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帝吧 > 重生鉴宝:我真没想当专家 > 第424章 天命无常,有德者居之

第424章 天命无常,有德者居之


第424章  天命无常,有德者居之

    李参平是谁?

    十六世纪末朝鲜著名陶师。

    史载,1592年(中国大明万历二十年),丰臣秀吉发动侵朝战争,李参平被佐贺番主的锅岛军掳至日本。

    也有野史记载,他是朝奸,与佐贺番主早有勾结,是日本军的带路党。战争爆发后他被朝鲜人追杀,举家逃到日本。

    但不管是哪一种,李参平大致在1595年左右到的日本佐贺番。去了之后,佐贺番主委任他为陶官,负责藩内陶瓷生产,并主导对藩内瓷土进行勘察。

    之后,他在佐贺县有田川的上游发现了瓷石矿,然后试烧瓷器,开启了日本瓷器的制造历史。

    而日本瓷圣,初代酒井田柿右卫门和他的父亲元西,就是李参平的下属兼徒弟。

    可以这么说,因为李参平,才有了日本瓷器的工业萌芽,才有了酒井田父子师承其技,继承其志,从而奠定日本瓷器远销欧洲的工业基础。所以,论影响力和代表性,李参平比酒井田父子的还要高。

    然后,再说回来这只碗:日本历史明确记载,李参平在有田川发现瓷石矿之后,最先试烧的,就是白瓷和青花。

    《肥前陶业旧记》(肥前即佐贺):锅岛公(佐贺番主姓锅岛)赐名(李参平)金江三兵卫,初窑烧纯白瓷————

    《有田乡帐》(佐贺县档):朝鲜陶工李三平,泉山掘石三日跪祷————十月窑火出青花铁斑如鬼面————

    史料中所谓的青花铁斑如鬼面,就是这只碗的这个样子:

    为什么会烧这么差?

    因为李参平在塑胎前,压根就没练泥,更没有陈腐。

    既不练,也不腐,胎土中的杂质当然就高,其中对成瓷影响最大的,就是铁。

    就像这只碗,那一块一块的黑斑,就是铁砂造成的。碗底那一圈刺眼的跟砖石一样的火山红,以及碗壁上一道连一道的铁锈线,同样是铁杂质造成的。

    而且缺陷不止这么一点:

    高温下,杂质中的二价铁还原,会导致釉面玻璃相浑浊,所以,这只碗的釉才这么灰,且呈雾化状。

    包括星星点点的铁砂斑也是这么来的:F20结晶后,压力会撑破釉层,导致铁斑爆裂溅射。

    同样,碗面上这么多的坑,也是这么来的:铁晶膨胀系数大于釉玻璃系数,导致釉面剥落。

    还有,F0会降低釉熔融温度,导致釉层流坠失衡。其次,铁杂质链式水解反应,导致胎釉集体崩解,所以这只碗的青花釉才这么淡,这么薄。

    薄到看不出一丁点青花发色的痕迹,更像是把墨调的极淡,随意的描了几笔然后,问题就来了,就像赵师兄说的:好歹被日本尊为「瓷器之祖」,李参平手艺怎么会这么差?

    原因很简单:这是试烧品。

    在古代,哪怕陶师的经验再丰富,手艺再高超,他也没办法用肉眼判断,这种瓷土适不适合烧瓷,如果适合,里面又有哪些杂质,应该怎么去除。

    只能先用原始瓷土试烧出成瓷,通过胎骨、釉相判断,是铝多还是钙多,是矽多还是铁多,以及还有哪些导致成品出窑率的杂质。

    所以,并不是李参平手艺差,而是材料的特性导致了这只碗奇差的质量。而且恰恰相反,正因为这只碗烧的这么差,才恰好证明:这就是李参平在佐贺找到瓷土矿时,最早的那一批试烧品。

    其次,碗底的这个隐名款:雨。

    林思成不知道,李参平为什么会用这个款,包括日本人也不知道。有人说是「三平」合一,就是雨字,也有人说是佐贺番主的赐款。但不管是哪一种,在日本历史上,这种「雨」字的隐名款,就只有李参平用过。

    就林思成知道,有这种款的瓷器,在日本就只有两件:一件是赤绘五彩盘,收藏在东京国立博物馆。另外一件是浊白釉碗,佐贺县收藏。

    但不管是哪一件,都是日本的国宝级文物。

    然后再说回这一件:乍一看,烧这么差,没有任何技术含量和工艺体现,甚至连个半成品都算不上?

    但有的时候,文物这种东西,并不是用好不好看,工艺水平有多高,品相完不完整来定性的。要看时代,要看代表性。

    打个比方:商朝的老祖宗为了祭祀,铸出来的第一口青铜鼎。

    啥,拔得太高了,只是一只十七世纪初的瓷碗,距今不过四百年而已?

    但这个四百年,要看放在哪里。就日本人的历史,以及工业发展史:这一类文物的意义和价值,可能比中国人心目中的商鼎还要高。

    来,就问问,这碗能值多少钱?

    一想到,发现这只碗的消息传到日本之后,会引起多大的轰动,林思成就想给自己点个赞:没有因,哪来的果?

    但凡这伙骗子还对他抱著哪怕一丝丝的戒心,这东西都不可能到他手上————

    感慨间,他大致讲了一下,赵修能被震的七荤八素,眼睛越瞪越大,恨不得把眼珠子蹦出来掉地上。

    要是林思成没断错,这东西如果弄不来个几千万上亿,他敢把脑袋割下来。

    而与之相比,最让他惊疑的是,林思成未雨绸缪的手段,就像是会算卦一样:没有多给的那三四百万,这伙人哪会把这东西白送给他?

    因为傻子也能联想到:既然笔洗那么贵,和笔洗来历大差不差的青花碗,是不是也有点说道?  

    所谓投桃报李,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

    他既是感慨,又是佩服,又有点狐疑:「师弟,你怎么知道,这伙骗子的手里,很可能藏著这样的东西?」

    「因为年代!这一件最早,明末清初。这一件,清早康熙,这一件,乾隆。

    这一件,大致道光,这一件,咸丰————」

    林思成指著几件笔洗:「既然出窑的年代差这么多,那为什么土沁基本没什么区别?」

    赵修能恍然大悟:从墓里挖的,而且挖的绝对是那种家族大墓。

    再算算时间:年代从清初到清末,少说也挖了八九一十代。一代只挖一座,这至少也是十座坟。

    看那几件笔洗的成色就知道,这个家族即便不是豪门大族,也绝对和平民不沾边。这样的坟里,不可能就埋这么一件。

    所谓贼不走空,既然都落魄到盗墓的地步了,管你值不值钱,全挖出来先带走再说。

    所以林思成才推断,这样的东西肯定还有。区别只在于:在不在这伙骗子的手里?

    不在也没有关系,迟早都得查一下这几件笔洗的来历,肯定得找到之前的卖家。只要运气不是太差,迟早都能寻摸到几件。

    就是没想到,林思成的运气好到屌爆,都还没找,尖货就主动送上了门?

    一点儿不夸张:赵修能佩服的五体投地,心服口服。

    老祖宗的那句话怎么说来著:天命无常,有德者居之。

    如果换成他:即便不把这伙骗子榨到吸血敲髓的地步,也得让他们伤筋动骨。别说八百万,能给到两百万,都是他赵大爷高抬贵手,大发慈悲。

    然后————哪还有什么然后?

    所以,性格决定命运,气度决定格局,真就没说错————

    暗暗感慨,赵修能又盯著笔洗和青花碗:「师弟,如果照你这么推断的话,这是把谁的墓给盗了?酒井田柿右卫门?」

    「有可能!」林思成想了想,「也可能,盗的是锅岛氏的神社!」

    赵修能一脸懵逼:神社他知道,类似于中国的寺庙,日本自江户时代(1603

    年),全民强制,墓石集中于寺院墓地。

    但锅岛氏?

    「师弟,这是谁?」

    「佐贺藩主,从1584年统治佐贺,一直到1871年————」

    「照这么说,等于日本古代的诸侯?」

    林思成点点头:「也不算错!」

    顿然,赵修能的眼睛又亮了:既然盗的是诸侯墓,而且至少盗了十几代的坟,那挖出来的东西该有多多?

    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林思成摇摇:「师兄,你先别急,咱们先把这几件东西的来历和属性敲定了再说。」

    赵修能猛点头:「哦对对对————」

    到现在为止,只是林思成的推测,光靠他一个人的鉴定结论,鉴的再准也没用。

    这些笔洗是不是日本古代的有田烧,是不是出自世代酒井田柿右卫门之手。

    以及这只青花碗是不是日本瓷祖李参平的手笔,都需要一一验证。

    甚至于,得先确定,这些是不是日本瓷。

    转著念头,林思成拿出手机拨了出去,赵修能瞄了一眼,屏幕上显示著三个字:吕所长。

    随后,电话接通:「吕所长,我林思成,要请你帮个忙:有几件东西要请你掌掌眼————」

    「哦,就几件日本的仿瓷,仿的是宋汝器————可以,哪天都行,看你什么时候方便,我拿著东西过去————」

    「啊,你这几天在文研院开会,不在故宫?行,那就百缮斋,你开完会之后,我让人去接你————」

    说了几句,林思成挂断,给赵大交待:「伯恒,明天下午去文博大厦接人!

    」

    赵修能托著下巴:「师弟,就吕所长一位,是不是有点少?」

    林思成摇摇头,又拿起手机:「放心,不会少。吕所长说,故宫的好几位老师,都和他在一块————」

    赵修能心下大定:「那就好!」

    >


  (https://www.shudi8.com/shu/743060/28375446.html)


1秒记住书帝吧:www.shudi8.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di8.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