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1章  塔尔贡娜和伊利尼卡的真相

    位面知识是一种非常抽象的魔法知识。

    虽然在讨论这种知识时，法师们喜欢套用物质位面用来描述方位的词汇，以表明其他位面和主物质位面的位置关系。

    但实际上，所有类似「内层位面」、「外层位面」、「下层位面」、「上层位面」等词汇都是不准确的。

    地狱和深渊之类的下层位面，并非真的就位于主物质位面下方。

    在格拉利昂，深渊更像是某种环绕著主物质位面不断增生的树枝或者肿瘤，它们在一些位置重叠，又在另一些地方隔著相当远的距离。

    而横亘于萨阔力高原上的世界之殇，显然就是深渊与主物质位面距离最近的地方。

    自从世界之殇被打开之后，圣教军和格拉利昂的法师都将那巨大的位面通道称为伤口，是一个需要缝合和关闭的对象。

    但在世界之殇缔造者阿瑞露·沃勒什撰写的《悖论秘典》中，这一巨大的位面缝隙实际上拥有和人们广泛认知中完全相反的性质。

    世界之殇并非一条裂隙，而是一条被某种异常力量缝合在一起的系带。

    在这个位置，物质位面和深渊过于靠近，以至于重叠在了一起，因此来自深渊的恶魔军团得以绕过了世界本身的防御机制，大摇大摆地行走在萨阔力人的土地上。

    而保证两个不同位面不再互相远离的东西，显然就是人们口中的世界之殇，当然，还有维系这道「伤口」的魔法。

    艾维合上《悖论秘典》，缓步来到实验室中心，赘行魔缝线刚刚离开的位置。

    这片空间中央漂浮著一道不足五尺长的紫色裂缝，那紫色很深，几乎与黑色没有区别，缝隙的边缘不自然地扭曲著，并且持续向外吐出一些薄雾。

    显然，这道裂隙也是与深渊相连的通道之一，不过由于这条裂隙的开口并不算大，因此只能允许恶魔零星通过，或许阿瑞露就是通过这条裂隙源源不断获取实验素材的。

    在《悖论秘典》中，阿瑞露称这条裂缝为「惨祸」，与之类型相同的裂隙在世界之殇的范围内一共有五条，分别是位于萨阔力人堡垒要塞阈城的「世界之殇主枝」，位于伊兹城遗址中的「伊兹残痕」，藏在午夜庙宇中的「午夜之门」，以及萨阔力神坛附近的「璞露拉之血」。

    而在这五条裂隙中，只有位于午夜神庙的「午夜之门」是艾维所不熟悉的。

    阈城和伊兹城的裂隙一直都是恶魔军团进入主物质位面的重要通道，一百年的圣战已经足够圣教军累计情报了。

    而「璞露拉之血」显然就距离后继者之手口中的璞露拉神殿不远，「惨祸」则正在艾维眼前。

    艾维虽然不清楚午夜庙宇和「午夜之门」的具体情况，但也可以凭借对敌人的了解推测一二。

    这条裂隙应当是通向匿影女士诺提库拉领地午夜群岛的，而且是向象牙迷堂输送奈罕翠水晶的重要通道。

    即使诺提库拉的午夜群岛和德斯卡瑞的尖嚎裂谷同属深渊的下辖层级，都可以算作广义上的深渊位面，但两者实际上并非邻居，或者处于可以轻松串门的距离上。

    如果想要让恶魔军团快速获得奈罕翠水晶中的神话之力，那么将水晶运到主物质位面，再由合适的邪教徒调制成药水或者举行仪式，以创造真正的神话恶魔，无疑是最快的路径。

    而在两个恶魔领主的地盘之间运送货物，不经过主物质位面中转的话，除了距离更远之外，还多了许多货物被打劫或者丢失的风险。

    毕竟恶魔的都是混沌的生物，根本没有长远规划的意识，所有决定几乎都是拍拍脑子就做出来的，背叛恶魔领主也不算什么难以理解的行为。

    只是恶魔军团用来制造神话恶魔士兵的象牙迷堂被艾维突破，就连被德斯卡瑞和巴弗灭依仗的秘术师贤希尔·王，也变成了魂器里的灵魂碎片，恶魔领主们显然需要更安全的渠道来运输奈罕翠水晶。

    如此一来，午夜庙宇的位置就变得尴尬起来，恶魔们需要分配重兵把守此地，以防圣教军可能的突袭。

    虽然突袭匿影女士的午夜群岛听起来像是在自杀，但如果艾维是恶魔军团的指挥官，就一定会做好相关部署。

    目前午夜庙宇的位置对圣教军来说依旧成谜，不过艾维相信时间很快就会给他答案。

    因为这个秘密就隐藏在贤希尔·王破碎的灵魂里，只要艾维将颅骨伺服的最后一步完成，午夜庙宇对他来说将不再有隐私。

    终止关于午夜庙宇的思考，艾维开始著手在空气中勾勒法阵，以实验自己刚刚从《悖论秘典》中得到的知识。

    「这————这绝不可能发生！」狐狸头聂钮用力擦了擦眼睛，惊骇地出声。

    就在刚刚，实验室里的深渊裂隙在艾维的魔法作用下，蠕动著扭曲起来，接著自己给自己打了个结，然后就凭空消失了。

    「阿瑞露女士的作品绝对不可能就这么容易被解除！」狐狸头看起来就像阿瑞露的私生饭，「那可是世界之殇啊！」

    「我确实没有解除她的魔法。」艾维看向面前重新归于平静的空间，露出了一抹志得意满的笑容，「世界之殇范围内的所有深渊裂隙实际上都被同一个魔法维系著，因此不可能单独关闭它们中的任何一条。我也做不到。只不过绕开永久关闭」这个前提，还是有一些办法能让裂隙失效的。」

    狐狸头倒吸一口冷气：「你重构了这片空间的基准？天哪————我必须要请您在我的著作上签一个名！这绝对是本世纪最伟大的科学发现！」  

    「更准确的说，我让这道裂隙自己通向自己。」

    克莱因瓶，莫比乌斯环，这类不分内外，自我循环的空间结构猜想在位面魔法中也是可以起到指导作用的。

    艾维给裂隙周围的空间施展了一个巧妙的传送魔法，将它的出口和入口接在了一起，从而使得恶魔无法从出口正确进入主物质位面。

    「只不过这种做法相当脆弱，一旦裂隙出现空间扰动，很容易就会打破平衡，从而使裂隙重新暴露出来。」艾维接过聂钮殷勤递上的羽毛笔，在她今天的手稿上将自己的名号一挥而就，「别想著用我的签名在圣教军内部做一些招摇撞骗的事情，我给自己的名字施了法，对此类的事情可是有预警的。」

    「啊哈哈，怎么会呢？我只是一个科学家兼百科全书作家而已，怎么会进行这种不道德的行为呢？」狐狸头用非常遗憾的语气说道。

    「最后再搜查一遍这座实验室，然后我会用魔法带你们回到眷泽城去。」艾维没有搭理狐狸头，而是向其他人下令道。

    阿瑞露的实验室中确实还存在著遗漏的重要目标。

    那是一个圆形的房间，深紫色的深渊屏障禁锢著一名拥有银色长发的女人，即使隔著深渊屏障，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天界光辉也始终肉眼可见。

    这些泄露的天界光芒保护了几名无辜者，使他们得以在这充斥著恶魔和残缺实验品的地方存活下来。

    这位拥有银白色长发的女子是一名天使，但她的翅膀却并非后继者之手那样由辉煌的羽翼组成，而是由一对形成高度反差的双色翅膀构成。

    一片好似洁白的希望，另一片更像是黑暗、破碎的阴影。

    「你们是谁？又一群给阿瑞露卖命的卑鄙小人？不准靠近！」一些衣衫褴褛憔悴不堪的人挤在深渊屏障之外，警惕地看著从门口进来的冒险者队伍。

    「嘿，老圣教军！」席拉站在了手持长剑的老头身前，张开手表示没有恶意，他们身上穿著类似的罩袍，上面印有代表圣教军和蒙蒂维的图案，「我们是来自眷泽城的圣教军，第五次圣战的指挥官和军事顾问都在队伍里啦！」

    老圣教军放下剑，震惊地无以复加：「难道这就是我一直在等的，来自女神的信号吗？

    」

    「阿瑞露施加给这座实验室的魔法已经被破除，你们自由了。稍后我会把你们送回眷泽城，你们可以在那里修整一番，再考虑接下来的去向。」艾维发现这群人中有一名德鲁伊，他似乎对面前发生的一切都不感兴趣，正专心致志地照顾著几株从岩缝里拱出来的浆果，看来这些就是他们的全部食物来源了。

    「现在请让一下，我们要把这个屏障破开。」艾维侧头示意伊利尼卡，后者拿出了缝线丢给她的深渊钥匙，顺利摧毁了笼罩在天使周围的深渊屏障。

    深色的钥匙只是没入屏障内一点，半球形的深渊屏障就开始溃散了，露出其后的美丽银发女子。

    她脸上带著一种不同凡响、超脱世外的平静，可是更吸引人瞩目的始终是她的一对翅膀。白色的那边看起来很强壮，正是人们印象中天使应有的样子。

    但另外一边的翅膀看起来就像是由错位骨骼达成的框架，一种肮脏的紫色物质填充其中，上面还覆盖著介于疥癣和鳞片之间的皮膜。

    天使醒了过来，以平静的姿态和口吻向伊利尼卡致意：「我不知道你是谁，陌生人。

    但谢谢你解放了我。我是塔尔贡娜，艾奥梅黛的天堂战士。尽管我在这段被囚禁的时光中毫无知觉，但却能猜到它一定持续了很长时间————」

    「塔尔贡娜？」艾维正打量著天使背后那由阿瑞露制造的深渊翅膀，此时他抬起头，确认了一遍天使的名字，「后继者之手降临在了眷泽城，我们曾经聊过你和你的兄长拉瑞尔，我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我也没想到自己居然还能活著————」塔尔贡娜摇了摇头，银白色的长发像是不受重力束缚般飘散在她脑后，「我最后的记忆停留在和霸烙魔达然赞德的战斗中，德斯卡瑞的回声出手袭击了我，他们像捕杀禽鸟的掠食者一样联手攻击我。回声扯下了我的翅膀，把我丢在了那些我未能保护的人的尸体中等死。」

    「是阿瑞露救了我————」塔尔贡娜侧身看了看背后那属于异形恶魔的翅膀，「是她改造了我————这支翅膀甚至比一个愤怒的霸烙魔更接近深渊的本质————我很害怕————」

    总是用冷硬言辞拷打一切的雷吉尔紧盯著塔尔贡娜背后的翅膀，说道：「如果我是你或者你的指挥官，天使，我会立刻下令，截断恶魔之翼。这是被放置在你体内的腐化。其后果是不可避免的————」

    塔尔贡娜悲伤地点了点头：「或许你是对的，骑士。我的上级可能也会做出相同的决定。」

    「你的上级后继者之手如今就在眷泽城，就算真的要折断这支翅膀也不急于一时。」艾维说道，「我注意到它并未影响你身上的天界光辉对恶魔施加影响，或许我们能找到某些对你伤害更小的办法。」

    天使的眼睛亮了起来：「太好了，我并没有被遗忘，虽然我还有很多话想说，但并不急于此时，让我们先离开这座悲伤的地牢吧。」

    「我们随时都可以离开，但在离开之前，我还有几个问题想要确认。」艾维以征询的目光看向塔尔贡娜，见到她点头后才接著说道，「毫无疑问，你肯定见过阿瑞露，那么在你看来，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那段接受改造的日子非常难熬，我只能跟她聊天，试著去窥探那个黑暗灵魂的角落————」天使露出了一抹自嘲的微笑，「我也不知道自己想要寻找什么，或许只是最微弱的一抹亮色？」

    「然而她的内心已经什么都不剩了，她一心只想著完善自己的造物，也就是世界之殇，她在这里策划了世界之殇的二次开启，即便要献上一个无辜孩子的灵魂也在所不惜。」

    艾维和伊利尼卡再次对视，情况已经很明了了，塔尔贡娜口中的那个孩子的灵魂，就是阿瑞露储存在水晶魔魂壶中的灵魂，也即是属于伊利尼卡的灵魂。

    她曾在这里被造就，又在接受了阿瑞露的一系列改造后被送往切利亚斯，作为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女孩长大。

    最后在命运的驱使下，功成名就的切利亚斯歌后来到了坎娜布利，卷入了一次浩劫，一场圣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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