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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4章 利奥的一天(下)


利奥原本想说被骗骗也无所谓,反正等过了几年,他一个不开心,随时可以叫这些以撒人连本带利地全部吐出来。

    但随后他便想到了正在君士坦丁堡发生的事情。这件事情传到德意志后,几乎每个领主和国王都开始对以撒人提高了防备。

    他们一时间不可能将这些用惯了的家伙全部驱逐出去,只能先拿走他们手中的一些权力,限制他们的行动,甚至要求他们交出妻子儿女做人质一一不过谁都知道,这些手段对于那些以撒人几乎是没用的,他们为了利益甚至愿意卖出绞死自己的绳索,但之前的懒惰导致他们除了教士和以撒人之外无人可用。利奥也是来到这里之后,才知道塞萨尔有意「普及教育」,这是一个极其新鲜的词儿,说句不太恭敬的话,这种行为简直就像是杂耍艺人在训猴子或是狗一一但塞萨尔确实是在认认真真做这件事情,具体工作被他分派给了各地的教士和学者,想要捐献,想要收税,想要修缮教堂和修道院,可以呀,拿出成绩来。这些真金白银付出去,为的却是让一个农民能够识字,能够数数,这听起来简直就是匪夷所思。而且利奥还记得贝拉公爵曾经教导过他们,不能让那些农民过得太悠闲。

    所以,即使有一年风调雨顺,万事顺遂,在天主的保佑下,田地得到了足够的肥力,长出了许多谷子,他们一定也不能放纵那些农民,必然要想法新增一些税一战争税或者是城堡修缮税之类的都可以。总之,不能让他们的肚子饱足,手脚懒散。

    一旦如此的话,那些天性恶劣的家伙就会滋生出不该有的想法来,你得让他们饿著,又不至于饿死,到那时,他们所想的就只有吃的,不会再有其他。

    而他在这里看到的却是,塞萨尔不仅要让这些人躯体饱足,还要让他们的灵魂充实,他真的不担心吗?塞萨尔已经不是一个普通的骑士了,他现在是伯爵、专制君主,乃至国王。

    这时候一阵咯吱咯吱的声音打破了利奥的思索,不用转头,他就知道这是他可能的未婚妻,塞萨尔的长女洛伦兹正在咬著她的笔,每个人在面对数学的时候都要发疯。

    这位据说比他小了两岁,但从外表上看来甚至比他还要高大一些的年轻女士同样会对那些算式、方程、三角学感到苦恼,与很多学生一样,当她感到苦恼的时候,就会下意识地把羽毛笔放到嘴中,往往一堂课还没上完,她的书桌上就全都是纷纷扬扬的碎羽毛,笔杆也会被她咬得歪歪扭扭,七零八落。羽毛笔迄今为止依然是一件昂贵的文具,塞萨尔曾经提醒过她,在发现这完全是下意识的举动,并非有意为之之后,他便为自己的女儿做了一支纯金笔尖黄铜笔杆的蘸水笔,但对于洛伦兹来说还是一样的,一遇到难题,她还是会拚命地去咬她的那根笔。

    塞萨尔有些担心她将牙齿咬坏,又在那根笔上套上了一个象牙笔头一一在宠溺孩子这一点上他确实是诸位君王中的翘楚,只是这种咯吱咯吱的声音听起来著实魔音穿脑。

    利奥回到自己的房间,闭上眼睛,准备舒舒服服地睡一觉时,耳中依然是那个细小但刺耳的声音,仿佛有什么人正在透过虚空啃噬他的头骨一般。

    万幸的是,数学课并不是每天都有,教士与学者的课程是轮替的,一天撒拉逊人一天基督徒,有些时候塞萨尔还会带著他们将这些知识用于实践一一他有个房间是供专门的财务和审计部门工作的,里面都是一些精擅测算、称量和统计计算的人物。

    他们之中有些是商人,有些是教士,还有一些是因为有著特殊的天赋而被拔擢出来的普通人,塞萨尔在带著孩子们过去的时候,会从他们正在处理的工作中抽调一部分给孩子们做。

    而这些工作几乎就没有简单的……

    简单地举个例子一一如果他们想要开辟一处新的田地,需要多少人来打理,需要修筑水渠吗?需要壕沟或是篱笆吗?是用来种小麦还是种葡萄?

    如果这些佃农没有属于自己的农具和耕牛,他们需要租赁多少?租赁多久?这块田地需要巡查吗?几次?隔几天?

    这些看起来只是一道简单的数学题,但涉及的方方面面非常的广,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在另一个世界里,这些工作都将会被细分,但在这里,塞萨尔能够动用的人手就太少了,如果他还想要进一步细分的话,这些工作即便再过上个一百年也做不完。

    对于孩子们来说,这是一桩新奇的课程,但也让他们的压力很大。

    那些送来卷宗的教士和学生们总是微笑著,似乎等著他们犯错,而他们在这上面犯错的机率也确实很高,不是没考虑到那个就是没考虑到这个,或者单纯的计算出错。

    这确实加重了一些教士和学者的工作量,但他们依然心情愉快,要说起来的话,那就是他们看著将会有一批人一一其实就是这些生机勃勃的年轻人一一在将来和他们一样倒霉,就开心得不得了。这些可怜的孩子们并不曾察觉到这些临时老师的恶意,在犯错的时候,他们还会歉疚呢。

    不过这就是后话了,今天并没有那样的课程,在做完了二十道算术题后,学生们终于有了一些喘息的时间。

    他们吃饭,裹著肉馅的皮挞饼,热腾腾的茶一一塞萨尔是绝对不允许这些孩子们喝酒的,再加上一些卷心菜和防风,每个人的餐盘都堆得满满的。

    在结束这公平并且简单的一餐后,孩子们可以有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他们可以去小憩一会儿,也可以去下棋,或者是徜徉在庭院里享受阳光与微风。

    洛伦兹毫无疑问是最受瞩目的那一个。

    但想要在这个时候去接近她,取得她的好感是很难的。她就像是一个男人般难以被言语上的殷勤所打动,即便是利奥,在她想要安静一会的时候走过来,也会得到一个严厉的瞥视和冷淡的拒绝。当然,有些时候洛伦兹思维活跃,并不想要休息的时候,她也会接受下棋或是欣赏音乐的邀请。但无论面对什么人,她在这段关系中都显然是主导者,而非屈从者。  

    利奥对这段婚事已经不抱什么希望,我简直就像是看到了第二个爸爸,他在心里说道。

    他在走过广场的时候,看见了正在与自己马儿说著话的骑士朗基努斯,朗基努斯的马儿同样是塞萨尔赐给他的。这是一匹强健的阿拉比马,褐色的皮毛就如绸缎般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结实的肌肉在它每一次动作的时候,都会如同流水般地起伏,它真是太美了,但还是比不上塞萨尔的那两匹坐骑,据说其中一匹还是死去的国王鲍德温四世赠给塞萨尔的。

    他将这两匹马命名为波拉克斯和卡斯托,意思是人之子与神之子。这两匹犹如镜像般的马儿,几乎已经成为了他们的标志,一看到国王的黑马,或是看到塞萨尔的白马,十字兵们便会士气高涨,欢呼连连。现在这两匹马儿正处在战马最好的时光里,也可以说处在公马最好的时光里,它们的第一个孩子会在夏季出生,利奥很想知道自己是否能够得到其中的一匹。

    「朗基努斯叔叔,午安。」他高声问好,一起走过去,拿起一旁的刷子,帮著刷马,这种讨好的手段在匈牙利公爵的城堡中屡试不爽,没有哪个骑士会对帮他料理马匹的人恶言相向,就算最苛刻的家伙在这时候也会和气一些。

    「怎么了?不去休息一会儿?我听说你们上午是数学课。」

    利奥敬畏地笑了笑,看来他们对于数学课的深恶痛绝,已经是众人皆知的事情了。

    他摇摇头:「我已经习惯了,何况下午就是武技课,我们总能够放松放松。」

    「哦,今天大概不能了。今天你们有一门相当重要的课程去学习和观摩。」

    「什么事?」利奥好奇地追问道。

    朗基努斯没有回答他:「一会儿你们就知道了。」

    利奥等人再次被召集起来的时候,并未被带到任何一个学堂或者是房间里一一那里通常是骑士教导他们的地方,他们被带到了埃德萨最大的广场上,这里矗立著哈兰寺庙,左侧是学堂,对面是圣母玛利亚大教堂,周围鳞次栉比的全都是达官显贵的宅邸,更远处就是波光粼粼的圣鱼池。

    许多年前,先知易普拉欣(亚伯拉罕)曾经在这里遭到了不公正的审判和惩罚。

    现在同样有一些人要在这里受到审判,而审判他们的却是以公正与仁慈著称的塞萨尔。

    观众们并不只有这些孩子们,还有一些他们熟悉的面孔。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埃德萨城中有名有号的人物,只是他们个个面色灰白神色不宁,抿著嘴唇,只敢用眼神来交流。

    几个孩子的父母看见了正在塞萨尔身边的儿子,也不敢和他们交谈,或是呼喊。在他们看过来的时候,还急促地摆手示意他们站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

    坐在塞萨尔身边的大学者神情沮丧,他低著头颤抖著嘴唇,拒绝与那些罪人目光相对。

    他曾经劝过他们,但那有什么用呢?他们并不愿意相信大学者所说,也不愿意承认新苏丹对他们的权力,他们以为他们所想要传播的那些话语,想要行使的那些阴谋,想要策划的那些行动,即便被塞萨尔知道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塞萨尔拥有整个叙利亚一一但且不说阿勒颇、哈马、霍姆斯,就连大马士革都曾两度背叛,但在那里的人不但没有受到他的惩戒,反而得到了他的恩惠,不曾遭到屠杀或是任何侮辱、毁灭性的打击。没道理埃德萨就不行啊。

    这些人并不全都是撒拉逊人,其中也有一部分基督徒,他们之中有很大一部分曾与城中的以撒人有所关联,无论是生意上的还是婚姻上的,又或者是私下里的密友。

    总之,在塞萨尔攻打埃德萨之前,埃德萨城中的以撒人就全都逃走了。但他们逃走了,余毒却依然不曾清除,而塞萨尔的法律也确实触动了一些人的逆鳞。

    埃德萨是一个相当尴尬的地方,先是属于拜占庭,然后又被突厥人所攻占,突厥人之后是亚美尼亚人,亚美尼亚人之后是十字军,十字军之后又是撒拉逊人,但赞吉虽然打下了埃德萨,却并不十分看重,他的根基在叙利亚。

    之后的努尔丁也是如此,他们只是在这里派驻信任的大臣做总督。

    这种没有中央关注和管辖的地方,往往会沦为多股势力相互绞杀又相互扶持的地方,他们并不想与塞萨尔正面为敌,毕竞正面为敌的赛义夫丁,他的下场人们都已经看到了,他们只想和塞萨尔有来有往的较量上几局,让他们的新苏丹意识到没有他们的协助,他很难统治这座城市。

    苏丹可能会把他们找过来严厉地斥责,甚至可能杀死他们其中的一些人。

    无论如何,最终他们都能从中分到一杯羹。

    但很快他们就不这么想了。

    出乎意料,塞萨尔最先审判的并不是他们,而是在十字军入城之后的几个月来违背了其法律和训导的人,一开始只是一些轻罪,像是敲诈、勒索,偷窃,以次充好等等。

    这些罪犯一一无论他们是哪种信仰,哪个种族,都以一种撒拉逊人相当熟悉的方式接受审讯一一有原告、有被告、有证人和证物,有书记官在一旁做书面记录,整个审讯的过程非常的迅速而又流畅,但每一步都像是凿刻在石头上般的清晰明了。

    毕竟塞萨尔的法律条文是最先悬挂在城门和各大寺庙、教堂之前的,而且每天都有人在那里大声的反复诵读一一你要说你不知道,除非你是个瞎子或者是聋子。

    随著一个又一个的罪犯被提上来(其中甚至还有基督徒骑士),并且无一例外的接受了惩罚,那些蓄意作恶的人便越来越慌张,他们视线在人群中巡视,而后绝望的发现,他们的同谋一个不少的全在这里。也就是说他们的阴谋已经被发现,更像是一张被拉起的大网暴露于光天化日之下,他们就是那些苦苦蹦跳但一看便知道时日无多的鱼儿。  

    当第一个人被拖出去的时候,他终于崩溃了,这个基督徒语无伦次地说出了他所知道的一切,但是他认为自己还未到穷途末路的时候,连大马士革的民众塞萨尔都能宽宥一一他们固然想了一些不好的事情,但从未想要实施啊。

    但这里是塞萨尔的法庭,狡辩是无法作为一张牌被打出来的。

    何况当初的大马士革二次反叛,确实有著他们的理由,你不能让一个人在绞索套上脖子的时候还不挣扎,求生是每一个人的本能,大马士革的民众只是信错了人,而当塞萨尔回到大马士革后,他们为了回报他当初所伸出的援手一一虽然城市破败,民生凋敝,大马士革第一年交出的商税和人头税依然超过了往年的每一次。

    而在这三年中,大马士革,哈马,霍姆斯,阿勒颇都交足了整整三年的税,更不用说他们的商人为塞萨尔带来的巨大利润。若不然他现在用来打仗和安抚民众的钱财又是从哪里来的?

    从天上掉下来的吗?

    这种胡言乱语,狂呼大叫,在法庭上不但起不到一点作用,还会引起其他人的蔑视,相比起那些基督徒,撒拉逊人倒要平静许多,毕竟他们是苏丹的子民一一他们早就做好了一旦事有不成就以性命为代价的准备除了几个人对于死刑的执行方式有所要求之外,倒也没有显露出什么丑态。

    这些人被送上审判席,又一个接著一个地被定下了罪名,一颗接著一颗的头颅滚落在了地上,鲜血流淌在地上,犹如一张巨大无比的红毯。

    天气虽然不是那么炎热,但冲天而起的血腥气依然使得一些人作呕,但没有一个人敢于在这个时候离开,他们敬畏地望著那个端坐在高上几乎不说什么,只是低垂著双眼,注视著芸芸众生的苏丹。他们既然称他为苏丹,就应当意识到他有著苏丹一样的权力,他可以仁慈,但也可以随时将仁慈收回。对于他的判决谁也无法质疑,哪怕一个字。

    这场尚未酝酿成熟便已被小鸟和吹笛手揭破的叛乱,所涉及人员之广、之多,令人惊骇,更让他们难以置信的是塞萨尔的雷霆手段,他们曾以为他会有顾虑,毕竟这些家族在埃德萨中经营多年,根深蒂固,枝繁叶茂,就算是曾经的赞吉和努尔丁也不曾将其完全铲除,而他们的苏丹法迪却有著这样的耐心和魄力。之前的沉默并不是出于他的懦弱,而是在等待著一网打尽的时机。

    最后一颗头颅落下时,那个撒拉逊人心中所想的是,他难道不怕吗?他不怕处死了那么多人,引起埃德萨城中民众的恐慌吗?直到今日,城中的撒拉逊人依然是多于基督徒的,但他可能要失望了。埃德萨城中的秩序一如往日般的安然,民众似乎并没有因为这些达官贵胄的死而掀起什么波澜,他们的日子还是一如往常,而他们更多谈论的是每日带著自己的侍女和侍从,穿戴得珠光宝气,富丽堂皇的公主洛伦兹,她会骑著马儿走出城堡,经过街道,踏入男孩们才能进入的高级学堂读书。

    她的行为确实吸引了很多视线。

    洛伦兹在走过街道的时候,如果有小孩子正在她面前,她会耐心地勒住马,等著大人将他们抱走,甚至还会从腰囊里抓出一把冰糖抛散给他们。

    而她身边的侍从和侍女也总是笑盈盈的,他们又是那样的年轻,那样的美丽,那样的神采飞扬,叫人看了便心生欢喜。有时候他们也会雇佣周围的人去为他们做事,也会走进店铺去挑选自己想要的东西。有一个撒拉逊人厨师甚至挂出了公主巴克拉瓦的牌子,他们说他们店里的巴克拉瓦是公主洛伦兹最喜爱的点心,并且「不甜」,在人们提出疑问的时候,他说,这才是甜点最高的赞誉。

    虽然不是第一次了,但看到这样的景象,朗基努斯依然会感到惊奇,赛普勒斯如此,大马士革如此,阿颇勒如此,埃德萨也是如此。

    「因为无论是什么地方的人,有著怎样的肤色,怎样的信仰,他们,至少大部分人总是会畏惧纷争,畏惧动乱,渴望活著一一平静的活著,普通的活著,长久的活著。」

    塞萨尔说,而新占领者应当如何教他们知道他们依然可以保有以往的一切呢?

    明确的底线,公正的对待,以及,希望。

    他给赛普勒斯免税,让商人进入大马士革,为阿颇勒建造高架水渠……包括让洛伦兹上学,都是一种无形的暗示一一战争过去了,到了该你们好好生活的时候了。

    只要看到洛伦兹从那条街道上走过,他们便知道今天又是平和的一天。今晚或许会有一些人难以入眠,但等到明天一早就好了。

    果然等到第二天,人们从门缝和窗缝中看出去,看到苏丹的女儿,公主洛伦兹带著她那一整队又美丽,又可爱,又精致的伴儿,如同游行般的走过街道时,他们便放下心来,纷纷走出门去,去做自己的事情了。「啊,您是说……」

    利奥极力想要压下上扬的唇角,但还是失败了,谁都看得出他喜不自胜,根本无从掩饰。

    「收敛些,收敛些。数学课真的那么让你讨厌?」

    利奥做了个鬼脸。

    接下来,对于利奥来说,他有一个礼拜的休息时间。当然,这种休息不是说他就可以待在自己的房间里,躺在床上呼呼大睡,或者去狩猎、玩耍。

    这同样是一份相当重要的工作,也可以说是实践课,考验他们的耐力,反应速度,以及对撒拉逊语言以及习俗的掌握。

    没错,之前大学者曾经提到过塞萨尔会派一些基督徒骑士护送那些逃入城中的农民回去继续耕作,那些田地已经荒芜了好几个月,如果没法在宰牲节(六月)回到村庄,翻地,除草,撒播种子的话,他们又得挨上一年的饿。

    这次孩子们所接过的任务就是护送一百多个农民回到他们的村庄,但这些农民所种植的并不是小麦、大麦或者是豆子,他们种植的是一种相当奇特、罕见并且独有的经济作物。

    黑色的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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