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2章  人造人艾赛利亚

    绕绕手指，缓过气来的小象施法将法师塔内破碎的家具变成了一副棺材，又将倒霉蛋乌瑟维尔的尸体装了进去，这才带著一点炫耀和羞涩地求夸奖。

    「杜姆教授，现在就剩下最后一个环节，我就完成你布置的任务啦！」

    艾维啪的一声合上了手中的书，正眼看著自己的学徒：「你做的很好，小昆，远远超出我的想像。我本意不过是想让你们毁掉这座法师塔里的魔法增幅器，但你却选择了一种难度和收益都更高的做法。」

    「我从没想过一个用来修复文献资料的小把戏，还真能被你玩出花来。」

    小象难为情地蜷起了长鼻子，在衡鉴学院的时候，教授们的夸奖通常更克制，而且他们的身份也和自己的导师完全不同。

    「这没什么了不起的，我只是做了一些微小的工作————相反，不声不响解决了希斯诃德灵魂碎片的您，才是更厉害的那一个。」

    「提问：这种互相夸奖的行为就是您口中的商业互吹，对吗？」不解风情的仿生人五打断了和谐友爱的师徒俩。

    「当然不是，商业互吹」这个说法带著一点夸大，然而我可没有夸大昆托力的天赋，甚至还有点低估。」

    在昆托力第一次修复魔法增幅器里的符文时，艾维就感受到了时间魔法的波动，在狂野魔法浪涌覆盖的法师塔内，如此有序且精准的魔法波动实在是太异常了。

    「或许回到眷泽城后，我应该教教你怎么使用时间魔法。」艾维自己就是掌握了九环时间停止的大法师，自然对如何使用奥术操纵时间有充分的认知，但他擅长的都是范围和效果很大的高等法术，对于在精巧细微之处操控时间，反而没有多少心得，「不过我的时间一直都不多，给你两本书先看著吧。」

    毁灭魔典带著一阵柔和的魔法灵光显现，快速翻动的书页中飞出了两张羊皮纸，然后又在小象面前变成了大部头。

    「它们的原典都在茂典阁里，被严格保护著，以防落入心怀不轨之人的手中，就算是斯翠海文的寻常教授，也没有资格借阅。」

    听到艾维这么说，小象赶紧伸手搂住两本时间魔法的书籍，抱在怀里不撒手了。

    「对，你要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不要把它们乱放。」艾维从乌瑟维尔的软床上起身，带著小象和仿生人小妞往法师塔的密室走去，「好了，让我们做完最后一件事，继续这趟旅途吧。」

    乌瑟维尔用来给塔灵艾赛利亚制造身体的密室，是一间装饰著彩绘玻璃的大厅，大厅内摆放著四根立柱，每根立柱前方都有一尊塔灵艾赛利亚的雕像，在四尊雕像的中心，则是提前绘制完成的法阵。

    仪式法阵周围的材料一应俱全，而正中心恰好摆著一具早已准备好的身体。

    不过由于法师塔内的狂野魔法浪涌正是在乌瑟维尔的卧室里爆发的，仪式密室也同样遭受了巨大的冲击。

    如今这座密室的一角已经塌陷，甚至就连立柱和雕像都有所破损。

    「请快点，杜姆大师！那具躯体旁边写著咒语，只要把它大声念出来，仪式就会开始了。」艾赛利亚的声音急不可耐地从三具尚且完好的雕像里飘出。

    「请稍等片刻，容我研究一下它。」艾维无动于衷，仔细端详地上的法阵。

    「等我们帮艾赛利亚获得了自由之后再研究也不迟，那时整座法师塔都是您的了。」仿生人五似乎能够与塔灵共情，毕竟她本人也和塔灵一样，被冻在希斯诃德的冰川里长达几百年。

    「你知道这个法阵成功后，你会得到什么结果吗？塔灵小姐？」艾维没有理会仿生人的催促，向艾赛利亚提问。

    「我会得到一具躯体————难道不是吗？乌瑟维尔不可能在这件事上骗我。」艾赛利亚迷茫又不解。

    「他当然没有骗你，只不过这个用于转移精魂的仪式法术还有一些其他的限制。」艾维打了个响指，散落在密室地面的破损建材立刻漂浮起来，房间内的残破景象好似开始了一场时光倒流，有序地恢复著原状。

    「你是一个法师塔的塔灵，一个魔法生命，你的根基在于这座塔内蕴含的魔法。」艾维解释道，「眼前这个仪式并不能算是个完整的精魂转移仪式，只是把那具魔法制造的躯壳变成了你这个塔灵的主要终端，为你提供另外一种感知世界的渠道。但你的根基始终与这座法师塔同在。」

    「仪式结束后，你当然能够获得自由，只不过这种自由相当有限，其边界是以法师塔的所在为圆心的一个圆形范围。」艾维的话音落下，房间内的陈设也都被他的修复咒恢复如初了，「你还要进行这个仪式吗？你可以想好了再回答。塔灵小姐。」

    「不用想了，请现在就帮我进行仪式吧，杜姆大师。」塔灵艾赛利亚没有任何犹豫，坚定地回答了艾维的问题，「无限的自由，这个话题又大又空，我和乌瑟维尔朝夕相处了几十年，本以为像他这样的法师就是自由的，可到头来他也被自己的野心抱负所系，滑稽地死在了一个变成马的花瓶上。」

    「我常听闻，远行千里的游子，也总有归家的一天，变成断了线的风筝，听起来也挺让人不安的————况且，像您这样的大法师，难道没有移动法师塔的本事吗？等完成这个仪式，您就拥有了这座法师塔的主权，我愿意为您服务，以换取您的指点和帮助。」

    「有点意思。」艾维唤出秘银法杖，重重顿在脚下的法阵边缘。

    刹那间，密室墙体的四壁中涌出无数亮晶晶的光点，它们汇成一股涌流，一股风暴，尽数钻进了法阵中央的躯体内。  

    那具被魔法制造出来的躯体发出一声低吟，很快从地面起身。

    她看起来就像个有生命的瓷娃娃一样脆弱。这少女眯著眼睛以适应弥漫在密室中的魔法灵光，用好奇的自光环视四周，最后定在了艾维身上。

    「向您致敬，杜姆大师。我是您的塔灵艾赛利亚。」

    艾维摇了摇头，没有接受艾赛利亚的致意：「我已经有好几座法师塔了，不需要再占据一个乡野法师的地盘，况且解除这座法师塔危局，平复狂野魔法浪涌的人是我的学徒昆托力·康德，他理应成为这座法师塔的主人。」

    除了艾维在各个世界的不同法师塔外，另外一个让他拒绝的重要原因，是这座塔里确实没什么好东西，连个+2+3的魔法物品都看不到。

    唯一值得称赞的也只有乡野法师的一点小巧思，以及还能算是五脏俱全的塔内设施了。

    用售楼部的话来说，这法师塔不算什么自带科研属性的顶级豪宅，但也算自带智能管家的经济适用房了。

    小象几乎被从天而降的法师塔砸昏了头，他还只是个学徒，却能像斯翠海文内成名已久的教授们一样，拥有一座属干自己的法师塔了？

    昆托力·康德是个学徒不假，但在艾维眼中，他是个极有潜力的学徒，一名诞生在斯翠海文内部的鹏洛客，世界穿梭者，天然具备极高的投资价值。

    无论怎么算，艾维的投资都不会亏。

    「我向您发誓，昆托力·康德，我和这座法师塔都会毫无保留的为您效力，只要您愿意给予我一定程度的自由。」获得新生的塔灵艾赛利亚则没有什么顾虑，立刻就向小象宣誓效忠，「不过请您原谅，我还未能彻底适应这具躯体，或许您可以先探索一下这座塔的其他部分，稍后我们就能见面了。」

    说来也奇怪，当艾赛利亚的躯体躺在法阵中心时，小象并没有注意到它是赤裸的，但看到瓷娃娃般的塔灵向自己搭话，他却无可避免地害羞起来：「别这么说！你生来就是自由的————对于你和法师塔来说，我才是个外来者————或许，我们可以当个研究伙伴什么————」

    有那么一瞬间，五面部的仿生皮肤抽搐著，似乎马上要哭出来。但她没有，而是扭头冲面无表情的艾赛利亚投去感同身受的眼神：「这是一个相当广阔的世界，机遇和风险一样多，能有贴心的伙伴一同前进实在是太难得了————而且，你一定从新身体里获得了巨大的冲击。」

    「是的，请原谅我无礼的视线————」艾赛利亚把双手举在面前，仔细端详起来，「我从没想过自己能看到————任何东西。这些亲身感受可真是奇妙————你们总是在感受一切，感受这个世界吗？风吹过皮肤时的触感，气味————还有各种颜色！尽管我的腿还不太听使唤，但我有腿了！而且还能走路！」

    所有人都能听出艾赛利亚的喜悦，然而却无法从她平静的脸上看出任何情绪，显然她还不太习惯通过面部表情来表达情感。

    「感谢你们，杜姆大师，昆托力·康德，还有五。你们给了我去生活、感受、观察、

    体验这个世界真实面貌的机会————我实在是感激不尽————」艾赛利亚再一次道谢，她确实是个有礼貌的塔灵。

    「你有很多时间认识新朋友，因为我要把这座搬到眷泽城去。」艾维一挥手，带头向法师塔的顶层走去。

    「眷泽城？我记得那里位于世界之殇边缘，一直处于恶魔的占领中！」艾赛利亚的地理知识储备不错，但就是有点跟不上时代。

    「蒙蒂维女王高芙瑞在几个月前宣布了第五次圣战的开始，杜姆大师就是圣教军的全权军事顾问，而我和昆托力都是他的传令官。」仿生人五贴心地给人造人小姐妹科普世界的变化，「如今眷泽城已经光复了，阿维斯坦的各国各势力首脑都积极援助圣教军，以谋取更高的政治声望呢。」

    小象则将自己卷好并捆在背囊顶端的棉服拿了下来，给艾赛利亚套上：「对了，这座法师塔究竟是坐落在哪儿的啊？」

    「法师塔位于依斯嘉公国境内的一个小岛上，毗邻艾巴萨罗姆。」

    「难怪法师塔里进来了这么多地精。」

    作为切利亚斯的附庸国，依斯嘉最出名的战争并非是被宗主国征服的战争，而是和内海世界最大的地精聚落来了一场地精血战，而且双方还互有胜负。

    堪称格拉利昂内海地区的一对卧龙凤雏。

    即使是在地精血战胜利后，依斯嘉境内依然随处可见成聚落的地精。

    或许也正是因为地精广泛存在于依斯嘉人生活的方方面面，乡野法师乌瑟维尔才会异想天开的使用地精作为魔法实验的助手吧？

    毫无疑问，他的经历给所有法师都敲响了警钟—让地精远离奥术。

    「从依斯嘉到世界之殇，可是一段相当远的距离，我们该怎么把法师塔移动过去？」艾赛利亚好奇地问，这个问题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想像。

    依斯嘉在眷泽城南方，已经十分靠近格拉利昂的赤道了，如果按照纬度计算，那么这一次移动至少要跨越七十个纬度。

    「当然是用传送魔法。」小象毫不怀疑自己导师的魔法造诣。

    「乌瑟维尔在这座塔上附加了许多魔法，如果引起传送魔法紊乱和错误，我们甚至有可能会被丢进海里去————」艾赛利亚立刻就想起了法师塔前任主人的传送术守则。

    「别担心，杜姆教授的传送魔法不但能够跨越位面之间的障碍，甚至能在诸多不同的世界间来回移动，这点距离，还不至于引发什么传送紊乱。」昆托力·康德安抚著自己的塔灵伙伴。

    就在艾赛利亚担忧之时，传送开始了。

    明晃晃的传送阵倒悬在法师塔顶上，复杂纷繁的线条和符文像是一面墙，迎著塔尖压了下来。

    但传送法阵和法师塔的碰撞却没有产生任何爆炸和闪光，法师塔被传送法阵覆盖的地方已经消失不见，凭空出现在极北之地的眷泽城城外。

    海岛上的法师塔从上到下消失，眷泽城外的法师塔则从上到下出现，这次传送甚至没有引发任何震动，更别说造成狂野魔法浪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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