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9章  前倨后恭的姬家圣主

    「走！」

    没有过多废话，银月天王深深地看了一眼墨钰，长袍一甩，直接撕裂虚空，遁空而去。

    其余几位太古祖王见状，也是施展大神通，将在场所有残存的古族尽数摄走，如丧家之犬慌张离去。

    「呼————」

    看著古族退走，姬家圣主长松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他转头看向半身破碎、却神威盖世的墨钰，眼中露出了前所未有的火热光芒。

    在他眼中，此刻的墨钰，绝对是比圣体叶凡，以及败在叶凡手中的北帝王腾，还要更加的未来可期！

    毕竟圣体不能证道成帝，这在北斗属于公开的秘密，叶凡再强，撑死了也就是一个大成圣体。

    可仁王墨钰却是凡体啊！

    而且还是一个能以凡体之躯，逆伐古皇亲子、将天皇子按在地上摩擦的绝世妖孽！

    这天资才情，已经不需要多说什么了。

    狠人大帝之后，或许人族又要出一位凡体大帝了！

    「这等惊才绝艳的人物，若能拉拢入我姬家，哪怕只是结个善缘————」

    姬家圣主心中意动不已，手已经不自觉地摸向了袖中乾坤袋，正想掏出几瓶家族珍藏的神药，上前与墨钰套套近乎，顺便修补一下因为之前叶凡的事而产生的裂痕。

    「墨钰。」

    一直沉默的姜太虚却率先开口了。

    他看著墨钰，眉头第一次皱了起来，语气带著几分严厉：「你与天皇子公平一战，既已分出胜负，便是将他当场打杀，也并无不妥。」

    「那银月天王虽有帝兵，我也手持恒宇炉在此，他也不敢真的动手。至于古族的威胁————自有我们这些老东西出面顶著，天塌不下来！」

    「你不必，也不该有如此之多的顾虑。」

    帝路争锋，要的便是临敌亮剑，狭路相逢勇者胜的无敌气势！

    若是想得太多，顾虑太多，畏首畏尾，在与强敌的对拼中，不敢将力量用尽，不敢斩尽杀绝。

    便是一身才情比之狠人大帝还要惊艳，最终怕也难免在一次失手中，遗憾落幕，成为他人帝路上的踏脚石。

    这种情况，是姜太虚绝对不愿看到的。

    为了这个看好的后辈，他宁愿提著恒宇炉，豁出这条命去，再与那些古族大圣做上一场，杀个天翻地覆也在所不惜！

    墨钰闻言，心头一暖。

    身上太一真炁流转，瞬间重构了半边破碎的身躯，血肉重生，肌肤晶莹如玉。

    他对著姜太虚拱手道：「多谢先生挂念。」

    「但此番放天皇子一马，并非完全是因为顾忌古族与人族的形势，也不是怕了那些太古祖王。

    更多的，其实还是因为我有著自己的考量。」

    墨钰轻笑著，脸上的笑容并不张扬，但在他新败天皇子的当下，却给人一种睥睨天下的霸道与张狂。

    「更何况————区区一个天皇子，不过是依靠父辈余荫的冢中枯骨罢了。」

    「我从未将之当做真正的对手，放了也就放了。」

    「你心中有数就好。」

    姜太虚看著他自信从容的神情，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他之所以会如此之快地从北域抵达此地，便是因为墨钰启动了后手，瞬间回归北域，直接找上了门。

    期间，墨钰已与他坦白，自己刚才拿了一位古圣试手。

    所以，姜太虚从一开始，就完全不担心墨钰会输给天皇子的问题。

    他只担心，墨钰会在战斗中暴露之前刺杀古圣的手段，被巴虺古圣认出，从而引得古族狗急跳墙，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扼杀墨钰这位人族天骄。

    结果墨钰开战直接缴械，跟天皇子近身拼拳，无论招式、力量、还是战斗风格，都与之前的刺杀者截然不同。

    再加上墨钰是跟著姜太虚一并赶来的，在场众人下意识地认为，他之前一直与姜太虚在北域。

    就连姬家圣主也是这么认为的。

    他眸光复杂地看著墨钰与姜太虚师友徒恭的友好场景，除了羡慕之外，便是深深懊悔了。

    当年墨钰与叶凡等人从域外降临北斗，相较于姜家，最先接触的其实是他们姬家啊！

    只不过，那时候的姬家是带著老牌帝族的傲慢眼光看人的，根本没把这两个泥腿子放在眼里。

    叶凡？圣体被天地诅咒，在这个时代无法修炼，不过是个没有未来的废体而已，不值一提。

    墨钰？区区一介凡体，又没有什么惊世仙缘，此生无望证道成帝。虽然修为境界进展不错，但这种级别的天才，他姬家一抓一大把，缺么？

    缺！这可太特么缺了！

    姬家圣主看了眼至今未能修复的虚空深渊，又看了看与姜太虚相谈甚欢的墨钰，心中都快酸成柠檬精了。

    他恨不得穿越回去，狠狠给过去的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老惦记那b王腾干嘛？

    不过是一个运气好点、挖了乱古大帝传承的北佬罢了，整天吹什么有大帝之资，结果连叶凡都打不过。  

    再看看人家墨钰！

    白手起家，几乎没吃什么资源，就直接一路超越各大圣地的圣子圣女，自创经文，成长为斩道王者。

    一身实力比他这个姬家圣主还要强悍！

    即便未能败天皇子，也是其传承不行，底蕴稍差。

    只要招揽入族中，招为女婿，悉心培养，传其虚空帝经————

    这妥妥的就是一个仙苗啊！甚至能带领姬家再辉煌十万年！

    「贤侄。」

    见姜太虚与墨钰谈得差不多了，姬家圣主终于忍不住了。

    他舔著一张老脸，凑上前来，满脸堆笑：「墨钰贤侄神威盖世，今日一战，扬我人族神威，实在是大快人心啊！」

    「先前族中有些不开眼的小辈无礼，曾与贤侄有些误会，老夫已将之严厉惩戒。若墨钰贤侄有空，一定要来我姬家一趟，我要让他们对贤侄当面致歉，摆酒赔罪！」

    姜太虚撇过脸去，有些看不惯这种前倨后恭的做派。

    虽说他不喜欢这种虚与委蛇的客套，但同样出身帝族的他却明白，作为一个大家族的圣主，必须如此圆滑世故，一切以家族利益为重。

    这也是为何，他实力盖世，但姜家圣主却并非是他。

    并非不能，而是不愿。

    白衣神王一生痴情，只愿仗剑天涯，不愿被那张充满算计的位置束缚，受红尘俗事的羁绊。

    墨钰转头看向姬家圣主，脸上笑容更浓了几分，只是眼底深处却是一片淡漠，少了几分真情：「多谢圣主相邀，之后必定登门拜访。」

    「至于之前的一点小事————既然圣主已做责罚，那便到此为止吧。毕竟我墨钰也不是什么心胸狭隘之人。」

    姬家圣主闻听此言，心中松了口气的同时，却又故作严肃地摇头道：「误！贤侄此言差矣。已经发生的事，如何能当做没有发生呢？」

    「我姬家最重规矩。此次确实是我姬家理亏，做错了事就要认！老夫回去后会亲自准备一份大礼，等待贤侄的大驾光临，务必给贤侄一个满意的交代！」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墨钰也不客气，直接笑纳。

    无论是考虑到叶凡与姬紫月的关系，还是因为姬家的恐怖底蕴。

    对于这种不可能将之覆灭，且未及死仇的庞然大物，狠敲一笔竹杠，并将之化敌为友，无疑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姬家圣主见他答应了下来，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他又说了几句场面话，对姜太虚行了一礼，这才御使虚空镜离去。

    片刻后，此地便只剩下姜太虚与墨钰二人。

    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沙尘。

    「你小子————」

    姜太虚看著姬家圣主离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洞悉了墨钰的想法：「盯上了姬家的《虚空经》？」

    「先生觉得，姬家会给么？」墨钰没有否认，直接笑著承认了。

    「姬家会给你一些源石、神药作为补偿，拉拢于你。但如果涉及到帝经的核心传承————」

    姜太虚轻捋长须，摇了摇头，「不会。」

    出身荒古世家的他，可太清楚这些家族高层是什么想法了。

    帝经乃是立族之本，绝不外传。

    如果不拿出切实利益做置换，帝经这种东西，根本是绝不可能轻易送出来的。

    甚至是姜家，如果墨钰没有点别的手段，即便看在他姜太虚的面子上，撑死也就拿出一两卷给他看看。

    想要全本？门都没有！

    「啧。」

    墨钰揉了揉眉心，叹息道：「我还真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

    遮天世界的能级太高，他手里面，唯一能与之媲美的世界，也就只有黑神话世界。

    可黑神话世界又是个典型的穷逼世界，没什么拿出手的宝贝，而且其根基乃是灵韵体系，功法完全不匹配遮天世界，拿出来也没人认。

    很快，他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将歪心思打在了外边：「先生，你说要是我去王家把王腾给宰了，并得到他手上的乱古大帝传承《乱古经》，姜家和姬家愿意与我做置换么？」

    姜太虚听到这杀人夺宝的事，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反而认真分析了一下。

    「姜家的话有我在，只要你确保不泄露给其他人，应该没问题。」

    「但姬家那边————」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却已经表明了意思。

    帝经这东西，除非是像墨钰这一级真正在帝路争锋的妖孽，需要熔炼百经，博采众长，走出自己无敌道。

    对常人，乃至对一个家族而言，有一部就够了。

    能练成的，练其他帝经也能练成；练不成的，给他再多帝经，成就也就那样，加成并不明显。

    所以，《乱古经》对姬家的吸引力，并没有墨钰想像中那么大。

    「唉~」

    墨钰再度叹了口气，他看著姜太虚：「既然如此————先生，你再教我一遍《神之序曲》吧。」

    姜太虚闻言，想起了那逆转时空的大神通，想起了红尘画卷中彩云仙子的回眸一笑，想起了那改变命运的一丝可能————  

    他的心中猛地一颤。

    「不行！」

    姜太虚闭上双眼，斩钉截铁地拒绝。

    他必须为墨钰的性命负责。

    想想之前那一道天罚，若是在墨钰领悟的瞬间，再度被天罚盯上，这一次他怕是难逃灾厄。

    墨钰有关于此的记忆全部丧失，并不记得，将自己一具原初肉身湮灭的天罚，到底有多恐怖。

    但看著手握帝兵、战力盖世的白衣神王都露出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他也大致猜到了些许。

    他手头上的每一具原初肉身都是独一无二的，可没有多余的给他嚏。

    「我明白了，等先生觉得何时能教我时，我再学就是。」

    墨钰并未强求，而是话锋一转，「先生，我想取摇光圣地的帝兵—龙纹黑金鼎！」

    「什么？！」

    姜太虚神色一凝：「你想要强夺帝兵？胡闹！」

    「我不可能因夺宝，而帮你对其他圣地出手。」

    墨钰却是胸有成竹，很是自信地笑道：「无需先生出手，我自有手段谋得，只是想先听一下先生的意见，免得给您惹麻烦。」

    姜太虚看著他，知道他心中所想。

    帝兵之下皆蝼蚁。

    他不可能拿著恒宇炉，时刻跟在墨钰身后为他护道。

    一旦太古皇族或荒古世家，下定决心想要致他于死地，没有帝兵护体，墨钰断无生机。

    更何况，墨钰今日当众暴打天皇子，以天皇子狭小阴狠的心胸，他是真能干出请圣人带著古皇兵，半路截杀扼杀墨钰之事的。

    而这唯一的解决之法，便是墨钰自己也拥有一件，或半件帝兵护体！

    姜太虚沉默良久，才叹息道：「自古以来，帝路争锋，便离不开争斗与谋算，这本就是一条由「」

    尸骨铺就的血路。你若真有手段，自可施展。」

    「但若功败垂成，身陷囹圄————我也难以帮你复仇。」

    墨钰大笑，对著姜太虚深深一拜：「有先生这话，足矣！」

    没再继续停留。

    墨钰一步踏出，穿梭了时空，消失在天际尽头。

    姜太虚遥望著横贯金光，眼中露出一抹惊叹：「难怪他能悟出那等时空大术——不曾想，他对行字秘的掌握，竟然已经到达了这般地步。

    「或许，他真能镇压当世，证道成帝，甚至一举杀尽仙域，完成历代古皇大帝的夙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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