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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1章 深爱著他的女人们(五千)


第651章  深爱著他的女人们(五千)

    啪!

    黑白子的脑袋重重砸在冻土之上。

    这里的土地早已被冻的极为坚硬,石头一般,加上宋言那一身蛮力,纵然是宗师的血肉之躯也不得抗,顷刻间脑壳龟裂,鲜血混合脑浆迸射的到处都是。

    黑白子嘴里尚未来得及完全说出的话,也就这般卡在了喉咙深处,再也没有说出来的机会,他大概是想要投靠宋言的,虽是有些丢人,从此之后更会受制于人。

    然而这些在性命面前,也就不值一提,他大概觉得一个宗师级高手是一股任谁都不可能拒绝的力量,可惜在宋言心中黑白子并没有那么大的价值————宗师而已,宋言身边并不缺,更何况这个宗师两条腿还被砸断,看洛天阳手里那硕大的斧头便能猜到,估计是粉碎性骨折,治不好的那种,这样一个宗师又能剩下多少价值呢?

    碎裂的脑壳,头皮,混合著粘液散落在地面,破碎的脑袋上鲜血汩汩而出。

    一个宗师,就这样死了。

    若非这一幕当真发生了,又有谁能相信,堂堂一个宗师居然会死的如此凄凉?

    天地之间,唯有宗师方能对抗宗师的准则,或许要随著宋言的崛起,彻底宣告破灭。

    身边,洛天阳面具之下一双眼睛还是瞪的浑圆,他虽不曾专注于武道,却也有所涉猎,一个宗师的破坏力有多强大,宗师有多难以杀死,洛天阳还是明白的,此时此刻整个高大的身子都在微微震颤,显然很是激动。那可是宗师啊,虽说是姐夫杀死的,但自己也是出了一把子力气的,心头自是骄傲。

    至于后方的二号洛玉衡则是重重吐了口气,紧绷的身子终于放松下来,便是唇角也悄悄勾起一丝弧线,俏脸上隐隐有些得意,自家相公就是不一样,能以九品境界诛杀宗师,普天之下恐怕也唯有相公一人了吧?

    二号洛玉衡已经支撑到了极限,伴随著身子松懈下来便感觉意识变的又沉又困,就这样屹立于战场之上,臻首缓缓垂落,眼皮也耷拉下来,大抵过了几秒钟脑袋便又重新抬起。一双美眸重新有了光彩,只是看起来似是有些狐疑,当瞧见这血腥战场之时,整个人都给吓了一跳——————却是另一个洛玉衡已经苏醒。

    心中只是稍一沉吟,洛玉衡也就明白过来,大概是在自己睡著的时候另一个自己又做了些什么吧————虽然太刺激了一点。

    便在这时,宋言也缓缓起身,黏连的血浆和脑浆还顺著手指缓缓滴落,整个身子上都是粘稠的血块,这般模样看起来是有些渗人的,只是宋言对于自己身上的情况并不是很在意,在一番战之后,宋言胸腔中的躁动宣泄出来了不少,比起之前冷静了许多,抬眸望向战场便是眉头紧皱。

    两个宗师,一个跑了,一个死了。

    便是为首之人也不见踪影。

    按说这支蛮兵早已应该溃败才是。

    可这样的溃败并未出现,相反这些蛮兵甚至还变的愈发凶厉,完全不知疼痛和死亡为何物,他们依旧在拼命的厮杀著,颇有一种不将这一支燕王军全灭,誓不罢休的姿态。

    就像是一群野兽,一群疯子。

    宋言虽然已经多次和蛮族厮杀,却从未见过如此悍勇的蛮人。

    而这些蛮子的悍不畏死也给麾下军队造成了极大的伤亡,放眼望去整个雪原之上到处都是残肢断体,有蛮子的,也有燕王军的。

    若是一直纠缠下去,纵然燕王军能凭借著装备上的优势,将这些蛮人全歼,麾下将士怕是也要十去六七。

    轰隆隆隆————

    就在这时,脚下地面轻颤。

    沉闷的声响从远方传来。

    宋言面色陡然一变,眼下燕王军支撑的本就艰难,若是再来一支蛮兵,怕是真要全军覆没了。

    声音是从南边传来的。

    宋言下意识抬头看去,初晨橘黄色的阳光映照之下,但见南边升腾起大片白雾,却是成千上万的骑兵正在雪原之上狂奔,积雪翻飞,虽看不清那些骑兵的模样,但是一杆高高的旗帜却是映入眼帘。

    燕!

    是燕藩的军队。

    宋言精神为之一震。

    不过只是几分钟的功夫,燕藩的军队已经扑到了战场之上,亮银盔甲反射著明亮的光芒。

    这些全都是轻骑兵。

    他们以极快的速度冲入战阵当中,挥舞手中刀剑。

    为首两人,一人是石磊。

    另外一人赫然正是崔莺莺。

    倒是没想到,崔莺莺居然这么快就追了上来,更是想不到崔莺莺居然会带来这么多人,这可比之前他所说的三千人多了好多倍。

    不过,不管怎样,因著崔莺莺带来的这些人战场局势瞬间扭转,从原本的势均力敌,迅速开始朝著燕王军倾斜。

    约摸过去了一个时辰,当太阳已经升到半空中,刀剑交击的声音终于在战场之上缓缓平息。

    血色烈阳之下,雪原一片死寂。

    朔风卷著雪粒扫过战场,如刀的寒气将泼溅的鲜血冻成暗红冰碴,烈阳如血,刺眼的黄光夹杂著一抹惊心的绯红,映照著倒伏的燕王军战刀与蛮人的弯刀,刃口崩裂的缺口处黏连著凝固的皮肉。

    ——

    雪地上散落著断臂、残腿、血污、脑浆,一具燕卒尸身半埋雪中,独臂仍紧握断裂的旗杆,残破的「燕」字军旗在风中嘶嘶抖动,五步外,匈奴骑兵与战马冻成一体,人马腹腔被长矛贯穿处,涌出的肠肚冻成青紫色的冰坨。  

    濒死的战马在尸堆间抽搐,断腿骨刺破皮毛,每次挣扎都带起「咯吱」的冰裂声。一匹无主战马徘徊嘶鸣,缰绳拖曳著半截手臂,在雪地上划出蜿蜒暗痕,远处传来伤兵断续的呻吟,很快被风噎成寂静—是燕王军正在战场上清扫。

    还活著的蛮人,大概都是要被补一刀的。

    对于这些蛮子,不需任何俘虏。

    崔莺莺带来的随行军医,正在治疗受伤的将士。

    虽有不少人伤重,可整个战场依旧弥漫著一种兴奋的气息,便是有人身上好几条刀伤,依旧在那里吹嘘著自己之前是何等的勇猛,亲手斩杀了多少敌人云云。

    宋言身上的躁动也彻底褪去。

    金刚罗汉功,战斗不止,功法不休。

    随之而来的,便是全身上下肌肉痉挛一般的痛,宋言面皮微微抽搐著,在雪原中寻了一处干净的石头坐下,这地方之前厮杀实在是太过惨烈,一块干净的石头都不太好找。

    宋言面门之上,双眸之中的赤红也缓缓褪去。

    身上的棉衣已经破破烂烂。

    只是因为已经成功进境九品,是以寻常气温的变化已经不足以对宋言造成影响。

    若是这时候天上降下暴雪,大雨,或许也根本落不到自己身上,只要运转内力,便能自行将雨雪弹开。

    避寒境,避雨境。

    终于到了这个层次。

    宋言心中是有些欣喜的,虽说距离大宗师越近,就越是有可能陷入殷泓那般走火入魔的失控状态,然而现在这个时代,自身的实力若是不足,那连性命都难以保全,又有什么资格去谈什么走火入魔呢?

    经脉之中,内力流转如江河。

    比起之前的确是浑厚了数倍不止。

    不过相比较内力方面的增强,肉身的变化更是让宋言兴奋。

    之前可是结结实实挨了宗师的一次攻击,结果身上愣是半点伤害都没有————

    看来这金刚罗汉功也终于开始展现出自身威能了。这般肉身强度,说一句刀枪不入绝对没有问题,便是宗师除非是牟足力气的杀招,否则怕是难以伤他性命。

    「相公,可是累了?」

    伴随著温柔的声音,洛玉衡出现在了宋言身旁。

    虽说很想要躺在相公怀里好好撒娇,缓解一下这一段时间的相思之苦,然而这地方毕竟是战场,到处都是断掉的脑袋胳膊腿儿,气氛实在是不适合。加之还有那么多的兵卒看著,若是真这般躺在相公怀里,实在是有损自己的形象,毕竟她平日在旁人眼中,那可是标准成熟稳重的公主。

    嗯,洛玉衡多少是有点没自知之明了,在大多数人眼里成熟稳重和她其实没什么关系,反倒是叛道离经更多一些。

    看宋言在那里坐著,大口喘著气,洛玉衡心中便有些心疼。

    看看相公那张脸吧,鲜红鲜血,粘稠的鲜血伴随著相公的呼吸缓慢的蠕动;

    看看相公身上的棉衣吧,破破烂烂,鲜血已经将棉衣湿透,寒风吹过,几乎快要凝结成块。

    相公,本不用经历这些的。

    是兄长,一步步将相公推上了这一条路。

    洛玉衡叹了口气,行至宋言身后,一双小手轻轻落在宋言肩头,揉捏著,相公若是能因此舒服几分也是好的。

    宋言笑笑,想要抬手拍拍洛玉衡的手背,只是看了看自己手上满是污垢,终究还是放弃了这样的打算,弄脏王妃的小手便不太好:「玉衡怎会在这儿?」

    「是莺莺那丫头,总是担心她克夫的名声,若是影响了相公的运势便不太好,担心相公会有危险,便央求妾身过来。」洛玉衡抿了抿唇,柔声说道:「相公这一路走的也太快了,让妾身这一番追赶。」

    宋言面上笑意更浓,还真是多亏了洛玉衡,若不是洛玉衡忽然出现,两个宗师级高手,自己还真应付不过来。

    便在这里,崔莺莺也走了过来。

    今时的崔莺莺和往日不同,不是那一身素白长裙,而是换上了一身戎装,身上是一套皮甲,倒也衬托的身子愈发玲珑有致。

    「相公。」崔莺莺抿了抿唇,小脸儿上有些忐忑,虽说她是为了相助自家相公,可毕竟在没有经过宋言允许的情况下,便擅自调动了平阳城的军队,这便是极大的忌讳。

    「我————」

    崔莺莺想要解释一下。

    宋言却是挥了挥手,打断了崔莺莺的话:「爱妃是为了相公著想,若非爱妃带兵过来,我这麾下兄弟不知还要战死多少人,我又怎会责怪爱妃呢?」

    此言一出,崔莺莺顿时松了口气。

    宋言心中是满满的幸福感。

    洛玉衡,崔莺莺,都是他的爱人啊。

    洛玉衡,担忧自己可能会有危险,不顾刚刚生产尚在月子,身子还未曾完全恢复,奔袭千里。

    崔莺莺,明知道擅动军队可能会惹来猜忌,甚至是招致惩罚,依旧率领精锐兵卒前来支援。

    她们,都是深爱著他的人呢。

    麾下还有这样一群愿意跟著自己南征北战,悍不畏死的兄弟。

    宋言很满足了。

    瞧著宋言和洛玉衡,崔莺莺腻歪,后面洛天阳满脸不爽的撇了撇嘴巴,他本是想要过来和姐夫庆祝一下好不容易的胜利,没想到被她们抢了先————哼,有婆娘了不起啊?  

    他回头也要去寻几个婆娘。

    还有,小姑眼里怎地就只有姐夫?

    难道瞧不见他这么大一个侄子就在一旁吗?

    啊,对了。

    他的脸上还戴著面具,想来是小姑还不知道他的身份,他的伪装实在是太完美了,居然将姐夫,小姑给骗了好多年。

    这样一想,洛天阳心里登时便得意了起来。

    「莺莺————」

    「妾身在这儿呢。」崔莺莺连忙回答道。

    「你过去安排一下。」宋言吐了口气:「兄弟们有很多受伤的,要抓紧治疗,我不想兄弟们再因此而没了性命。」

    「还有安排火头军,准备些吃食,鏖战了一夜,兄弟们怕是早就饿了。」

    「我这里有些药,你拿下去分了,注意,优先给伤重的兄弟们服用。」宋言叹了口气,伸手从怀里摸索了几下,拿出了一些外伤用的消炎药,这种消炎药能避免疡症,可惜数量不多,只能紧著伤势严重的兄弟。

    崔莺莺和洛玉衡看了一眼,两双眸子中都略微闪过些许惊疑。

    宋言总是会忽然从怀里拿出一些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特殊的药物,在外人眼里大概会觉著这是宋言提前准备好的。可崔莺莺,洛玉衡这些长时间和宋言生活在一起的女人,本就冰雪聪明,这样的画面见的多了,心中也不免会产生一些怀疑。

    不过,相公没有明说,那她们也会装作不知,不会去刨根问底。

    人呢,总会有些秘密的,不是吗?

    崔莺莺便点了点头,接过宋言拿出来的药,转身离去了。

    没多长时间,雪原上便升腾起来一簇簇跃动的篝火。

    至于宋言,在经过一段时间的休息之后,整个人也恢复了不少,深吸一口气也起了身,寻了一处干净的雪地蹲下,捧起一把积雪便在脸上,脖子上用力摩擦起来。

    血,干巴巴在脸上。

    硬邦邦。

    黏糊糊。

    那种滋味实在是有些难受。

    体温将积雪融化,血水又缓缓将手上,脸上,脖子上的血块化开,噗哒噗哒,一滴一滴鲜红的液体缓缓坠落在地。

    连续清洗了好多次,宋言总算是感觉稍微舒服了一些。

    又寻了一套盔甲,换掉身上被鲜血浸透的棉衣,整个人清爽了许多。

    李二,巴图,章寒,雷毅,石磊几人都在忙碌著,过了少许时间,李二,巴图和石磊三人冲著宋言这边走来。三人面上表情各有不同,李二有些凝重,巴图唉声叹气,石磊则是满脸兴奋。

    待到宋言跟前,三人先是行了一礼:「末将见过王爷,见过王妃。」

    「用不著那么多规矩。」宋言摇了摇头,然后面色也稍稍沉了下来:「说吧,情况怎样?」

    「回禀王爷。」李二抿了抿唇:「这些蛮子的身份已经清楚,他们都是匈奴人。」

    「此战,我军共歼灭匈奴战兵,两万八千四百四十二人。

    「此数字,是根据敌人人头计算,许是会有缺损,但不会太多。」

    宋言瞳孔微微一缩,将近三万匈奴人,难怪,难怪这一场战争会打的如此惨烈,匈奴人比女真更加擅战。

    「根据一些俘虏所言,他们是匈奴二王子阿里布麾下————」

    阿里布。

    宋言脑海中浮现出之前看到的那个年轻人。

    「阿里布断定王爷在长途跋涉,消灭女真王庭之后,定然人马俱疲,是以率领五万匈奴精锐,提前埋伏在玉龙雪山北侧,就等著这边战争结束,便忽然从雪山后方杀出。」

    「只是,他们没能想到王爷居然会炸毁雪山,引发雪流沙,导致大量匈奴战兵被积雪掩埋,粮草被淹没,不得已之下只能在惊魂未定中发动突袭。」

    宋言嘴巴咧了咧。

    这小子,是个人物。

    宋言算计了海西草原,却是没有料到,匈奴人居然会长途跋涉数百公里,甚至翻越雪山也要埋伏自己。若不是雪崩干掉了一两万的匈奴人,当真是五万大军包抄过来,怕是他这边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好险!

    好险!

    差点,就翻了船。

    「我们的情况怎样?」宋言再次问道。

    众人身子都是微微一颤,他们都知晓,自家王爷对麾下兄弟极为重视,只是,有些事情也是隐瞒不了的。

    「我们战死七千七百六十二。」

    此言一出,宋言身子都是微微一颤,面色霎时间一片惨白。

    七千七百六十二个兄弟啊。

    这是宋言自从领兵作战以来,最大的一次伤亡。

    这才是真正的战争。

    残酷,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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