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1章  太空死灵

    眷泽城的胜利庆典最终还是没能如期举行。

    由于百面和黑水实验室的关系，圣教军不得不进行一次紧急动员，将大批兵力投射到萨阔力高原的北方，常年被冰封的湖泊附近。在世界之殇出现后的一百多年里，这个湖泊已经开始逐渐干涸缩小，不复曾经滋养周围土地的繁盛景象。

    对于圣教军的军官来说，实在不能理解这突如其来的动员。

    因为他们并非是要和恶魔去作战，而是在恶魔掌控的土地中间插入一颗钉子，修建一片堡垒，用以拱卫金龙领主口中的工业区。

    自从百面死后，黑水实验室的所有流水线和设备都处于待机状态，艾维必须亲自给超算核心下达指令，才能使他们重新运转起来。

    艾维当然不会轻易摆弄那些自己尚且不完全了解的东西，因此除了简单易懂的金属回收和再利用流水线外，黑水实验室内的其他的流水线仍然处于待机重启和再分配的进程中。

    对活生生的人进行改造手术是一件不人道的事情，特别是百面的发病的改造手术并不包含麻醉服务。

    因为当他的仆从被植入心控项圈后，就感觉不到疼痛了，自然不必劳心去开发什么麻醉的方法。

    但对于接手黑水实验室的艾维来说，事情却不是这样的。

    因为他不能抛弃自己在活人国度里的名声，况且这些名声正在源源不断地给他和圣教军带来好处。

    因此，他最终只准备保留两条制造和生产生物义体的流水线，用于给那些在战斗中遭受身体功能损害的圣教军使用。

    在于恶魔的战斗中，缺胳膊少腿是很正常的事情，而且也非常不容易用神术或者治疗魔法修补回来。因为多数肢体在离开他们主人的那一刻，就被恶魔塞进嘴里吃掉了。

    而使用能够恢复功能性损伤的魔法去治疗大头兵，又显得代价过于高昂。于是这些可怜的大头兵只能被发放一些抚恤，接著送往后方的教堂和神殿看护，等待进一步治疗。

    不过有了黑水实验室后，这些因圣战而留下永久创伤的大头兵就多了一条路能够选择。

    他们可以选择报名充当志愿者，接受义体植入和改造手术，并在康复后重新加入圣战。

    当然，这些人能够安装的义体也和他们的军阶挂钩，最低级的只能安装普通钢铁制造的义肢，军阶更高级的则可以选择更好的材料。

    艾维可不是百面，没法做出将天外合金义体用在每一个人身上的决定。毕竟这些伤残圣教军并非他的私人部曲，亲疏总是有别的。

    至于从黑水实验室中搜集到的天外合金要怎么分配使用————

    这还用问？

    当然是用来加强亡灵军团啦！

    体表包裹堪比精金硬度的金属，手持能够进行远程火力打击的高科技武器，而且还是不眠不休的亡灵。

    这简直就是一支回到过去的T—800大军。

    不过组建钢铁亡灵军团需要一定的时间，在他们全部到位之前，黑水实验室的防务必须要靠圣教军的活人军团来负责。

    当钢铁亡灵的数量多到能够填满战线后，自然也到了圣教军回眷泽城举行胜利庆典的时候了。

    应用百面留下的义体技术对艾维来说不算什么难事，因为他自己本身就是血肉魔法的大师，也能够通过炼金和工程学制造一些金属义体，现在要做的不过是将这些技术和百面的义体技术结合起来，送上流水线罢了。

    况且由于仆从全部都在心控项圈的掌握之下，百面的义体技术从来都不考虑什么人机功效之类的问题，而艾维主要的应用对象是自己的亡灵军团，自然也不需要考虑这些外置增强件和骷髅架子之间的配合度。

    只要能顺利完成安装，并且不妨碍正常使用，那就是大大滴完美。

    百面留下的技术资料有很多很多，艾维恨不得暂停时间来研究，除了义体和超算核心那将思维和意识符号化的核心技术之外，还有许多来自钮梅利亚的天外科技。

    比如能集成在护腕上的电浆炮，用电和类似能源驱动的链锯，喷射出高温火焰的焊枪。

    在把这些技术从百面的知识库里分离出来后，艾维觉得自己的钢铁亡灵军团差不多是一只脚迈入太空时代了。

    至少也是那种能在太空中完成跳帮战的太空海盗，毕竟链锯剑和能量武器的前置科技树已经点亮了，而且百面使用的天外合金还成功解决了材料学上的困难，除了受到材料规模的限制数量上不太去之外，已经没有什么短板了。

    不过这样不是什么大问题，只要产能跟得上，材料换成钢铁之类的普通金属也没什么差别嘛。顶多是战损多一点，报废率高一点而已。

    艾维甚至已经能够看到自己带领太空死灵军团横扫世界之殇的画面了。说实话，颇有种玩策略战棋游戏种田一万年，出山干爆全世界的美感。

    「我————我不能理解————」泽卡琉斯看著面前浑身上下闪烁著金属光泽的骷髅，语气茫然又无助。

    他不过是在失陷教堂地下当了一百年宅男，怎么就跟不上外面世界的发展了呢？

    一个传奇巫妖看不懂亡灵术的前沿技术，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我将死灵魔法和来自钮梅利亚的天外科技结合在了一起，制造出了这些刀枪不入的亡灵士兵。他们比普通的圣教军士兵更强大，也比原始的亡灵生物更容易对恶魔造成杀伤。」艾维坐在一旁解释道，为了让这条生产线能够真正投入使用，他不眠不休地研究了好几个星期，并在此期间做了大量的实验，这才让钢铁亡灵从设想变成现实。  

    「覆盖在他们骨骼表面的金属是————寒铁？」魔法老泽凑近了观察，语气愈发游移不定。

    寒铁的特性，乃是能够轻易对付精类和邪魔，但由于其必须依靠冷锻才能成型的技术难点，因此多用于制造武器和投射物，市面上很少能见到流通的寒铁盔甲，更别说在骷髅的骨骼表面镀上一层如此均匀且致密的薄膜了。

    「你看到的正是未来，死灵术的未来。」艾维放下手中的咖啡杯，负手起身，看著那仍在散发出温和粉紫色光芒的超算核心。

    「努力跟上我的脚步，千万别掉队了，泽卡琉斯。」

    从黑水实验室制造出来的钢铁亡灵还算不上真正的机械飞升造物，因为艾维并没有能集成在士兵个体身上的高密度能量源，只能依靠死灵魔法驱动这些士兵。

    不过这么做当然也有好处，那就是他永远不必担心钢铁亡灵会背叛自己。作为龙巫妖的道途能力【墓穴之主】同样能在这些钢铁士兵身上起效，他一人就执掌整个钢铁亡灵军团的生杀大权。

    老巫妖眼里的迷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狂热和向往，他用干瘪的手指抚摸面前的寒铁骷髅，从嗓子里挤出干涩的声音：「我会的————死亡领主————我会追随你————越过世界的尽头，跨越生死的边境————」

    「很好。我要回眷泽城休息一段时间，顺便筹备胜利庆典。你在这里看著我们的军团是如何从无到有被构建起来的。」艾维从毁灭魔典中撕下两页，变成了一本薄薄的册子，「这是流水线的操作手册，你主要关注军团的流水线即可，之后是那两条生产武器装备的。至于义体部件的流水线，只要保证不停机即可，我们需要通过帮助那些伤残的圣教军重新走上战场，来获得一些合法性。」

    泽卡琉斯郑重地点了点头，将手册贴身收好，随后才抛出自己的疑问：「可是————我不太明白。圣教军赢弱不堪，有了这个基地，我们完全可以抛开蒙蒂维愚蠢的女王，自己完成这场天命之战。」

    「因为死者是无法繁衍的，而所有生者最终都将面临死亡。我们无需加快这一进程，只需要耐心等待即可。」艾维挥了挥手，指挥做演示的寒铁骷髅离开实验室的核心区，「你不应当把生者看做敌人，而应当把他们看做还没长大的孩子，死亡便是他们的成人礼。这便是为何我们要保护圣教军，为何我们要争取在生者世界的合法性。」

    「啊——」泽卡琉斯发出了一阵短暂的喉音，他从没想过类似的问题，也不明白死亡领主高屋建领的看法究竟从何而起，但他很清楚，自己在听到这个结论的一瞬间，就被彻底征服了。

    生者和死者从来不是对立的，而是一体的，就像生命和死亡本来也就是一体两面。

    「我————我明白了————」泽卡琉斯低下脑袋，再一次表示对死亡领主的心悦诚服。

    实验室核心区的大门被打开，一个人迈著沉重的步伐走了进来。类似的动静在实验室里并不少见，因为还有为数不少的改造恶魔作为守卫活动在这里。

    这些改造恶魔身上都配备了相当数量的天外合金组件，属于黑水实验室战力最高的兵种，当然不能就这么浪费了。

    但由于恶魔和死灵术的低适配性，想要将他们彻底纳入钢铁亡灵军团的指挥序列中，最好的办法就是将他们身上的天外合金组件拆下来回收。

    只不过自打百面将这些改造恶魔士兵制造出来后，还没怎么投入使用过。直接把九九新的大玩具直接拆了回炉，实在是显得有些低效。

    因此艾维把它们统统分配给了失去部曲的指挥官，盼望他们在等待回炉的过程中做出点其他的贡献。

    走进实验室核心区的是一位钢铁血甲魔，因为有和艾维的地狱契约存在，尤格并不会背叛，因此艾维便将他因黑水实验室而丢失的半拉身体用天外合金补全，继续要他做钢铁亡灵军团的斥候部队指挥官。

    让这位热衷地狱血战的魔鬼指挥钢铁恶魔去打世界之殇的恶魔军团，倒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尤格会帮你收集附近情报，便于你摧毁附近的恶魔和邪教徒聚集点，为我们的军团寻找新的尸体。」艾维重新介绍两人认识，「如果遇到了紧急情况，第一时间联系我，你的面子不重要，确保这个实验室仍在我们的手中才重要。」

    「我完全明白您的意思。」泽卡琉斯点了点头。

    艾维必须要回眷泽城还有另外一个理由，从斯翠海文召集的大学生苦工们要开赴前线了，恰巧艾维手上又多了好些个课题，是时候让这些无忧无虑的大学生享受一下科研打工人的牛马地狱了。

    「对了，你的颅骨私服进度如何了？」闪亮的传送门因群山之心射出的光芒展开，在踏入其中前，艾维回头问道。

    「基本已经完成，只差最后一步了。」泽卡琉斯恭敬地回答，「只要您回到死亡圣殿，就可以启动仪式，让颅骨私服脑中的知识成为我们的助力，」

    艾维会突然想起颅骨私服也是因为黑水实验室的前主人百面。

    作为一名脑子里存放了许多不同人格和知识的科技法师，艾维有心使用亡灵魔法将其复活，用做自己的助手。

    然而由于百面是将自己的意识和思维通过天外超算核心符号化后塞进了另外的身体里，因此艾维用死灵术复活的并非那个来自钮梅利亚的天才科技法师，而是一个身体大部分都被改造成机械，只要少部分血肉能作为媒介的黑水氏族萨阔力小伙。

    虽然他的脑中依旧存在著百面的记忆，但百面的思考方式和最初属于钮梅利亚天才科技法师的灵魂却不存在了。

    只能说，死灵魔法也有其局限性啊，像百面这种人为制造的多重人格患者，就无法被死灵魔法复生为保留实力的亡灵。

    不过，这倒也变相给艾维提了个醒，虽然恶魔死后灵魂会快速消散，无法被死灵术完美利用，但如果把某些被死灵术控制的灵魂塞进那些恶魔的空壳里呢？是不是就能制造出拥有圣教军信仰和恶魔躯体的亡灵战士了？或者说，死亡骑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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