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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致富正当时


任世平缓缓低下头,脚尖无意识地踢着地上的土块,沉思良久,叹了口气说:“哪有那么容易啊……”

浩楠急得跺了下脚,一把抓住任世平的胳膊,语气近乎恳求:“小爹,咱不能就这么被他们拦住。你想想,一直守着这没多少收成的果园,日子啥时候能好起来?就当是拼一把,行不行?”他的手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眼中满是期待。

在暖阳洒满的山坳间,任世平的果园曾是他满心的寄托,繁茂枝叶间藏着青涩的希望。

可日复一日,果园的收益却如深秋的落叶,愈发凋零,任世平常常独自在果园踱步,望着果树唉声叹气,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满是无奈与迷茫。

浩楠,这个充满朝气的年轻后生,在一个微风轻拂的傍晚,找到了正对着果园发呆的任世平。

他的眼神中透着坚定与热忱,拍了拍任世平的肩膀,说道:“叔,时代在变,这养猪行业正火呢,咱有这好场地,为啥不试试?”

任世平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养猪?能行吗?我种了半辈子果树,这……”

浩楠笑了笑,拉着任世平坐在一旁的石凳上,拿出一沓报刊杂志,翻出养猪成功的案例,一条一条耐心讲解,那些数据和经验,就像黑暗中的火把,慢慢点燃了任世平心中那熄灭已久的希望之火。

说干就干,任世平咬咬牙,把果园里的部分土地重新规划,搭建起了整洁的猪舍。

每天天刚蒙蒙亮,他就穿梭在猪舍间,仔细观察着每一头小猪的状态,从饲料的配比到猪舍的温度湿度,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他的双手因为长时间劳作,变得粗糙干裂,指甲缝里满是泥土和饲料残渣,可他毫不在意,眼神中满是专注与期待。

隆冬的风卷着雪粒子往脖颈里灌,任世平蹲在新建的猪圈旁,手指在结冰的水泥墙上蹭出一道白痕。

三个月前,他把最后半车苹果贱卖给收泔水的商贩时,那些烂透的果子在车斗里晃荡的声响,此刻还在耳边回响。

第一头猪崽是在深夜降生的。

任世平裹着油腻的军大衣守在草堆旁,煤油灯在寒风中忽明忽暗。

老母猪发出痛苦的哼叫,他的手却比想象中颤抖得厉害——这是他用果园抵押贷来的钱买的种猪,每一根猪毛都浸着全家的生计。

接生的动作生涩笨拙,指甲缝里很快塞满暗红的血污,直到黎明时分,六只粉嘟嘟的小猪崽拱在母猪肚皮下发出细弱的叫声,他才发现自己的棉鞋早已被血水浸透。

初春的阳光第一次照进猪圈时,任世平正蹲在食槽边搅拌饲料。

玉米麸皮的粉尘在光柱里飞舞,呛得他直咳嗽。

手中的搪瓷缸子敲得铁皮桶叮当响,老母猪领着崽子们涌过来,泥水溅在他补丁摞补丁的裤腿上。

他翻开沾满油渍的笔记本,歪歪扭扭记录着:“第七日,三号猪崽食量减少,粪便发黑......“

这些字被汗水洇湿过三次,又在火炕上烘干,纸张变得皱巴巴的像晒干的烟叶。

盛夏暴雨突至那晚,任世平举着煤油灯在猪圈里狂奔。

雨水顺着草棚缝隙浇下来,一头小猪崽被泥浆困住,发出濒死的尖叫。

他顾不上泥浆没过大腿,扑过去把猪崽搂在怀里。

煤油灯在狂风中熄灭,黑暗里,他用体温焐热瑟瑟发抖的小生命,耳边是暴雨砸在棚顶震耳欲聋的声响,怀里的小猪崽逐渐恢复的体温,让他想起儿子生病时额头滚烫的触感。

当第一栏肥猪出栏时,任世平站在收购站的磅秤旁,看着电子秤上跳动的数字。汗水顺着脊背往下淌,浸透的衬衫黏在身上。

猪贩子递来的钞票还带着猪圈的潮气,他却突然想起去年此刻,自己蹲在果园里,看着腐烂的苹果被倒进沟渠。

远处传来拖拉机的轰鸣,他捏紧钞票往家走,裤兜里的养猪笔记硌着大腿——那里面夹着一片干枯的苹果树叶,如今已褪成脆弱的金黄色。

日子一天天过去,小猪们在任世平的悉心照料下茁壮成长。

到了年底,出栏的肥猪个个膘肥体壮,卖了个好价钱,数着手中的钞票,任世平眼眶泛红,那是多年来未曾有过的喜悦与满足。

这个消息如春风般传遍了整个村子,引起了当地的关注。

村里组织了学习团,浩浩荡荡地来到任世平的养猪场。

村民们满脸好奇,有的拿着小本子,认真记录着任世平分享的养猪经验;有的围着猪舍,仔细观察着猪舍的布局和设施;还有的拉着任世平,迫不及待地询问各种问题。

一位大爷竖起大拇指,赞叹道:“世平啊,你可真是给咱开了条新路!”

任世平笑着摆摆手:“多亏了浩楠那小子,咱一起干,都能过上好日子!”

在众人的欢声笑语中,养猪致富的新希望,在这片土地上悄然生根发芽。

任世平养猪场的门口,彩旗招展,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自从上了电视报纸,他这原本安静的猪场一下子成了远近闻名的“取经圣地”。

一大早,任世平还没来得及吃口热乎饭,就被一阵嘈杂的人声吵醒。

打开门,只见一群人已经站在门口,手中拿着笔记本和笔,眼神里满是期待与好奇。

“任大哥,可算找到您了,我们是隔壁村的,来跟您取取经,您可得多教教我们。”为首的一个年轻人满脸堆笑,急切地说道。

任世平无奈地笑了笑,一边招呼着众人进门,一边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一上午的时间,任世平都在重复着讲解养猪的经验,从饲料的配方到疫病的防治,他说得口干舌燥,嗓子都有些沙哑了。

可还没等他喘口气,又有一批人匆匆赶来。

看着那一张张热情的面孔,任世平只能强打起精神,继续讲解。

不仅如此,记者也像潮水般涌来。

每次采访,任世平都热情招待,管吃管喝。

饭菜上桌,记者们还在不停提问,任世平一边回答,一边招呼大家动筷,忙得不可开交。

时间一长,任世平感到疲惫不堪。可更让他难受的是,村里的一些闲言碎语开始传了起来。

“哼,不就是养了几头猪嘛,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天天招待这招待那的。”

“就是,说不定赚了不少昧心钱,不然哪来这么多钱请人吃饭。”这些话像针一样,刺进任世平的心里。

有一次,任世平在村里的集市上买东西,刚走到摊位前,就听到旁边两个人在小声议论。

“你看,那就是任世平,现在可风光了。”

“风光啥呀,指不定背后干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事呢。”

任世平的脚步顿了一下,脸色微微发白,他握紧了手中的菜篮,强忍着心中的委屈,快步离开了集市。

回到猪场,任世平看着眼前忙碌的景象,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自己的成功引来了别人的关注,但没想到,也招来了嫉妒和流言蜚语。

他坐在猪舍旁的椅子上,望着远处的青山,陷入了沉思。

清晨,阳光洒在任世平的养猪场上,猪舍里传出此起彼伏的哼唧声,一片生机勃勃。

可这忙碌又充满希望的氛围,并未驱散任世平脸上的疲惫。

村小组长徐德恨带着几个村干部,满脸笑容地走进猪场。

“世平啊,你现在可是咱村的大名人、大功臣呐!”徐德恨老远就伸出手,热情地打招呼。

任世平放下手中的饲料桶,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回应着。

几人在猪场简易的棚子下坐下,徐德恨轻咳一声,切入正题:“世平,你看咱村那条老路,一下雨就泥泞不堪,大家出行太不方便了。你如今养猪发家致富,是不是也得出份力,捐点款把路修修?”

任世平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里闪过一丝无奈与愤懑。

他站起身,双手不自觉地攥紧衣角,深吸一口气说道:“队长,不是我不愿意为村里做事。当年你们说种果树有补贴,销路也好,我信了,把全部积蓄都投进去,结果呢?血本无归,那些年我过得什么日子,你们知道吗?”他的声音微微颤抖,眼眶也有些泛红。

“后来要不是浩楠那孩子给我出主意,让我养猪,我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角落里发愁呢。”任世平顿了顿,望向远处的猪舍,仿佛看到了曾经艰难的自己,“现在猪场看似风光,可每天的饲料钱、人工钱,哪样不是开销?我已经不堪重负了,真的拿不出钱来捐款。”

徐德恨和其他村干部面面相觑,一时语塞。

沉默片刻后,徐德恨试图再劝:“世平,这修路可是造福全村人的大事,你就当为家乡做点贡献……”

“贡献?”任世平情绪有些激动,提高了音量,“这些年我为村里贡献得还不够吗?我失败的时候,怎么没人来拉我一把?现在看我有点起色了,就都来找我。”他的双手在空中挥舞着,脸上写满了委屈与不甘。

徐德恨还想说些什么,可看着任世平坚定的眼神,最终把话咽了回去。几人尴尬地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

任世平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重重地叹了口气,转身又投入到忙碌的养猪工作中,只是那背影,多了几分落寞与疲惫。

徐德恨从任世平的猪场出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一路上踢着路边的石子,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不识好歹的东西,看我怎么收拾你。”

回到村里,他径直走向村委会,一脚踢开会议室的门,把正在整理文件的文书吓了一跳。

蔡经高站起身,目光坚定地看着徐德恨:“咱们当干部的,是为村民服务的,不是来公报私仇的。修路是好事,但不能强迫村民捐款。世平要是真有难处,咱们应该想办法帮他,而不是去为难他。”

“你……”徐德恨被怼得说不出话来,脸涨得通红,手指着蔡经高,气得直发抖,“你这老思想,根本不懂现在的形势。”

“我是老思想,但我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蔡经高毫不退缩,直视着徐德恨的眼睛,“咱们不能因为这点事就坏了村里的风气,以后还怎么让村民信任我们?”

会议室里陷入了沉默,其他村干部看看徐德恨,又看看蔡经高,都不敢出声。徐德恨咬着牙,狠狠地瞪了蔡经高一眼,一屁股坐下,不再说话。

这场充满火药味的会议,也在尴尬的气氛中草草结束。

蔡经高是任世平的媒人,徐德恨也心知肚明,不能太过火,不过,他对世平的养猪致富,的确有些眼红,就想趁机敲竹杠,弄一笔修路款,等到上面拨款修路时,他可以做一些小动作。

他的如意算盘,被蔡经高支书拨乱了,只有另外想办法。山不转路转,总有出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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