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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5章 自由的空气是那样的香甜(下)


「这几个人又是从哪儿来的?」

    「从马拉蒂亚。」

    「那个地方离这里可不近。」

    「他们有两匹马轮番骑著,不过也走了好几个昼夜,但仁慈的主耶稣,他们还是相当走运的,一头便撞上了殿下的队伍。」

    「一头撞上?」询问者露出了怀疑的神色:「是巧合吗?」

    「应当是巧合,殿下是去狩猎的,并非任何一场预定的军事行动。途中又遇到了一个村庄的村民来向他诉苦,说是附近有一群无法无天,暴虐肆意的盗匪。于是殿下就又转去了那里,在事情结束的时候,被骑士们的战斗惊醒的巨熊又从林间跑了出来,这里距离村庄太近,殿下担心这头巨熊会嗅到战斗后的血腥气,危害到那座村庄,于是便追了上去,恰好与那些人撞见。」

    「他们是奴隶,是平民还是士兵?」

    「是奴隶,但也可以说是士兵。因为在他们逃走前,他们的主人正打算把他们武装起来,去对付一群货真价实的骑兵,真是叫他们去白白送死。于是他们之中的一个聪明人,便带著其他人逃走了。

    他们是一个小队,一路跋涉,也损失了十四、五人,现在还剩下九个。」骑士说道,「总之我已经把他们带到这里了,接下来就是你的事情了。」

    「等等,」问询者问道:「那么说,他们是从军营里跑出来的奴隶——哈,你确定不是古拉姆,普通人竟然有著这样的胆魄和力量吗?」他们这里也接收过不少古拉姆,有著自己的马匹武器,还有食物配备的,他们想要逃走是很容易的。

    「不,他们就是纯粹的奴隶而已,不过,他们中有一个被选中的人。」

    询问者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他见过那些奴隶,当然知道他们的愚昧丝毫不亚于遇见殿下之前的自己。那时候若他发现自己是被选中的,必定会欣喜如狂地去找教士,找老爷,以求能够一步登天,进入自己之前想也不敢想的阶级。

    「嗯,有关于这件事情,我们也大致地询问过,他说他得到先知启示的时候太晚了,那时候他早已成年,罗姆苏丹也已经成了一个吸吮著无数血肉的漩涡,他的主人更是一个鼠目寸光、眼看著就没希望的家伙。

    况且,他的主人也不会信任他。

    别说是一个曾经的奴隶了,就算是他们的先知走到他们的主人面前,说不定也会被他的主人出卖,以换取最大的利益。」

    「我简直要对他肃然起敬。」

    骑士大笑了一声:「总之随你安排。」

    当那个突厥人带著他的同伴走进房间的时候,他所看到的是一个双鬓灰白的基督徒,他是个老人,有著一对凶恶的眉毛,面孔上沟壑纵横,呈现出一种土地的灰褐色,那是一种他相当熟悉的颜色。

    这表示这个人之前并非贵族,甚至不曾过过一天养尊处优的生活,他的身上也只穿著亚麻衣服,除了手上戴著一个图章戒指,胸前挂著一个木头十字架之外,就别无其他。

    但真正让通加吃了一惊的是……

    这个人一侧的袖管空荡荡的,这件衣服虽然完整,但他的人却不完整——他丢失了一条手臂,在通加的记忆中,他几乎就没有看到过残缺的人,除非是那些刚受过刑罚的家伙,任何一个受了刑罚,或者是在战场上丢掉了身体一部分的人是无法得到什么治疗和救护的。

    就连古拉姆,或是亲卫,甚至贵族的儿子也是如此,除非他极其受到父亲的宠爱,或许还能够得到救治,在寺庙中了此残生。但如果不得宠爱呢,他死去的速度甚至超过了一朵花枯萎的时间。

    他甚至感到了一阵恍惚,直到那道严厉的目光在他身上凝聚。

    戈鲁也在观察这个才走进房门来的人,他是个突厥人,有著极其鲜明的容貌特征,额头突出,眼睛深陷,鼻梁低矮,还有一张宽阔的嘴。

    他的名字在突厥语中是老虎的意思,他行动起来也确实像一头老虎,头微微前倾,眼睛低垂却朝上看,肩膀拱起,手臂垂落在身侧,他一个人几乎就能将这个房间挤满。

    「我是戈鲁。」他瞥了对方一眼(他竟然会说突厥语!),「你是被先知给予了启示的人。」通加点了点头,「那么给予你启示的先知是谁呢?」

    「先知达尔德(大卫)。」通加回答道,「他让我无需接受训练,便能够拥有卓越的武技,在逃亡的途中,我们杀死了好几个古拉姆骑兵,十来个士兵,还有一些流窜的盗匪。」

    「那么你有意继续作为一个士兵为我们的殿下效力吗?」

    「苏丹法迪?」

    「是的。」通加想起他所见到的那个人,说实话,当时他跪在地上抬起头来,仰望著他的时候,就像是看到了一轮灼热的太阳,他甚至无法睁开眼睛——苏丹法迪曾经说过,只要来到他面前,他就能够拿回自己失去的自由。

    但果真如此吗?他不确定。

    即便是在那些乌古斯人中,也出现过仁慈之人,但无论如何,他们都会改变,往坏的那面——而你若是轻信了他们,准要受罪。

    为何奴隶制度能够大行其道?

    当然是因为它能够为当权者带来无尽的利益,甚至于一个原本是奴隶的人,只要他登上了更高的位置,哪怕他对于他的主人来说还是一条狗,他依然会疯狂地去维持这个制度,因为他也能够从中得到好处。

    不仅是他们,还有著数不尽的奴隶,正从罗姆苏丹跑到埃德萨,难道苏丹法迪就不会动心吗?  

    他甚至可以在顷刻之间组建起数万人的军队。

    但那个老人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翻了翻手中的书册。

    通加当然没资格接受教育,他所见到的所有与纸有关的东西都是昂贵的,不得了的圣物,别说是伸手触摸,哪怕是看上一眼都算是亵渎。

    他忙不迭地低下头去,却在猜想这上面究竟写了些什么。

    是这些基督徒的经文吗?他紧张地猜想上面是否有对他们有利或不利的条款,浑身颤栗。

    幸好这里只有一个没有任何战斗力的老人,他可以打倒对方,冲出门去逃走,骑上一匹马迅速地逃走。

    但那个老人只是片刻后抬起头来问道:「你确定不?

    你既然已经是被选中的,又是偏向于战斗的那一种,你应该有办法在战场为自己夺得功勋。」

    没想到的是,通加马上就拒绝了,他嘴唇颤抖著,「不不不,我不喜欢打仗。」

    他不喜欢战场上的那股气味,想想就要作呕——他从不想让任何人成为他的功勋,也不想让自己成为别人的功勋。

    但这是他可以做主的事情吗?他曾经想过隐瞒,但与他同行的那些人肯定会告密,他对他们并没有多少期望。

    出乎他意料的是,那个老人只是再一次低下头去,又看了一眼悬挂在那里的地图,应该是地图吧。「那么你们就到马拉什去吧,那里距离你们曾经主人的领地应该有段距离。」

    这种流亡过来的奴隶、平民或者是士兵,当然不能直接把他们安置在埃德萨的腹地,甚至要过了一代人或是两代人之后才能放心将他们视作可信任的子民,但塞萨尔在这段时间内打下的新领地——那些田野、村庄和城市都需要新的人口来充实。

    他当然不可能将这些意外的收获再白白地还回去,何况它们的主人多数都受了审判,无一例外的接受了绞刑,或者是斩首。

    「那……那我们……」通加身后的一个人胆怯地发出了声音,「我们到了那里,我们还是奴隶吗?」

    「在大人的领地上,没有奴隶,甚至连农奴都没有,他拒绝限制任何人的自由。你们和所有人一样,都是他的子民。

    但这并不是无偿的,你们仍旧欠他一笔赎身钱。」

    「我们没有钱。」另一个声音说道。

    「所以你们要为他工作来偿还这笔钱。」他带著这些人走到地图前,指出将要划分给他们的一块地方:「这里就是你们今后生活的地方,马拉什周边的一座新城。我会给你们开具身份证明,会有一队士兵护卫著你们到那里,到了那里后,你们要接受当地官员的指示和安排。

    你们可以获得一片土地,然后你们要建造自己的房屋,至少在冬天来临之前,你们必须有一个栖身之所免得被冻死。

    你们所需要的农具、种子、牛或是马,都可以向当地的农事官申请。

    当然这些也是需要给租金的,等你们收获了所负责的作物之后,用它们缴纳,小麦、葡萄、橄榄、棉花都可以……」

    听到这里,有人发出了叹息声。

    他们虽然是奴隶,但也能够分辨实物税和货币税,若是使用货币税,毫无疑问的他们又要与那些狡猾的商人打交道,被再剥一层皮。

    「那么我们怎么还,又需要承担多少利息呢?」

    「所有的借款都是三成利息,但应该没有其他的杂费了。

    当然,你们若是愿意向寺庙缴纳你们的宗教税,也是你们自己的意愿。不过你们若是交了宗教税,你们就可以去从寺庙中寻求帮助。无论是操办婚事、祈祷,还是生病受伤等等。」

    「您是说只要我们缴了宗教税就可以,可以?」

    「这实在是太难叫人相信了。即便撒拉逊人建造了医院,医院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去得起的,在突厥人中,更是只有那些身份高贵的王室、贵族,才能得到学者们的治疗。甚至于古拉姆和亲卫都要看平时是否得到了主人足够的信任和宠爱。

    现在却有人告诉他们说,哪怕他们只是一群奴隶——他们不但能够有自己的土地,有自己的房屋,还能够有自己的学者,别说是通加,在其他人的脸上也露出了难以接受的神情。

    他们甚至想过,即便继续做奴隶,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只要他们的主人别叫他们去打仗。

    他们知道,作为奴隶到了战场上,他们几乎就只有一死而已——他们也不会有什么幻想,如果他们曾经想著要成为第二个赞吉,现在可能早就死了,也不会苟延残喘到现在。

    但欺骗他们又有什么好处呢?他们甚至拿不出一星半点有价值的东西,他们的衣服都是来到这里之后重新得到的。

    之前有些人已经衣不蔽体。

    而且……如果没有其他苛捐杂税,只有人头税,或许还有基督徒们的吉亚兹税,也就是不信税,再加上三分的利息——虽然这笔债可能要在很多年后才能还清,但至少……

    「我们真的可以随意处置我们田地里的收成、羊圈里的崽子、树上的果子吗?

    「对,对,是的,只要缴了税。」

    换做旁人,对于这种翻来覆去的诘问必然会相当不耐烦。但戈鲁看到他们就像是看到了曾经的自己,于是他非常耐心地回答了他们:「是的……何况你们只要到了那里,就知道我所说的没有一句谎话。正所谓,当你要确定什么的时候,最好自己用眼睛去看,用手去触摸,用耳朵去听。

    这有成千上万的人如你们一般得到殿下的宽待,他是一个仁厚又公正的人,见不得这个世界有任何污浊,去吧。等到了那里,你们会慢慢发现,这是一个美好的新世界。」  

    他一一登记了这些人的名字,没有名字的就给起一个,每个人都拿到了那一小张羊皮纸,他们紧紧地攥著,像是攥著自己的命。

    完事后他敲了敲悬挂在书桌旁的一对铜片,铜片发出了清脆的声音,就有士兵将这些人带走,他们会被编入队伍,送到他们将要重新生活的地方。

    但通加还是站在那里。他过于高大、近乎畸形的身躯,让士兵都不敢伸手去拉拽。

    「你还有什么事吗?」戈鲁问道。

    「您原先应该也是一个农民。」

    「是的,聪明的小子。」

    戈鲁笑盈盈地回答说,「我原先也只是赛普勒斯岛上的一个农奴——基督徒的农奴与突厥人的奴隶几乎也没什么差别。

    我们曾经忍受著繁杂而又沉重的赋税,我们要为老爷服劳役,耕作,修筑城堡和城墙,又要为他打仗。

    但我们几乎从来没有吃饱过,我曾经因此亲手杀死了我们的小儿子。即便如此,我们都不敢为他举行葬礼,只能悄悄地把他埋在屋子后面,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通加当然知道为什么,奴隶死了没有仪式,没有裹尸布,但若是有人要赎买他们,这笔钱肯定会加在里面。

    「您为他打过仗吗?」

    「打过,但那次完全出自于我自己的意愿,他是个好老爷,我们不希望他被赶走,我们要把他留在赛普勒斯。于是当有人打过来的时候,我第一次拿起了长矛,我还带上了我的大儿子,我的大儿子已经成为了一名扈从,」戈鲁骄傲地挺起了胸膛,「他很快就会成为一名骑士。」

    「这的确是件好事,老爷。」

    「……哈哈,没错,我是个老爷。」戈鲁发出了一阵响亮的笑声。

    他最初被人称之为老爷的时候,心中还有几分虚荣,现在则完全地释然了。「没错,说不定将来你也能成为一个老爷。」

    「我不想打仗。」

    「不打仗,也有可能成为老爷。如果你田种得格外的好,橄榄养得格外的多,或者是你的羊群能够迅速地膨胀起来,你都是有可能成为老爷的。」

    「那么说我可以成为一个农民。」

    「可以,随便你去做你想要做的事情。」

    「但您不会觉得可惜或者是浪费吗?」

    「就你所叙述的,你曾经在第一战时便杀死了两个古拉姆骑兵,这确实有些浪费,但这正是我的主人所制定的法律,我们甚至他都要遵守的法律。」

    戈鲁看著那个巨人走了出去,他依然步履沉重,眉头紧锁。显然,他所说的一切因为太过美好,因而难以获得对方的信任。但那又如何呢?等他到了那个地方,拥有了自己的田地、房屋,今后说不定还会有妻子和儿女。

    等到了那时……他就会如同之前的戈鲁那样,毫不犹豫地拿起刀剑、长矛来捍卫自己的故土。

    是啊,故土,戈鲁在赛普勒斯也待了好几十年了,可直到塞萨尔到来,他才有了我是「赛普勒斯人」的概念,在他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土地之后——那是他的家园,是他的故土,是他要为之捍卫的地方,他的心奇迹般地安定了下来,就像是有了一个沉甸甸的锚头,让他可以如同一艘老朽但还可以用的舰船那样巡游在主人需要的每一个地方。

    他曾经惶恐过,曾经畏缩过,不是担忧自己的性命或是担忧子孙,而是害怕自己无法完成主人交托的工作,但他还是坚持到了现在,每一天对于他来说都是充实的,有意义的。

    而且等到他真正做不动的那天,或者是倒在了任何一处陌生的地方,他都能够回到他的故土。

    他对这一点确信无疑。

    ——————

    等到塞萨尔决定回到阿德亚曼的时候,也不过过去了短短的一个多月的时间,但各处都已经接纳了近三万名奴隶,有农民、有牧民、有工匠、有士兵,其中还有不少是古拉姆。

    令人咋舌称奇的是,其中甚至还有两个亲卫,背弃了他们的主人长途跋涉至此,而他们带到塞萨尔面前的是他们主人的头颅。

    因为他们的主人原先也是以奴隶的身份,一路扶摇直上,甚至篡夺了他们原先主人的土地与宫殿的缘故,他们对此并无多少忌讳。

    不过塞萨尔还是秉持著一贯的态度慎重地予以调查和审判——无论这两个骑兵是为了什么——他们的主人是否曾经犯下了应当被背叛和处死的罪行呢?

    有,这两名古拉姆骑兵就可以获得赦免,如果没有,他们就应当受到惩处,这件事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按理说他应该张开双手,欢迎这些投向他的人才对,但是他没有这么做,有人认为他不近人情,也有人认为他虚伪做作,但之后这股恶毒的风气到底还是被遏制住了。

    那么,那位埃米尔所效忠的王子是否提出了异议呢?

    现在罗姆苏丹国内已经是三足鼎立,那位埃米尔的主人,第三王子是所有继承人中最年长的一个,但他的两个弟弟正在携手对付他,最糟糕的是他的领地距离埃德萨著实有些近,而那个被自己的亲卫斩去头颅的埃米尔,正是他麾下的一名大将。

    他应该感到愤怒,应该前来追索这两个叛徒,要求埃德萨伯爵将其交回。

    他确实派出了使者,使者身后还跟著一长串的驼队,很可惜与人们所猜测的不同,第三王子是个很识时务的人,他不但没有去追索那两名叛主的古拉姆骑兵,反而向塞萨尔送去了无数礼物,珍宝、马匹、美人数不胜数。

    第五王子曾经如何谄媚塞萨尔,他要胜过十倍乃至百倍。

    而紧随其后的是另外两位王子。很显然,在塞萨尔不曾展示他的雷霆之力前,他们还怀抱著趁著塞萨尔立足不稳,在埃德萨上咬下一口的打算。但塞萨尔的胜利已经说明了,即便没有那些远道而来的十字军骑士,他依然可以简简单单地摧毁一个强有力的敌人。

    可以说,现在的三位王子,谁若靠向塞萨尔,与他成为盟友,谁就会立即成为罗姆苏丹的主人。

    现在他们所期望的,最低程度是请他不要干涉罗姆苏丹国内的事情,最大的期盼么,莫过于塞萨尔愿意成为他们的「兄弟」。

    为此,塞萨尔要什么,他们都愿意给,反正他们也不是没有这样干过。

    塞萨尔并未心动。三万逃亡的奴隶已极大地缓解了埃德萨的人口劣势,他相信,只要给这些人时间,他们就会迅速地繁衍生养,就如同终于得到了雨水滋润的沙漠植物会在一眨眼间开花结籽。

    所以他现在所必须做的,并不是更快、更多地获得领地,招募士兵去打仗,而后继续获得领地……如此循环不休——这不是书桌上的游戏,每个数字都代表著一个活生生的人,而就算他能够将这些人看做棋子,他们也依然有著自己的思想,是会反抗,会阳奉阴违的,而这样的怨恨累积得多了,他的国家也会如同空中楼阁一般,随时都会崩溃倒塌。

    「三万人……」塞萨尔都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先要将这些之前不曾接受过任何教育和指导的奴隶纳入他现有的框架中,让他们从不会说话的「牲畜」、会走动的「家具」重新变回人,毕竟只有人才会遵守法律、接受教育,牲畜和家具不行。

    幸好他的百字教育已经初见成效,能够认得一百个字,从一数到一百这样的人越来越多,他正好可以让那些可信任的人去教导这些奴隶,同时还能极大地缓解基督徒与撒拉逊人之间的矛盾。

    或许曾经的国王和苏丹会需要这样的矛盾,才能驱使那些无知的人为自己谋取利益,但塞萨尔并不需要。

    精彩不容错过:第五百二十一章  自由的空气是那样的香甜(下)全本放送,点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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