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  真怀孕了（六千）

    该不会是怀孕了吧？

    脑海中刚浮现出这样的念头，洛天璇便苦笑著叹了口气，面上表情多少有些怅然若失。一只小手轻轻落在肚子上，她很清楚自己的情况，大夫都说了，她因著常年服药，损了根基，这辈子都极难受孕。

    是极难！

    虽然大夫没有明说，但洛天璇还是明白，她做母亲的机会大抵是极小极小的。或许是瞧见小姑诞下一子一女，心中不免羡慕，所以才会产生这样的妄想吧。

    洛天璇浅浅的笑了，幸而小姑已经为相公诞下子女，幸而怜月姐也已经怀孕，幸而相公身边还有其他许多优秀的女孩，不用再担心开枝散叶的问题，她心里的压力也就没有那么大了。

    大概正是因为自己身子的缘故，总担心相公只有自己一个妻子，将来会落得一个无儿无女的下场，所以她才会养成那种将优秀女孩子诱拐到相公身边的习惯吧。

    毕竟现如今这个时代，身为男子，若是无后，可是会被旁人笑话的。

    洛天璇有些慵懒的伸了伸胳膊，又打了个哈欠，压下心中念头，再次看向淑妃————淑妃娘娘应是很少亲自动手做这些事情，颇有些不太熟练，一番忙碌下来，额头上都沁出层层汗珠。身上更是香汗淋漓，一些发丝黏连在白皙的脸颊上，不过虽是疲惫，但脸上的笑容，却是从来都没有断过的。

    她大概也是有些期待的，毕竟自从入了宫，淑妃便再也没有离开皇宫的大门。

    这个庞大的囚笼，足足困了她十几年。

    当然，就算是出了宫，淑妃也不是那么自由，她不能重新回到崔家，甚至要尽可能少的抛头露面，不能随意出现在旁人面前————毕竟是先皇皇妃，随意抛头露面会损害先皇名声。

    眼看著太阳都已经快到头顶，淑妃似是还没有收拾妥帖的痕迹，洛天璇都有些无奈：「淑妃娘娘，差不多就可以了。」

    「我们又不是要大张旗鼓的出门，一辆马车，两个人。」

    「便是真有许多东西也是带不走的。」

    淑妃便有些惋惜的撇了撇嘴巴，看了一眼宫殿中的事物，虽说是被困在皇宫，可毕竟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很多东西都已经用习惯了，忽然间要放下，心中还是有些舍不得。

    「天璇，你是燕王正妃，莺莺是燕王侧妃，你们算是姐妹，我也是你父亲的妃子，若是你不嫌弃，叫我一声小姑也是可以的，叫淑妃未免有些生分了。」吐了口气，心中的不舍很快就被淑妃散去，毕竟她很有钱，只要舍得花银子，宫殿里的这些物事，很快就能重新做出来，面上已经露出笑吟吟的模样，冲著洛天璇说道。

    然后，嘿哟一声，拿起自己大包的东西，努力想要扛在肩膀上。

    这时候的淑妃，很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家女回娘家，所谓的打包，便是寻一块大一点的布————淑妃是直接将床单给扯了下来，所有想要带走的东西全部塞在里面，最后团成一团，绑好。

    臃臃肿肿一大坨，几乎快有淑妃半个身子那么高。

    加之里面又不乏金银之类的东西，便格外沉重。

    淑妃努力了一下，愣是没能将这个大包扛起来。

    一时间，小脸儿都憋得通红。

    瞧著淑妃的那般模样，洛天璇脑门上都是一层黑线，无奈起了身行至淑妃旁边，伸手从淑妃手里接过布包，稍稍用力便单手提起。

    淑妃有些尴尬的嘿嘿傻笑了两下，就很老实的跟在洛天璇身边，她还没有愚蠢到去夸奖一个女人，你力气真大。

    皇宫中，洛天枢早已安排妥当，各个宫门处的太监，宫女，大内侍卫都已经被调走，一路过去，可谓畅通无阻。

    一直到宫门口的地方，这才发现了一个老太监，赫然正是魏忠。

    看到洛天璇和淑妃，魏忠也只是微笑著点了点头：「两位，且去吧，出了宫门往左拐，有一辆马车。」

    「驾车的人，是燕王麾下的一名锦衣卫。」

    「马车里面也准备好了吃食，一路上莫要耽搁，且去平阳。」

    洛天璇和淑妃微微点头，便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了两道脚步声。下意识的，洛天璇和魏忠齐齐冲著身后看去，不过只是几秒钟的功夫便瞧见两道身影从一处拱门后出现。

    其中一身，身披金黄凤袍，赫然正是宁和帝的皇后，当今天武帝的亲生母亲，现在宁国的太后。

    另一人，一袭紫色华裙，上绣鸾鸟，三十多岁的年纪，也是雍容华美，尊贵典雅，却是皇太妃，杨妙云。

    魏忠，洛天璇皆是眉头微皱，显然是没想到太后和太妃会在这个时候出现，一时间不知这两人究竟是什么用意，却也下意识提高了警惕，淑妃便慌张起来，身子下意识往洛天璇身后藏。

    可惜，洛天璇也是个身子纤细的，终归遮不住淑妃的身子。

    太后，看起来苍老了许多。

    宁和帝驾崩那一日，原本乌黑的发丝，便多出条条银白。

    在洛天枢登基之后，也就解了太后的禁足。

    经过这样一遭，太后的性子也变了不少，不再像之前那样争强好胜，比起之前更显沉稳，每日除了叮嘱洛天枢早些休息，莫要累坏了身子之外，其余的事情大概是不怎么在意的————偶尔也会操心一下洛天枢的婚事，虽说房德有意将房氏一门的嫡长孙女嫁给天枢，可这些时日又没了动静，心中也会焦急。  

    一双眸子，透著疲倦。

    看了眼洛天璇，眼底深处很是复杂。

    这是她的亲生女儿。

    可是现在，两人之间的关系就闹的很僵。

    她也明白，曾经自己利用天璇，在女儿心中留下了极不好的印象，虽想要弥补，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毕竟她是母亲，这年头哪儿有长辈向晚辈认错的。

    嘴唇张了又张，最终却是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转而将视线看向洛天璇后面的淑妃，抿了抿唇：「东西都收拾好了？」

    「好，好了。」瞧著太后，太妃似是都不是过来找茬的，淑妃心中压力稍稍散开了一些。

    「收拾好就行，莫要落下什么，咱们这样的女人，一辈子能走出皇宫的机会不多。」太后笑了笑，这时候的太后，也终于多了些女人的温柔：「你到了平阳，收敛收敛性子，安稳一些。」

    「莫要经常露面，若是遇到认识的人，怕是要传出闲话，对陛————先皇的名声不好。」

    「我晓得的。」淑妃便点了点头。

    杨贵妃也上前一步，从袖子里取出一个小盒子，塞到了淑妃手里：「麻烦妹妹帮我将这东西带给永宁。」

    杨贵妃脸上也是有些挂念的：「那丫头一直生活在皇宫里，这还是第一次出远门，妹妹到了那边麻烦帮我看著一点，莫要让那丫头惹出什么祸端，若是有什么地方惹得燕王不快，还望妹妹帮忙说两句好话。」

    杨贵妃和皇后，和淑妃之间其实并没有什么不可化解的矛盾。

    虽然杨家一直咄咄逼人，但杨贵妃其实很安静，几乎从未引起过后宫之间的争斗，便是发生什么矛盾也往往会后退一步，息事宁人，只是因著杨家的缘故，之前便是天然的对立。

    现如今杨家已经造反，杨妙云，洛靖宇明显被抛弃。

    之前的隔阂也就不复存在。

    淑妃便将小盒子收下。

    太后又笑了笑：「去吧。」

    「已经中午了，路上快一些，天黑之前还是可以到下一个县城的，不至于大晚上的在野外过夜。」

    淑妃便点了点头，同洛天璇一起出了宫门。

    「天璇————」走出两步，身后终究还是传来了皇后不舍的声音。

    洛天璇停下脚步，蝽首微微向后。

    太后的嘴唇翕动了两下终究还是开了口：「对不起。」

    三个字，却是让洛天璇感觉身上似是卸下了什么沉重的担子一样，整个人都轻快了不少，微微点了点头，便继续同淑妃一起离开。

    「我还会再回来的。」

    两道人影很快消失在两人面前，风中，有声音缓缓飘来。

    太后笑了。

    很开心的笑。

    太后和皇太妃前来送行，已经是颇为不易了，洛天枢，洛天权，洛靖宇倒是没来，毕竟相比较后宫妃嫔，显然皇帝王爷更为扎眼。有些事情，终究还是别让太多人瞧见比较好。

    太后重重吐了口气，紧了紧身上的凤袍，虽说东陵城已经开春，可还是有些冷的，不过阳光照在脸上，到底是多了几分暖意。

    「回去吧，咱们出现在这儿让外人瞧见了也不好。」太后眉梢轻扬，笑吟吟的说道。

    杨妙云嗯了一声，两人相携离去。

    明明在几年之前，关系还是相当糟糕，现如今却有些像是真的姐妹了。

    「你不打算离开吗？这皇宫，怕是维持不了多少时日了。」隐隐约约间，还能听到太后的声音：「天枢曾对我说过，燕王那边传来消息，倭寇，匈奴，高句丽，女真，西戎，南蛮，六大异族已经联手，大抵今年夏日便准备大举入侵中原。」

    「那时候，这中原大地怕是又要乱起来了。」

    杨妙云勾了勾耳边发丝，略显苦涩的笑了笑：「走？又能去哪儿呢？」

    「这天大地大，却是没了我和靖宇能容身的地方呢。」

    太后不再言语，这话倒是真的，杨家当街弑君，造反，不管杨妙云和洛靖宇有没有参与其中，到底还是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也就洛天枢是个重感情的，不会对宁和帝子嗣下手。

    若是换了旁人，怕是登基第一件事就是处死杨妙云和洛靖宇————这样的事情甚至不会在皇帝身上留下任何污点，毕竟杀父之仇，一世可报；国君之仇，百世可报。

    便是杨妙云和洛靖宇离了皇宫，也根本没有任何地方可以去，没有任何人敢收留，虽是能隐姓埋名，可一旦被发现，下场依旧凄惨————谁也不敢允许杨妙云和洛靖宇生活在自己的治下，毕竟稍有不慎可能就要被扣上同杨逆勾结的罪名。

    「姐姐你呢————若是你想离开————」

    太后闻言只是笑著，摇头：「我，不会离开的。」

    「我会一直守著天枢，守著东陵。」

    「这大宁，是洛家的大宁，我是先帝的皇后，便是有朝一日异族打到东陵城下，大不了以身殉国而已！」

    「先帝，同杨家和白鹭书院斗了二十年，至死未妥协。」

    「妾身虽女流，却也不能辱了先帝声誉。」

    声音渐行渐远，直至最后再也听不到。

    出了宫门。

    上了马车。  

    因著不能太过惹眼，是以马车相当朴实。

    不过马车里面倒是不错，坐垫很厚，还准备了两床被子，毕竟一路向北，气温是越来越低的，有些时候能有一床被子遮掩一下身子也是好的。

    驾车的是一名青年男子。

    名叫齐成轩。

    锦衣卫成员，曾经在东陵城外京观处，经营一个茶摊。

    在洛天枢，洛天权入东陵之前，宋言便将东陵城内一些锦衣卫的据点和成员告知两兄弟，有些事情若是不好处理，便可以动用锦衣卫。

    皇城司虽然是很专业的机构，但毕竟是宫里人出身，有些事情就不太方便，而锦衣卫不同，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算是一个完美的互补。在洛天枢入主朝堂以来，清理了大量之前宁和帝不敢动的官员，每一个都证据十足，杀的百官心服口服，这里面也有锦衣卫的功劳。

    齐成轩话不多，只是很安静的驾驶著马车————他已经尽可能去避免颠簸了，但是没辙————宁和帝当皇帝二十年，穷了十八年。

    也就在宋言入京之后，开始大肆屠戮官吏，宁和帝身上才有些许闲钱，这东陵城的路，自然是没什么机会修缮的。

    不敢说到处都是坑坑洼洼，可车轮碾过去，却也好不了多少。

    现代人，就算是骑个共享单车，有时候还感觉减震不好，偶尔遇到坑洼还会忍不住吐槽两句，更何况是古代，要知道这时候的马车车轮大都是用柏木之类横性木材拼接成圆圈形状，外面包裹一层铁皮，再用铆钉固定。

    橡胶是没有的。

    那滋味，可想而知。

    顿顿顿顿顿  ————

    一路行来，大概就是这样的感觉。

    淑妃自不必说，不知多少年都没有受过这样的苦，只感觉身子都快要散架，便是有著厚厚的坐垫，依旧感觉屁股生疼，内脏好像都快要移位，小脸儿苦了吧唧的。

    至于洛天璇，身为一名宗师级武者，之前更是有过从宁平一路到平阳的经历，按说应是不太在意这些颠簸才对，可是这时候洛天璇的眉头却是皱的更紧，一张脸看起来比淑妃还要惨白。

    秀气的眉宇之间，更是拥挤著难以名状的煎熬。

    终于，洛天璇再也忍不住了，腹部一阵剧烈的翻腾，身子便不由自主的探了出去：「呕————」

    一声干呕，却是什么都没能吐出。

    难受的眼泪都快要从眼眶中滚落。

    那般模样将淑妃都给吓了一跳，连忙凑了过去，扶住洛天璇摇摇欲坠的身子：「天璇，你这是怎地了？」

    洛天璇用力将那种反胃的感觉压下，摇了摇头：「没，没什么，许是太过颠簸，有些想吐————」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又是呕的一声。

    一张小脸儿看起来更白了。

    眼瞅著洛天璇这般受罪的模样，淑妃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睛忽然一亮：「你这————

    该不会是怀孕了吧？」

    洛天璇一愣：「咦？不可能，大夫说过，我的身子————」

    「没什么不可能的。」淑妃却是不断摇著头：「宫里有孕的妃子多了，怀孕初期大都是你这般模样。」

    洛天璇摇著头，她不是不想怀孕，是不敢觉著自己怀孕。

    淑妃却是不管那么多，掀开车帘，冲著充当车夫的齐成轩说道：「小哥儿————」

    她现在不是太妃了，只是一个普通民女。

    齐成轩年纪比自己更小，叫一声小哥儿倒是合适。

    「敢问，这条街什么地方有医馆？」

    「前面不远就有。」

    「麻烦你到医馆的地方停一下，还有，马车稍慢一些。」

    齐成轩便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降低了车速，约摸过去了几分钟时间，齐成轩将马车在一处医馆门口停好，便下了马车，没多长时间便拉著一名大夫从医馆走了出来。

    这里是皇城。

    淑妃和洛天璇都不适合下车，便从小窗探出一条胳膊。

    年纪大约有六十多，白胡子老长，一看医术就相当不错的大夫便将手指搭在洛天璇手腕处，没多长时间，眉头紧锁，又让洛天璇换了另一条胳膊，同样感知了许久的脉象，老大夫这才叹了口气：「夫人，根据脉象来看，您这是有了身孕。」

    嗡！

    此言一出，车厢中，洛天璇只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响个不停。

    她一下子失去了思考能力，大脑中都是一片空白。

    只有几个字眼不断在脑海中回荡，有了身孕，有了身孕，有了身孕————

    明明是一个实力强大的宗师，明明已经经过了很多大风大浪，可这时候的洛天璇那般反应就和一个寻常少女也差不了多少。

    一直过了好几秒钟，洛天璇还是感觉脑海中空空的，不敢去接受这个事实，甚至不敢从这种好似梦境一样的画面中挣脱，生怕自己醒了，便发现这真的只是一场梦。

    倒是淑妃面露喜色。

    洛天璇和宋言虽然感情极好，很是恩爱。

    但淑妃实在是太清楚，在这年代女人若是没有一个孩子傍身，会活的多么凄惨。

    一双大眼睛都是亮晶晶的。  

    「天璇，听到没，我就说你是有了身孕，你还不信。」淑妃喜滋滋的说著：「嘻嘻，这若是让王————他知道，还不乐得要上天。」

    淑妃的话，也终于让洛天璇回过神来，只是面上表情还有些傻愣愣的，唇角轻轻抽搐著，似是想要笑，却又不敢笑的太大声，嘴唇翕动著：「大————大夫，我当真是有了身孕？」

    车窗外，老大夫对洛天璇的态度并不意外，不少大户人家的夫人忽然有了身孕，大都是这般模样，闻言也只是点了点头：「不错，应是两月有余————」

    两月有余！

    难不成，是之前返回平阳，天衣同相公圆房，自己和天衣一起伺候相公的那一次？

    想到那一次，自己和天衣一人身穿黑丝，一人身穿白丝，同相公覆雨翻云的画面，洛天璇脸颊微红。

    便是已经过去了很长时间，可每每想起那一日，心中还是忍不住的羞报，实在是太过荒唐了。

    不过看的出来，相公也是极满足的。

    原本心里还捉摸著，这次回去之后，再这样来一次，好好补偿补偿相公，可有了身孕怕是不行了。

    「不过————」

    便在这时，老大夫的声音再一次传来。

    洛天璇面上笑容瞬间消失，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就连淑妃都不由紧张起来。

    「不过夫人脉象不稳，整体偏弱，无法充盈脉道，滑脉特征微妙，尺脉细弱无力。」老大夫继续说道：「是以夫人平日里一定要小心，莫要不小心摔倒，不得有大的动作，不得同房。」

    「同时，多食用黄芪，当归，桑寄生，以补充气血，做安胎之用。」

    「否则，有落胎小产风险。」

    此言一出，洛天璇面色登时凝重起来。

    她知道自己因著之前服用太多药物，伤了根本，能怀孕已经是极不容易的事情了，便是怀上胎儿也是偏弱的，能不能挨到顺利生产都难说。

    抿了抿唇，洛天璇努力散去心中压抑，她曾经听相公说过，孕期女子不宜心思过重，否则也会影响胎儿发育。

    调整了一下心态，洛天璇这才说道：「多谢大夫，麻烦大夫开几幅安胎的药物，再烦请大夫帮忙准备一套熬药的陶罐。」

    虽然现在还没有太多异常，但安胎药，有备无患吧。

    淑妃便连忙从袖子里摸出一枚金叶子递了出去。

    老大夫眼睛一亮，将金叶子塞进袖口，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去。

    齐成轩一双眸子警惕的注意著四周，只是齐成轩虽是锦衣卫成员，可并未习武，纵然警惕，也没能注意到不远处的角落，一双眸子，正悄悄凝视著医馆门口的马车。

    那是一个女人。

    虽尽量打扮的朴素，却也难掩那一股风尘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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