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冰岛很远

    「抱歉。」他说。

    「没关系。」见上爱道，「刚才是开玩笑，真那么危险，家里不会允许我们去。」

    青山理轻轻点头，他也这么想。

    「但答应你的，不会变。」见上爱笑起来。

    .....你再这样的话，我可要反击了。」青山理说。

    「我不会继续，但想看看你的反击，说来听听。」

    「就算你和宫世不在了，我也不会自立门户，会继续和见上家、宫世家合作，只让两家出我的书——虽然是反击，但不是开玩笑。」

    「反击得很好啊，为什么不反击？」见上爱好奇，很是从容，不怕反击。

    「因为，」青山理端起茶杯，贴在嘴唇上，「我不想说你和宫世不在了」这种话。」

    说完，他喝了一小口。

    社团活动结束后。

    宫世八重子来到雅典哲学研究部。

    「我没办法了。」见上爱说。

    「这么难缠？」宫世八重子不解又好奇，「连你都没办法？」

    「他这个人......」见上爱想起他低头喝茶的害羞模样，不禁笑了一下。

    注视著她的宫世八重子，终于明白见上爱没办法」的真正意思。

    「非但没有拿下青山理，反而被青山理拿下了，还说什么不在乎外表，看见帅哥，脑袋都不会转了。」宫世八重子辛辣点评。

    见上爱没有烦恼的原因之一：不管别人怎么说。

    「交给你了。」她道。

    「他已经答应为小野美月拍美人鱼的照片，还有什么办法。」宫世八重子觉得棘手。

    回到家后，直到睡觉前，宫世八重子依然想著这件事。

    十月二十日，周四。

    让人不禁想说起来，多久没下雨了」的晴天。

    英语课堂上。

    外籍老师说：「我听说了，大家修学旅行去的是丹麦、瑞典、挪威、冰岛。

    「这些都是可以用英语交流的国家，从今天开始，我们放下课本，为修学旅行做准备。」

    「为修学旅行做准备？」有学生不解。

    「是要教我们一些简单的对话吗？」有学生猜测。

    「没错。」外籍老师说，「我一共教两个班，两个班分别饰演客人」和本地人」，一班已经抽过签，抽到的是客人」，那你们需要扮演的是本地人」。

    「下周五，两个班一起上课，客人」找本地人」问话...

    」

    外籍老师详细介绍了这次小课题。

    其实很简单。

    一班准备客人需要说的英语，四班准备本地人会说的英语。

    下周五，两个班一起上课。

    一班·客人」可以主动找四班·本地人」，四班·本地人」也可以主动帮一班·客人」。

    根据交流的流利度、连贯性、准确性、听力、口语，外籍老师给每一个人打分。

    不找本地人帮忙的客人、不帮客人的本地人，都是零分。

    接著，外籍老师又给每个人分配了具体的身份。

    比如篮球少女，是丹麦·哥本哈根人、野目玲奈是丹麦·奥胡斯人、小林志贵是瑞典·斯德哥尔摩人。

    「Mr.Aoyama（青山），你是冰岛·阿克雷里人。」

    二年一班，是宫世八重子的班级，到时候，她会作为客人找自己问路吧？

    绝对会盯著自己，苍鹰看兔子那种的盯。

    ——小系，给我努力学英语口语！

    青山理会盯著小系。

    放学后，青山理与小野美月继续喝茶。

    「但今天的喝法不同。」见上爱说，「这里有五杯茶，也有五个茶名，猜对四个的，品茶才算过关。」

    「就不用再继续喝了？」小野美月眼睛亮起来，仿佛看到了希望。

    喝茶而已，居然用上了希望」这个词，可见最近她的水循环多么利索。

    「不可以。」见上爱秒答。

    兄妹俩：「啊——？

    」

    「但可以少喝。」见上爱笑起来，然后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示意两人可以开始了。

    五种茶名分别是：焙茶、冠茶、玉露、红茶、煎茶。

    五杯茶的颜色深浅不同，但这有何用？两人一窍不通。

    「茶水偏红，应该是红茶？」小野美月不太肯定。

    但没有一个能肯定的，品不品尝也一样，所以她直接把茶水偏红的茶放在红茶」前。

    接下来就麻烦了，没办法继续靠颜色分辨。

    小野美月就像差生失去了骰子一样陷入沉吟。

    见上爱从小野美月身上收回视线，看向青山理。

    —小系，开！

    小系没有任何反应。  

    茶道或许是一门技艺，但品茶，然后选对茶名，显然不是。

    青山理默默地将自己那杯茶水偏红的茶，放在红茶」前。

    然后，他就像上厕所忘记带手机一样陷入沉吟。

    兄妹俩变魔术似的，一会儿拿起这个杯子，一会儿拿起那个杯子，一会儿将杯子交换。

    「就这样吧！」小野美月肯定似的点点头。

    「我也好了。」青山理安慰自己似的点头。

    见上爱问：「确定吗？」

    「等等！」青山理的手啪的一下弹起，做了一个稍等的姿势，「这两个再换一下......好了。」

    「我也换一下！」小野美月紧跟著交换。

    「再给你们最后一次修改机会。」见上爱面无表情地说。

    小野美月不太肯定地又换了回来。

    青山理迅速跟著换回来。

    「好了，停手。」见上爱说。

    她开始批改——审视桌上的十杯茶。

    「怎么样，见上学姐？」过了一会儿，小野美月试探著问。

    「你的答案，是多选题漏选。」见上爱回答。

    「我哥呢？」小野美月又问。

    「不劳你关心。」青山理道，「我不想知道。」

    「你哥，」见上爱瞅了眼青山理，「ABCD的选择题，他的答案是「2」。」

    「啊？」小野美月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哈哈笑起来。

    「好吧，没人理我。」青山理拿起管他什么茶喝了一口。

    小野美月美滋滋地跟著喝了一口。

    见上爱也笑著端起茶杯。

    从窗外进来旁听茶道课的太阳，一身金黄，已经有了秋色，日历上早已经入秋，但现实此时才开始季节转换。

    晚上回家。

    学习的空隙，小野美月在网上找茶道方面的视频。

    青山理查阅冰岛的资料。

    「冰岛？」小野美花疑惑。

    「英语的小课题。」青山理解释了一遍。

    两姐妹点头。

    小野美花去洗澡后，看著茶道视频的小野美月，偷看了认真备课的青山理好几眼，纠结了许久，还是没开口。

    十月二十一日，周五。

    让人怀疑，继续这么下去，说不定会出现干旱的晴天。

    继续茶道考试。

    小野美月合格了。

    至于青山理。

    见上爱说：「看来你度过了一个相当温和的良夜。」

    「有话请直说。」

    「和昨天没有变化；还是老样子；一点长进都没有；混日子一你选一个。」

    「成长空间还很大。」青山理做出选择。

    「这就是我真正想说的，你为什么总是选选项之外的？」见上爱很疑惑。

    但她的疑惑，不是真的疑惑，而是为了加强讽刺的力度。

    小野美月笑道：「哥哥，上当了。」

    「没办法，哈哈，这家伙太聪明了！」青山理也笑起来。

    他的笑容更偏向于笑骂，也有骂」在里面，但见上爱却没有反击。

    不是沉迷于被夸聪明的低级满足感中，而是青山理的这种洒脱，让她不想再继续说下去。

    这样就好。

    但青山理可不想就这样。

    「美月，你好像有点偏向见上啊，今天你必须做出选择，她还是我！」青山理将妹妹拉入修罗场。

    「青山理，你说什么呀？见上学姐还在呢！」小野美月没好气。

    「哈哈哈！」青山理被训了，但很开心。

    见上爱嘴角带笑地瞅了他一眼，端起茶杯，优雅品茗。

    「等到了冬天，热茶会更好喝。」她说。

    ...要一直喝到冬天？」青山理难以置信。

    「你这人......」见上爱发现，自己各种意义上拿他没办法，「我只是发表文学少女的感慨，为什么把我想得这么恶毒？」

    「我为什么把你想得那么恶毒？」青山理手虚握话筒，递到小野美月嘴边。

    小野美月的嘴唇红润娇小。

    她清了清嗓子，说：「看来你度过了一个相当温和的良夜。」

    「语气很接近，但气质还不太像。」青山理点评。

    「我才来几天嘛~」小野美月撒娇。

    青山理看向见上爱，将话筒」递给她：「见上小姐，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

    「一直喝到冬天吧。」见上爱说。

    「不要啊！」小野美月疾呼，「见上学姐，和我没关系，是青山理逼我的！

    对了，我和他没有任何血缘关系，退一万步说，我们也只能算青梅竹马！」

    —退一万步才算青梅竹马？

    如果一步不退，两人是什么关系？  

    「青梅竹马也是一家人。」见上爱坚持。

    「才没有这种说法！」小野美月抗议。

    「八重子的父母，我的父母，都说：我和八重子是一家人。」见上爱是有实例的。

    「这不一样！」

    「而且你刚才在我和你哥哥之间，也选择了你哥哥。」见上爱又道。

    小野美月：

    」

    」

    青山理笑著对小野美月说：「你是不是在想—一比起一直喝茶到冬天，与见上爱一起聊到冬天，是一件更苦涩的事情？」

    「唉。」小野美月喝茶。

    见上爱的表情更惬意，仿佛兄妹俩的沮丧，让寒冷的冬季更早到来，茶变得更好喝了。

    她有多惬意，宫世八重子就有多烦恼。

    让青山理成为冰岛·阿克雷里人，不是她的主意。

    她也不认为，仅仅通过了解冰岛有哪些旅游特色，就能让青山理改变主意。

    如果能这么简单，青山理早就爱上她或者见上爱，甚至天羽艾尔莎、天草纱和。

    不过正如她自己所说，赢的困难才有成就感如果能直接赢，当然是更好了。

    她决定去找久世音。

    久世音是真正的天才少女，在宫世八重子这个年纪，已经读完大学，随后周游世界。

    让宫世八重子奇怪的是，周围人不羡慕她的成就，家里人对她的成就也不以为然。

    是因为她的性格？

    认为她再怎么聪明，有这样的性格，也没什么用？

    还是因为，她机器人似的性格，让人无法产生比较的心理，所以不会嫉妒，也不会当一回事—所有人都觉得电脑厉害，但不会太把电脑当一回事，电脑丢了，在乎电脑里文件的人更多。

    宫世八重子却很欣赏久世音。

    久世音来开明是她的建议。

    医务室。

    长发漆黑，浑身上下散发出令人窒息的魅力的美少女，与人类女性之标准的女校医对坐。

    她说清楚来意之后，久世音问：「你和他说过，想和他一起去冰岛的事情了吗？」

    「见上爱已经说过了。」宫世八重子说。

    「你有没有说过？」

    「说了也没用。」

    「说过了吗？」久世音犹如机器人般重复。

    「没用说了做什么？」宫世八重子道。

    语气里有一些无奈，程度大概相当于中国人说（转人工）、（转人工！）、（转·人·工）、（转人工转人工转人工）中的（转人工！）。

    「我建议你说。」久世音道。

    「我说了之后，他拒绝了呢？」宫世八重子反问。

    「他怎么回答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说。」久世音道，「你想要的，不是和他一起去冰岛，而是缩短彼此间的关系，你说了，就缩短了，不能见上爱说，你不说。」

    宫世八重子看著她，冷艳的脸上缓缓露出笑容。

    「你还挺有一套。」她道。

    「我只是旁观者清，所以能抓住本质。」久世音的表情没有变化。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会和他说。但你有没有办法，让他去冰岛？」宫世八重子问。

    「办法很多，但最好的办法我已经告诉你。」

    「告诉他，我希望他去？」

    「是的。」

    宫世八重子明白久世音的意思，无非是真心实意，但她觉得青山理不可能去。

    这和她是否真心实意无关。

    久世音不可能不知道，她又不是真的机器人，就算是，智能水平也超过人类O

    那她为什么还说，这是最好的做法？

    是因为又抓住了什么本质吗？

    宫世八重子继续追问，久世音却说她要下班了，约了瑜伽。

    深夜，宫世八重子估算著时间，预计青山理大概一个人在房间时，给他打去电话。

    「嘟~」

    「嘟~」

    真心实意。」她告诉自己。

    电话被接通。

    「喂？」青山理的声音传过来。

    「冰岛是我特意为你设计的路线。」宫世八重子说。

    「你这是......威胁我？不，挟恩图报？」

    宫世八重子看了眼手机，怀疑手机对她的话进行了编译，导致青山理听错了青山理的回答，就是如此让她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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