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西法黑卫”队长西奥，飞身跃上城墙后，一个跨步转身，贴近炮身。

    涅克洛蒙达精工锻造的链锯剑飞旋斩出，马达轰鸣着驱动剑锋，扯碎了数名扑来的守卫。

    不同于哨所，城墙的守卫是数十年内战中锤炼的冷酷士兵。

    他们没有惊恐地胡乱向没时间维护的不稳定火炮射击，他们毫无迟疑，迎着洒落的鲜血和四溅的肢体，冲向黑甲战士。

    西奥挥剑推进，剑刃从四面八方袭来。

    他招架，劈砍，闪避，刺击，十数名敌人的身躯被夺命的剑锋洞穿。

    敌人如浪潮席卷而来，西奥一头扎进成群敌人之间挥剑大杀四方，所过之处留下一片横陈四周的尸首。

    城墙之外，佐世保手冢射出的一发爆弹，击中远离黑甲战士，冒着黑烟的咆哮大炮。

    绿色符文亮起瞬间，他便将目光投向黑甲战士。

    路西法黑卫飞速突进，其迅捷不亚于一名杀入敌阵的秩序阴影。

    佐世保手冢突地看到，一个身穿灰甲的佐斯军官飞身翻滚，弯刀如毒蛇般蜿蜒贴地腾起，似毒蛇般袭向路西法黑卫的小腿。

    没有经过基因强化的黑甲战士，在战斗反射药剂都无法赋予的迅捷反应中，滑步闪避。

    他反转剑锋，以自己从未练习过的角度劈砍。

    佐世保手冢眼眸中闪过一抹惊诧，灰甲战士就地翻滚，居然以毫厘之差，避过路西法黑卫迅捷一击。

    柴恩本能地翻身避过迅捷攻击，身后席卷而来的危险冲击波不迭拍在他的身躯上，逼迫得他竭尽全力翻滚。

    他不想死。

    他还想回到温暖的家中，拥抱他的妻子和孩子。

    柴恩猛地用拳头锤在地上，借力腾起。

    剧痛挖掘出他的潜能，他扭转身躯，侧身避过链锯剑，递出一记凶狠的横向挥砍。

    柴恩自信他的蓄势一击必将斩破铠甲，他是最优秀的剑手。

    他的自信在一瞬间瓦解，黑甲战士像传说中人类母星泰拉的猫科动物一样，优雅而无声地轻巧避过。

    轰的一声爆鸣，弯刀炸碎。

    柴恩重重地砸在地上，眼前金星乱冒。

    他感觉自己浑身的骨头都断了，他努力瞪大眼睛，想看清杀死他的黑甲战士。

    “你们的城墙已经被攻破了，投降吧！”机械的合成声响起，柴恩扭头看去。

    他看到黑甲战士持剑而立，俯视自己。

    他感到身躯震颤，扭头看去，只见更高大的黑甲巨人跃上城墙。

    “我……投降……”柴恩艰难地说道，他知道他的国家，无法抵御从天而降的外来者。

    他感受战败的耻辱同时，也感到庆幸。

    他终于可以再次拥抱小狄纳斯了。

    他上次抱儿子时，他还只有四岁。

    现在他的小狄纳斯八岁了。

    四周后，新任行星总督府邸旁，“路西法黑卫”的训练城堡打下地基。

    西奥将监工交给他的副队长，盾卫劳伦特后，走入他的宅邸。

    它是一位抵抗归顺的大贵族的庄园。

    他走过枯黄的花园，这里尚未来得及重新开辟。

    西奥走入办公室，坐下摊开羊皮纸。

    他拿起羽毛笔，唰唰地开始书写。

    他写下开头——尊敬的巴顿将军。

    若是以通常的地位而论，西奥本应以巴顿的姓氏德雷克书写，毕竟德雷克家族已是“太阳辅助军”中举足轻重的大家族。

    但他追随宁录大人之前，同巴顿在战场上无数次救过对方的生命，有密切的兄弟情谊。

    西奥飞快地写道：

    【很遗憾听闻您错失了成为新任“太阳辅助军”元帅，我毫不怀疑您的战功，完全能够匹配这个职位。

    我坚信，您和您的家族，未来必将引领“太阳辅助军”。】

    西奥顿了一下，他微蹙眉头。

    巴顿的功绩足以让他接替成为元帅，自他向宁录大人效忠后，得到了“秩序阴影”及盟友的大力支持。

    涅克罗蒙达的兵工厂制造的精良武器，武装了巴顿派系的十五个兵团。

    维舍尔等导航者家族，以及上百个其它家族为德雷克家族提供诸多方面的支持。

    但这却也是巴顿没有登上“太阳辅助军”最高位置的原因。

    西奥将十人小队发展超过四百人，成为“路西法黑卫”复兴的核心，已经成为这支老百团的当之无愧的一号人物。

    他因此掌握了一个规模不大，却层次极高的情报网。

    担任泰拉显贵和“太阳辅助军”将领贴身护卫的路西法黑卫们，将他们观察到的情报，以古老的加密形式，传递给西奥。

    他可以确定，掌印者不希望任何一位亲近基因原体的将领，担任元帅。

    西奥知道，掌印者大人一直希望，建立独立于阿斯塔特们的政权，其中也包括武装力量。

    西奥摇了摇头，追随宁录大人近一个世纪，见证秩序阴影们将一个个重回人类怀抱的破碎领地，大力发展为繁荣领地。

    它们比帝国直辖管理的世界，那些被残酷压榨，又低效臃肿的世界，显而易见发展得更好。

    西奥思索间，继续书写：

    【我要向你致以诚挚的谢意！

    我必须承认，我跟随你面见宁录大人之时，没有想到会有今日。

    那时，我只希望我们不会在被……】

    西奥顿了一下，没有写下帝皇和掌印者的名字。

    【遗忘，而远离一线战事，在护卫中消亡。

    我只希望，我们能像在“统一战争”时那样，共赴战场，赢得胜利。

    宁录大人为我提供的帮助，比我幻想的还要多，这都要感谢你那一日，带我觐见宁录大人。】

    西奥飞快地写下过往数十年之事，一行行高哥特语流畅地书写。

    作为路西法黑卫，他接受的训练不只包括剑术，作为权贵们护卫，他们必须精通高哥特语、军事指挥等多领域，才能担任帝国高级将领的护卫。

    西奥洋洋洒洒地书写了三页，最后写道。

    【最近，宁录大人赐予了“路西法黑卫”一个征兵世界。

    佐斯！

    它不像涅克罗蒙达，多到人口以亿都无法计数，但这里的人在绝望的内战中，被锤炼成冷酷绝望的战士。】

    西奥想到他从佐斯青年军中遴选的八百四十一名候选者，尤其是那位交手过的柴恩。

    他拥有不错的剑术天赋，可惜年龄太大。

    他被任命为佐斯防卫部队的军事统领。

    幸运的是，西奥发现他八岁的儿子狄纳斯·柴恩，是个好苗子。

    他从未见过如此天赋卓绝的战士。

    他未来的剑术，甚至可能超越自己，冠绝“路西法黑卫”。

    西奥收敛思绪，写下最后的话语。

    [我坚信，“路西法黑卫”将在佐斯迎来新生，这一切都要感谢你，巴顿。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我必须采用书信这种古老的方式，才能完整地表达我的感谢。

    祝您武运昌隆！]

    西奥用力落下签名：【您最忠诚的战友，护卫西奥。】

    西奥将羊皮纸卷起，放入镀金卷筒，设定秘钥后，盖上他的印记——黑色剑刃。

    它将随着“秩序阴影”的后勤运输系统，在多艘运输舰辗转，最终落到巴顿的手中。

    ……

    917.M30。

    巴顿的机械左手，飞速敲击十四位数字。

    咔哒。

    三页羊皮纸弹出。

    巴顿展开书信，他首先看到西奥宽慰的话语。

    他端起酒杯，仰头喝下黑拉斯伏特。

    胃部炽烈灼烧间，他笑骂道：“西奥，我可没那么脆弱。”

    巴顿确实为失去元帅而感到沮丧，但他并不后悔。

    宁录大人一直为他提供支持，巴顿家族成员，因有准秩序阴影的护卫，在近一个世纪间，只有四十九人阵亡。

    之前“统一战争”中，这个数字是一百八十五人。

    每个准秩序阴影，都是接受过十三道以上改造手术，差点成为真正秩序阴影的强大战士。

    他们在训练中，被锤炼成坚韧强大的战士，他们在一次次战斗中，救下诸多巴德雷克家族指挥官。

    巴顿亲眼目睹“路西法黑卫”如何从强大的兵团，衰落至此，也看到一个个军事家族在残酷战争中消亡。

    他相信，有准秩序阴影的护卫，德雷克家族一定会同宁录大人一样，永世延续。

    [我因掌印者的干涉失去元帅之位，但宁录大人一定会支持我的后代夺回这个位置。]

    巴顿攥紧机械手，飞快读完书信。

    见到西奥和“路西法黑卫”在佐斯迎来新生，老将军不由大笑出声。

    “好，太好了！”

    他用力挥动手臂，四名超过两米的壮汉，看了过来。

    “没有刺客！”巴顿大声喊道，满意他们的警惕性。

    “果然，追随宁录大人是明智的决定，无论是我，还是西奥。”巴顿的话，让四个壮汉眼眸闪亮，随后又暗淡下去。

    他们曾有机会成为宁录大人的子嗣，成为秩序阴影，但却倒在攀登山峰的最后阶段。

    他们又庆幸地于自己，没像大多数军团的候选者，失败后被改造成机仆。

    成为将领和权贵们的护卫，他们不但有不菲的收入，还能继续为宁录大人服务。

    护卫们又遗憾又庆幸时，巴顿脑海中闪过，他利用权势救下的罪犯，低语道。

    “他还是应当跟随宁录大人。”

    “留在辅助军，无法发挥最大的才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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