能劈开空气?那得练多久?”
聂海龙想了想:“我当年练了三天。”
巴宝贝心里一松。三天啊,那还好,师兄这样的天才都要三天,她这种凡人顶多也就——
“全天,不眠不休。”
巴宝贝:“……”
她现在退宗还来得及吗?
“挥剑。”聂海龙的声音不容置疑。
巴宝贝深吸一口气,握住剑柄,用力把木剑举过头顶。
她的手在发抖。
不只是因为剑太重,还因为刚才蹲马步消耗了太多体力。她咬着牙,死死握住剑柄,努力回忆聂海龙刚才的动作——从下往上,划出一道弧线。
她挥了下去。
木剑在空中划过一道歪歪扭扭的轨迹,然后“啪”的一声砸在了地上。
巴宝贝整个人都被剑带着往前踉跄了两步,差点一头栽倒。
聂海龙沉默地看着她。
巴宝贝尴尬地笑了一下:“那个……手滑。”
“再来。”
巴宝贝重新举起剑。
这一次更惨,剑还没挥下去,她就没站稳,脚下一个趔趄,木剑脱手飞了出去,旋转着砸向聂海龙的脸。
聂海龙头一偏,木剑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砸在身后的松树上,砸掉了一大块树皮。
巴宝贝的脸都白了:“师兄!我不是故意的!”
聂海龙看了她一眼,走过去把木剑捡起来,重新递给她。
“再来。”
巴宝贝接过剑,手还在抖。
她忽然觉得有点委屈。
她也说不清这份委屈是从哪里来的。明明是自己主动要学的,明明知道练剑肯定很苦,明明聂海龙什么都没说,只是让她一遍又一遍地挥剑。
但她就是觉得委屈。
因为那个影杀组织的人就在宗门里,而她连一剑都挥不好。
因为她本来应该在现代好好地活着,却被莫名其妙地扔到这个随时可能死掉的世界。
因为她明明已经很努力了,却还是这么废。
巴宝贝咬着下唇,把那股酸涩狠狠地压下去。
她重新举起剑。
这一次,她的手稳了很多。
不是因为体力恢复了,而是因为她憋着一口气。
那口气里有委屈,有不甘,有害怕,还有一股子倔劲。
她挥剑。
木剑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弧线,没有劈开空气,但至少这一次她站稳了。
“再来。”
她又挥了一剑。
“再来。”
又一剑。
剑坪上响起了单调的、重复的挥剑声。
巴宝贝不知道自己挥了多少剑。她的手臂已经麻木了,感觉不到酸痛,只剩下机械的重复——抬起,挥下,抬起,挥下。汗水顺着下巴滴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小的水印,然后迅速被烈日蒸干。
聂海龙站在旁边,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
那双握着剑柄的手,虎口已经磨出了血泡,血泡破了,渗出血来,把木剑的剑柄染成了深色。
她没有哭。
也没有喊停。
甚至在每一次挥剑的时候,她都在试图纠正自己的动作——上一次弧度太偏了,这一次就往回调一点;上一次重心不稳,这一次就站得更稳一些。
聂海龙忽然想起了一个人。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在他还不是“三界第一谪仙”的时候,在他还是天衍宗最小的弟子的时候。他的师尊也是这样教他练剑的。那时候他也像巴宝贝一样,一遍又一遍地挥剑,挥到手掌流血,挥到再也举不起手臂。
但他没有叫过苦。
因为他知道,这世上没有人能替他变强。
后来他成了天衍宗最年轻的剑主,再后来,他成了三界第一。所有人都说他是天才,说他是天生道体、剑心通明。
可是没有人知道,他曾经在无数个夜晚,独自一人在剑坪上挥剑,挥到月光都倦了。
巴宝贝和他不一样。
她没有天赋,没有基础,甚至连这个身体都是偷来的。
但她有一样东西,和他一模一样。
那种东西叫“不想死的决心”。
“停。”
聂海龙开口。
巴宝贝的动作僵在半空中,木剑还举着,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放下剑。”
巴宝贝木然地放下剑,然后转过头来看着他。她的脸上全是汗水和灰尘混成的泥印子,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嘴唇干得裂了口子。她的眼睛红红的,里面有血丝,也有水光,但始终没有掉下来。
聂海龙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明天继续。”
巴宝贝的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
她没有哀嚎,没有求饶,只是低下头,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微微颤抖。
聂海龙以为她在哭。
他皱了皱眉,在心里盘算着自己是不是逼得太紧了。毕竟她才入门两个月,毕竟她之前连剑都没握过。
他斟酌了一下,正准备说“明天可以晚点来”,就听见巴宝贝闷闷的声音从膝盖缝里传出来。
“系统。”
【在的,宿主。】
“我今天的运动量,能消耗多少卡路里?”
【估算约一千二百大卡,相当于宿主上辈子跑两个全马。】
“那我瘦了吗?”
【……宿主,您的体重没有变化。】
“放屁!我都快脱水了怎么可能没瘦!”
【您脱水失去的是水分,不是脂肪。】
巴宝贝猛地抬起头来,脸上的表情悲愤欲绝:“那我这一下午岂不是白练了?!”
聂海龙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觉得自己的担心纯属多余。
巴宝贝从地上爬起来,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然后冲他露出一个龇牙咧嘴的笑容:“师兄,明天几点?”
聂海龙沉默了一瞬。
“卯时。”
“卯时是几点?”
“日出时分。”
巴宝贝的笑容裂开了。
她掰着手指头算了算,然后发出一声惨叫:“那不是早上五点多吗?!师兄你都不睡觉的吗?!”
“修士不需要太多睡眠。”
“我需要啊!我还在长身体!”
聂海龙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的意思很明确:你多大了还在长身体?
巴宝贝理直气壮地挺了挺胸:“我发育晚不行吗?”
聂海龙的目光不小心扫过她挺起来的某个部位,然后面无表情地移开了视线。
“明天卯时,不要迟到。”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走。
背影依然挺拔如松,气质依然清冷如霜。
但如果巴宝贝追上去绕到他正面看一看,就会发现这位三界第一谪仙的耳尖,有一抹不太自然的红色。
当然,巴宝贝没有追上去。
因为她正蹲在地上,抱着自己的木剑,冲灵珠子哭诉。
“珠子啊,你说我明天装病行不行?”
灵珠子蹲在剑坪边上,悠闲地舔着爪子:“你可以试试。”
“试试就逝世。”巴宝贝哭丧着脸,“你是没看见师兄今天那个眼神,我感觉我要是明天敢迟到,他能把我挂在天衍宗的大门上当风铃。”
“那你还问他几点?”
“我那不是嘴贱嘛!”
灵珠子放下爪子,用一种“你活该”的眼神看着她。
巴宝贝叹了口气,仰面躺倒在剑坪上,看着天边的晚霞。
夕阳把整片天空烧成了金红色,天衍宗的群山在暮色中层层叠叠,像一幅泼墨山水画。
很美。
但巴宝贝只想哭。
“我太难了。”她喃喃自语,“穿书要我命,系统要我命,师兄也要我命。”
灵珠子走过来,踩在她肚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但你今天挥了三百七十六剑。”
巴宝贝愣了一下。
“每一剑都比上一剑好一点。”灵珠子说,“虽然还是烂得没眼看,但至少你在进步。”
巴宝贝眨了眨眼。
“珠子,你是在夸我吗?”
“不是,本大爷只是在陈述事实。”
巴宝贝笑了。
她把灵珠子从肚子上抱起来,狠狠地揉了一把。
灵珠子在她怀里挣扎:“放开本大爷!你手上的血都蹭到本大爷毛上了!”
“回去给你洗嘛。”
“本大爷自己会洗!你放开!”
“不放,让我抱一会儿。”
灵珠子挣扎的动作停了一下。
它抬起头,看了巴宝贝一眼。
夕阳的光落在她脸上,把她那双红红的眼睛映得很亮。她抱着它,手臂收得很紧,像是抱着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灵珠子沉默了几息,然后认命地瘫在她怀里。
“就一会儿。”
“嗯。”
“多一会儿本大爷就挠你。”
“好。”
一人一猫安安静静地坐在剑坪上,看夕阳一点一点沉入群山。
不远处的竹林里,聂海龙站在阴影中。
他没有走。
从刚才到现在,他一直站在这里。
他看着她躺在地上对猫哭诉,看着她抱着猫看夕阳,看着她明明累得快要散架了,却还在笑。
聂海龙垂下眼眸。
袖中的指尖轻轻摩挲着一枚玉简。
那是他今天早晨去宗门长老那里调取的、关于影杀组织暗卫的所有情报。
他已经派了人去盯着那个暗卫。
但还不够。
他需要做更多。
聂海龙最后看了一眼剑坪上那个狼狈又倔强的身影,转身,无声地消失在暮色中。
晚风吹过剑坪,吹动了地上的落叶。
巴宝贝抱着猫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回走。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片竹林。
风吹竹叶,沙沙作响。
什么都没有。
“怎么了?”灵珠子问。
“没什么。”巴宝贝摇摇头,“就是感觉刚才好像有人在看我。”
“你练剑练出幻觉了。”
“可能是吧。”
巴宝贝打了个哈欠,抱着猫继续往回走。
她现在只想做两件事——吃饭,睡觉。
然后明天卯时,继续来剑坪上挨虐。
毕竟活着嘛,哪有不辛苦的。
只是她没有看到,在她转身之后,竹林深处,有一道白色的身影静静地站了很久。
久到月亮升起来,星光落满他的肩头。
(第0030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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