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打仗,打的就是后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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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万战兵,听起来威风,但这意味着需要至少两倍于此,即一百二十万以上的民夫、辅兵来保障其后勤!运粮、修路、打造器械、救护伤员……这几乎要抽空北直隶、山东、河南乃至南直隶部份地区的青壮劳力!
对国内民生的影响将是巨大的。
三路分兵,且相隔遥远,协调指挥将是噩梦级别的难度。
任何一路出现延误、受阻或冒进,都可能破坏整体战略,甚至被建奴集中优势兵力各个击破。
尤其是西路蒙古一路,依赖蒙古诸部的配合与忠诚,变数极大。
最关键的是后勤,朱慈烺说了“一年时间”,这意味着战前至少要往辽东前线囤积足够这近两百万人马一年作战所需的粮草、弹药、被服、药材……这是一个真正的、足以掏空数个行省积蓄的天文数字!
其运输、储存、分配、保卫的难度,丝毫不亚于正面作战。而且,战争一旦拖延,消耗将呈几何级数增长。这已不仅仅是军事问题,更是对国家财政、物资调动、社会管理能力的终极考验。
帐内一时间陷入了沉默,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炭火偶尔的噼啪声。
兴奋过后,现实那冰冷而坚硬的一面,沉甸甸地压在了每位将领的心头。他们看向太子,想知道这位年轻的统帅,对这一切令人头皮发麻的困难,究竟有多少准备,又有多少胜算。
终于,吴三桂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上前一步,对着朱慈烺抱拳,脸上带着年轻将领特有的锐气,却也掩不住深深的顾虑,声音清晰地问道:
“启禀太子殿下!殿下所谋,恢弘壮阔,气吞山河,末将等深感振奋,亦知此战必载史册!然,末将斗胆,仍有一虑,如鲠在喉,不吐不快。”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舆图上那漫长的进军路线和广袤的敌境,继续道:
“殿下言,欲以一年之期,毕其功于一役。然灭国之战,非同小可,尤其辽东之地,山川险要,气候多变,敌军必作困兽之斗。战事迁延,实属常理。若战线拉长,战事胶着,迁延日久……则我大军数十万,人吃马嚼,日费千金,粮秣、军械、药材之消耗,将是一个无底深渊!
更遑论还有百万计之民夫辅兵。古来征战,多少胜局,最终败于粮尽援绝、后劲不继?若我大军深入敌境,鏖战正酣之际,后方粮饷转运一旦出现纰漏,或储备消耗过快,前方军心必然动摇,届时……”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帐内所有人都明白那未竟之言意味着什么——哗变、溃退、乃至全军覆没的惨剧!
大明历史上,乃至更早的历朝历代,这样的教训并不鲜见。
打仗,打的就是钱粮,打的就是后勤。尤其是这种远离本土、深入敌境的大规模灭国战争,后勤线就是生命线,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在座的将领,大多经历过粮饷不继、士卒怨嗟的窘境,对此有着切肤之痛。
朱慈烺听着吴三桂的直言,脸上并无不悦,反而露出了赞许之色。他需要的就是这样敢于提出问题、思考实际的将领。
他微微颔首,语气沉稳而充满自信,缓缓开口道:
“吴总兵所虑,甚是有理,亦是兵家之要。此等规模的灭国之战,后勤保障,实乃重中之重,关乎胜败根本,丝毫马虎不得。”
他走到帐中,目光扫过众将,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关于此事,朝廷早有筹谋,亦已进行过反复推演计算。洪阁老,”
他看向一旁的洪承畴。
洪承畴会意,上前一步,接过话头,对众将朗声道:
“诸位将军,自去岁定下灭奴大计,户部、兵部、工部及漕运总督衙门,便在太子殿下亲自督导下,会同核算。初步预估,此战自筹备至最终结束,一切军费开支,包括粮草采买转运、军械制造补充、民夫工食、将士俸饷、赏赐抚恤等,总计约需白银——五千万两!”
“五千万两!”
尽管有所心理准备,这个数字仍让帐内响起一片低低的抽气声。这几乎相当于大明鼎盛时期数年的岁入总和!但在场的都是明眼人,知道以六十万战兵、百万以上辅兵的规模,进行为期可能长达一年以上的高强度灭国战争,这个数字虽巨,却并非虚言。
朱慈烺接着洪承畴的话,斩钉截铁道:
“此五千万两之巨资,朝廷已筹措完毕,南巡所获、海贸之利、盐茶之税、乃至内帑积蓄,皆在调动之列。更为关键者,并非空有银两,而是需将银两化作实实在在、堆积如山的粮草军资,并提前运抵前线!”
他手指重重敲在舆图上的“锦州”、“宁远”、“山海关”等节点,声音铿锵:
“故在明年开春,大军正式誓师出关之前,朝廷之首要任务,便是利用今年余下之时日,并通过郑芝龙水师、运河漕运、乃至征发民夫陆路,将足支我六十万战兵、及相应民夫、乃至辽东前线百姓一年之用的粮草、被服、药材,以及海量之弹药、箭矢、火药,提前囤积于辽西走廊之锦州、宁远、塔山、杏山诸城,以及山海关内之储备大仓!”
他环视众人,目光灼灼:
“一年之粮!这便是底线!意味着即便战事稍有拖延,即便转运途中略有损耗,我大军在前线,至少有一年时间,可心无旁骛,专心杀敌,无需为明日之炊担忧!将士们可以吃到饱饭,领到足饷,匠营可以日夜赶制器械,伤兵可以得到救治!此,方是持久战、灭国战之根基!”
这番话,如同定心丸,又如同强心剂,注入了每位将领的心中。
是啊,打仗最怕什么?最怕的不是阵前厮杀死人,死人对于军人而言有时是归宿。最怕的是背后无依,腹中饥饿,手中无饷,刀枪不利!当年萨尔浒根源就在于粮饷不济、军心涣散!
那时候朝廷收不上税,层层克扣,士兵们为谁卖命?若是真能如太子所言,开战前便将一年粮饷军资备足,运抵前线,那无异于给全军将士吃了一颗最大的定心丸!他们可以毫无后顾之忧地将全部精力、勇气与生命,投入到与建奴的决战之中!后勤稳,则军心稳;军心稳,则战可胜!
帐内凝重的气氛,为之一松,许多将领脸上露出了振奋与安心的神色。
然而,朱慈烺的话还未说完。
他稍稍停顿,让众人消化了后勤保障的信息,随即,神情转为一种更深沉的肃穆,声音也变得更加郑重,仿佛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粮饷器械,乃是保将士之身。然欲使将士用命,为国效死,除却饱暖银钱,更需解其后顾之忧,彰朝廷抚恤之恩,显天地仁恕之道!”
他目光如电,扫过众将,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宣示:
“故在此,本宫代朝廷,亦代父皇,先行明示此番出征之抚恤章程!”
帐内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凝神。
“凡我大明将士,无论来自何镇何营,无论出身高低,一旦于此次灭奴之战中英勇战死沙场.”
朱慈烺的声音在帐内回荡。
“朝廷除却依常例给予葬殓之外,将额外特发——阵亡抚恤银,二百两!此银,由兵部、户部、及东宫特派专员联合监督,确保足额、及时,直接发放至其父母妻儿手中,绝不容任何人经手克扣、拖延!”
“二百两!”
这个数字再次引起了一阵骚动。这绝非小数目,足以让一个普通家庭数年衣食无忧,甚至置办些田产。
在明末,普通士兵战死,能有几十两抚恤已是难得。
但这仅仅是开始,朱慈烺继续道,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情与力度:
“其父母,若无其他子女奉养,则由地方官府登记在册,每月发放口粮、柴薪银,直至终老。其子女,无论男女,由朝廷设‘忠烈遗孤学堂’统一教养,供给衣食,教授文武之艺,直至成年!
成年之后,男丁可优先补入军中为军官苗子,或入官府为吏,或授以田地安家;女子则由官府置办嫁妆,助其婚配良人,绝不使其流离失所,沦落市井!”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品级较高的将领:
“至于游击、参将、副将、总兵乃至更高品级之将官,若不幸殉国,其抚恤规格、家族荫庇,将在此基础上,再行大幅提高!具体章程,稍后会明发至诸位手中。总之一句话,”
朱慈烺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穿透人心的力量:
“朝廷绝不会让为国流尽最后一滴血的忠勇将士在九泉之下寒心!绝不会让他们的父母无人奉养,妻儿无依无靠!此战,不仅要灭国,更要立信!立我大明朝廷对将士、对百姓之信!要让天下人知道,为国征战,纵死,亦有荣光,家小亦有依靠!”
“……”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随后,便是如同火山喷发般的激动!
“殿下……殿下仁慈啊!”
“朝廷如此厚待将士,我等……我等必以死相报!”
“吾皇万岁!太子殿下千岁!”
帐内所有将领,无论老少,无论原本属于哪个派系,此刻无不心潮澎湃,热血沸腾!许多人眼眶泛红,甚至有人忍不住以拳击掌,发出压抑的低吼。
仗还没打,太子竟然已经将战死者的身后事,考虑得如此周全,抚恤如此丰厚,承诺如此坚定!这已不仅仅是钱粮的问题,这是对军人价值与牺牲的最高认可,是对“义”与“仁”的最直接诠释!
有了这样的保证,士卒们焉能不奋勇争先,将领们焉能不誓死效命?这比任何空洞的口号与严酷的军法,都更能凝聚军心,激发斗志!
“哗啦”一声,以孙传庭、祖大寿为首,帐内所有将领齐刷刷地单膝跪地,对着朱慈烺抱拳行礼,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响彻军帐:
“殿下体恤将士,恩同再造!臣等代麾下儿郎,叩谢殿下天恩!此去辽东,必当奋勇杀敌,斩将夺旗,犁庭扫穴,不灭建奴,誓不还朝!定不负陛下、殿下厚望!”
声浪之中,充满了决绝的意志与澎湃的战意。
朱慈烺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双手虚扶:
“诸位将军请起。有尔等忠勇,何愁大事不成?今日便到此,诸位回去好生歇息,仔细思量。具体方略、员额、后勤节点,兵部稍后会与诸位逐一对接。望诸位齐心协力,共成此不世之功!”
“臣等遵命!”
众将再次行礼,随后怀着激荡难平的心情,陆续退出军帐。
秋日的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每个人都觉得肩上的担子重逾千斤,但胸膛之中,却仿佛有一团火在燃烧。
然而,就在众人即将全部离开之际,朱慈烺却看似随意地开口:
“祖将军,还请留步片刻。本宫尚有些辽东风物细节,想要请教。”
祖大寿闻言,脚步一顿,连忙转身:
“臣遵命。”
其他将领会意,知道太子与这位辽东老帅必有要事相商,便加快了离去的步伐。
很快,帐内便只剩下朱慈烺、洪承畴以及祖大寿三人,气氛从方才的激昂,转为一种带着隐秘的沉静。
侍从重新奉上热茶,然后悄然退下。
朱慈烺示意祖大寿坐下,自己也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仿佛闲聊般问道:
“最近一段时间,辽东前线可还平静?豪格那边,可还安分?”
祖大寿连忙放下茶盏,恭敬答道:
“回殿下,自松锦之战后,建奴气焰大挫,豪格部则是龟缩不出,极少越境。我军巡逻哨探,有时抵近其防区,他们也多是鸣金示警,或派小股骑队对峙,少有主动攻击之举。
总体而言,辽西前沿,还算平静。只是……”
他顿了顿。
“小规模的摩擦、斥候之间的遭遇战,从未断绝,各有伤亡。但皆在可控范围内。”
朱慈烺点了点头,这在他的意料之中。实力对比已然扭转,建奴采取守势,再正常不过。(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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