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二弟劝三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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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冰珍微微一愣,脸上浮现出一丝疑惑:“李芳,这是为啥呀?有啥难处,咱都可以商量。”
李芳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愤怒,猛地站起身,双手叉腰:“刘校长,您是不知道,我心里憋了一肚子火。就说宅基地的事儿,我大哥占了指标,我一点办法都没有。我找村里反映多少次,都没个结果。现在他出了事,想用谅解书来解决,哪有这么容易!”
说着,她的胸口剧烈起伏,脸上满是愤懑。
刘冰珍张了张嘴,还想再劝,李芳却摆了摆手,语气坚决:“您别说了,这事儿我主意已定,谁来劝都没用。”
刘冰珍无奈地站起身,看着李芳,眼中满是无奈与惋惜,这场劝说,终究还是以失败告终了。
刘冰珍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望着李芳离去的背影,心里那股子懊恼劲儿就像被点燃的干柴,“呼呼”地往上冒。他抬手抹了一把脸,手指在下巴上摩挲着,指尖触碰到胡茬,刺刺拉拉的,就像他此刻乱糟糟的心情。
“这可咋整?”他低声嘟囔着,抬脚狠狠地踢了踢路边的石子,石子“咕噜噜”地滚出去老远,惊飞了一只觅食的麻雀。
他心里清楚,就这么回去向村支书汇报,那脸可就丢大了,往后在村里还咋抬起头来。
正发愁呢,他猛地一拍大腿,眼睛“唰”地亮了起来,“对呀,找三弟刘冰运!”
他想着,三弟和李芳家沾点亲,平日里说话也还能听进去几分,说不定他出马,这事就成了。
说干就干,刘冰珍一路小跑,到了刘冰运家。
一进门,他就拉着三弟的胳膊,把事儿前前后后说了一遍,末了还不忘拍拍三弟的肩膀,“三弟,哥可就指望你了,你一定得帮哥这个忙。”刘冰运挠了挠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应下了。
可没成想,没多会儿,刘冰运就耷拉着脑袋回来了,一进门就摆摆手,“哥,我嘴皮子都快磨破了,可李芳那态度,就跟石头似的,纹丝不动,我是真没辙了。”
刘冰珍一听,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又灭了,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双手抱住脑袋,身子微微颤抖着,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墙上的老挂钟“滴答滴答”地响着,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刘冰珍的心上。
过了好一会儿,他缓缓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不行,我再找二弟刘冰贵试试。”
他心里清楚,二弟和自己关系铁,又是老高中生,脑子灵活,说不定能想出个好主意。
他起身,脚步有些沉重地朝着刘冰贵家走去。
一路上,他的脑海里不断回想着和二弟相处的点点滴滴,那些一起上学、一起劳作的日子仿佛就在昨天。
他紧了紧身上的棉衣,像是给自己打气,嘴里念叨着,“二弟,这次可全靠你了。”
刘冰珍深吸一口气,抬手叩响了刘冰贵家的门。“吱呀”一声,门开了,刘冰贵瞧见是大哥,微微一怔,脸上随即露出客气又疏离的笑:“大哥,咋有空来我这儿?”
刘冰珍挤出一丝笑,抬脚迈进院子,目光在院子里的杂物上扫过,心里暗自叹了口气。
两人在堂屋坐下,刘冰珍搓了搓手,刚想开口,刘冰贵却像是猜到了什么,抢先说道:“大哥,先别急着说事,喝口茶润润嗓子。”
说着,他起身去倒茶,动作不紧不慢,可握着茶壶的手,指节微微泛白,透着股不易察觉的紧绷。
刘冰珍接过茶,轻抿一口,滚烫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却没能驱散他心头的忐忑。
他放下茶杯,斟酌着字句:“二弟啊,哥这次来,是想让你帮个忙。
刘冰运两口子和人有点纠纷,我寻思着你去劝劝,让他们别追究了,都是乡里乡亲的,抬头不见低头见。”
刘冰贵的手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他盯着茶杯里升腾的热气,沉默片刻,冷不丁说道:“大哥,你说咱们这一辈子,是不是有些事儿,就像心里的刺,咋拔都拔不掉?”刘冰珍一怔,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刘冰贵苦笑一声,目光飘向远方,像是穿越了岁月:“当年,我读书的成绩咋样,你也清楚。就因为家里那些安排,我没能继续读下去。我这心里啊,一直憋着股气。这些年,我表面上不说,可夜深人静的时候,一想起这事,就睡不着觉。”他的声音有些发涩,眼眶也微微泛红,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刘冰珍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他看着二弟,记忆里那个青涩又充满朝气的少年,如今已被生活刻上了沧桑的痕迹。
清明的雨丝裹着柳絮,王秀莲蹲在老井台边搓洗衣服,指节被冻得通红。
木桶里浮着儿子校服上的油垢,忽然想起二十年前,她和刘冰贵蹲在这里分吃冰棍的模样。
那时井水清冽,能照见两张年轻的脸。
隔壁传来婴儿的啼哭,是刘冰贵家新添的女儿。
她望着晾衣绳上随风摇晃的尿布,忽然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转头看见刘冰贵提着两斤五花肉,鬓角竟添了银丝。
“珍珍,你家水龙头又漏水了?”他把肉放在井台上,从兜里掏出扳手,“还是老毛病。”
刘冰珍看着他熟练拧开锈迹斑斑的水龙头,突然想起小时候,两人蹲在这玩泥巴,他总把最圆的泥球让给她。
厨房飘来红烧肉的香气,刘冰贵媳妇的吆喝声刺破雨幕:“又跑去帮人干活?家里奶粉见底了不知道?”
他手一抖,扳手“当啷”掉进井里。水面漾开的涟漪中,倒映着两张被生活磨平棱角的脸。
深夜,刘冰珍给发烧的儿子喂药,听见隔壁传来争吵声。
瓷器碎裂的声响混着孩子的啼哭,像根细针戳进耳膜。
她望着床头泛黄的毕业照,照片里扎马尾的少女和穿白衬衫的少年笑得灿烂,那时他们说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天蒙蒙亮时,她在井台边撞见同样顶着黑眼圈的刘冰贵。
他手里攥着半块发硬的馒头,欲言又止。
井绳上结了层薄霜,就像他们之间横亘的岁月,看似坚韧,轻轻一扯就碎。
“大哥,你说让我去劝刘冰运,我不是不愿意帮忙。”刘冰贵收回目光,看向大哥,“可我这心里这道坎儿,还没过去。有些事儿,不是一句‘算了’就能翻篇的。”
他的眼神里,既有无奈,又有一丝倔强。
刘冰珍坐在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双手紧紧地攥在一起,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看着刘冰贵,眼神里满是恳切与期待:“二弟,咱都是一家人,我知道你心里有疙瘩,可这事儿真的只有你能帮上忙。
你想想,当年虽然读书的事儿没能遂你的愿,可一家人总归是一家人呐。”
他说着,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声音微微发颤。
“我和三弟去当兵,如今就我有个稳定工作,能走到今天这一步,我心里也清楚,运气占了很大成分。要是当年的安排不一样,说不定有大出息的就是你。”
刘冰珍的眼眶微微泛红,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刘冰贵的脸,“可现在,这事儿真的火烧眉毛了,村支书那边我实在没法交代。”
他说着,嘴唇微微颤抖,抬手抹了一把脸。
刘冰贵坐在对面,身子微微后仰,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眼神有些复杂。
他听着大哥的话,眉头微微皱起,手指不自觉地在胳膊上轻轻敲打着。
大哥的话,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他那被过往尘封的心上。
他想起那些被遗憾填满的日子,想起曾经对未来的憧憬一点点破碎,心里一阵酸涩。
“二弟,算哥求你了。”刘冰珍站起身,向前走了两步,弯下腰,几乎是用一种近乎哀求的姿态看着刘冰贵,“就看在咱父亲面上,他要是还在,肯定也希望咱们兄弟之间能互相帮衬。”
刘冰贵的手猛地停住,脸上的神色变了几变。
听到“父亲”两个字,他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脑海中浮现出父亲那和蔼又严肃的面容。
沉默了许久,他重重地叹了口气,缓缓站起身,声音有些沙哑:“罢了罢了,大哥,看在父亲的面子上,我去试试。”
刘冰珍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他快步上前,紧紧握住刘冰贵的手,用力地晃了晃:“二弟,太谢谢你了,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的。”
刘冰贵勉强扯出一丝笑容,轻轻拍了拍刘冰珍的手背,没有说话,可那眼神里,依旧藏着一抹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刘冰贵答应大哥后,一刻也没耽搁。
他来到刘冰运家,推开门,只见刘冰运正坐在院子里闷头抽烟,地上已经落了好几个烟头。
北风卷着冰碴子灌进领口时,刘冰贵攥紧了怀里的二锅头。
路灯在结冰的路面投下破碎的光晕,他望着刘冰运家窗户透出的暖黄,想起小时候三兄弟挤在土炕上烤红薯的光景。
玻璃上凝结的冰花像道无形的屏障,将记忆里的热气与此刻的寒夜割裂开来。
叩门声惊飞了屋檐下的麻雀。
开门的李芳裹着灰色棉袄,额角纱布在暖光下泛着白,像是冬天枝头未化的残雪。
刘冰贵瞥见玄关处摆着儿童滑板车,突然想起刘冰胜女儿才刚上幼儿园。
“冰贵哥,这么晚......“李芳的声音带着警惕。
客厅电视正在重播法制节目,画面里闪过家庭暴力的镜头,刘冰贵的目光下意识避开她脖颈处若隐若现的淤青。
茶几上摊着诊断书,“脑震荡“三个字被台灯照得发亮。
“小胜媳妇整宿整宿睡不着觉。“刘冰贵把酒放在鞋柜上,塑料瓶与木板碰撞发出闷响,“孩子天天问爸爸什么时候回家,饭都吃不下。“
他想起家中堂屋里挂着的全家福照片,穿粉色裙子的小女孩笑得灿烂,刘冰胜搂着妻女,身后是游乐园的摩天轮。
李芳突然轻笑出声,笑声里带着撕裂的钝痛。
她掀开衣袖,手腕处的烫伤疤痕在灯光下狰狞如蛇:“我女儿六岁那年,被他打翻的热汤烫成这样。“
她指向墙角的小书桌,那里摆着张素描画——画里戴口罩的女人蜷缩在角落,床边站着举着玩具熊的小女孩,“这是她上周美术课的作业。“
窗外传来呼啸的风声,刘冰贵盯着地板上自己歪斜的影子。
记忆里那个总把最后一块糖分给弟弟们的刘冰胜,不知何时变成了监控视频里挥舞酒瓶的暴徒。
茶几上的报警回执单在穿堂风里簌簌作响,最上面那张还沾着干涸的血迹。
“冰贵哥,“李芳的声音突然平静得可怕,从抽屉里抽出叠得整整齐齐的病历本,“这些年的伤,我都记着呢。“她的手指抚过泛黄的纸张,“要是今天来求原谅的是小胜,你觉得我会心软吗?“
返程的路上,酒瓶在寒风中晃出细碎的光。
刘冰贵望着自家窗户透出的昏黄,听见妻子在打骂哭闹的孩子。
冰面下传来冰层开裂的细微声响,像极了他胸腔里那道越裂越大的缝隙。
听到声响,刘冰运抬起头,眼中满是疲惫与无奈:“二哥,你咋来了?”
刘冰贵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弟,我来帮你想想办法。咱一起去求求李芳她舅舅,说不定能有转机。”
刘冰运掐灭烟头,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两人一路无言,来到李芳舅舅家。
敲门进去,李芳舅舅看到他们,微微一怔,随即热情地招呼他们坐下。
刘冰贵开门见山:“大哥,我们这次来,是为了李芳和冰运的事儿。这事儿闹下去,对谁都不好。”
说着,他从兜里掏出烟,递过去一根,李芳舅舅摆了摆手,刘冰贵便自己点上,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雾,“冰运两口子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可要是真把对方拘了,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多尴尬。”
李芳舅舅听着,眉头微皱,手指轻轻敲着桌子,没有说话。
刘冰运在一旁急了,往前凑了凑:“舅舅,您就帮我们说句话吧,我们也不想把事情闹大。”
刘冰贵见状,又补充道:“大哥,听说李芳最近在申请宅基地,要是这事儿能和平解决,以后办手续也顺畅些。您说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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