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进退抉择

    月色皎洁明亮，天地万籁俱寂，深夜的议事殿内灯火通明，御兽宗高层齐聚一堂，气氛十分凝重，几人神色都是异常凝肃。

    他们目光皆望著殿外，似乎在等候极重要的客人，然而走入里间只有一名身著玄元宗服饰的筑基弟子。

    「晚辈见过洪前辈。」来人朝洪浩然稽首行了一礼。

    「本宗王玄师弟的令牌怎么会在你的手上？王师弟人在何处？你们把他怎么样了？」下首的徐子明厉声质问，洪浩然没有开口，只是目光如刀盯著来人。

    「几位前辈无须担心，据晚辈所知，王前辈安然无恙，只是被本宗方洪均师叔祖留在了身边。晚辈此来，也是奉方师叔祖之命，请洪掌教到干风山，有要事商议。」

    听到方洪均的名字，几人神色都是微微一变，洪浩然原本充满杀气的目光顿时低垂了下来。

    大殿内陷入一片死寂般的沉默。

    宋仲平、许显生、徐子明三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凝重的神色中又多了几分担忧。

    「方前辈什么时候到的西疆县？」沉默了几息后，洪浩然终于开口。

    「这个晚辈就不知了。晚辈只是奉命行事，现在话已带到，前辈若没有别的吩咐，晚辈就先告辞了。」男子说罢，就要转身离去。

    「陆道友请稍等。我还有些事情要询问，这样吧！陆道友且先在本宗歇息一会儿，待会儿我与陆道友一同去干风山，路上也好向道友请教。来人。」洪浩然出言拦住了他。

    「掌教有何吩咐？」一名御兽宗弟子自外而入。

    「把陆道友带到客宅歇息，好生招待，不可有丝毫怠慢。」

    那玄元宗弟子并未抵触，跟著御兽宗弟子离开了。

    「方洪均怎么来了，这老家伙可不好招惹。玄元宗竟然派了他来，这下麻烦了。」待人远走后，徐子明皱著眉头道。

    许显生也面带忧色：「方洪均心狠手辣，掌教可得小心啊！」

    洪浩然目光微闪：「我料他不敢对我怎么样，云霄宗刚反，他此来不过是威慑逼迫本宗尽快集结征召修士。扣住玄儿，只是给本宗一个下马威罢了。」

    宋仲平沉吟道：「我倒不担心他敢对掌教下黑手，现云霄宗已反，除非他不在乎西疆县效仿，否则总会有所顾忌。但万一他扣住掌教怎么办？到时我们就被动了。」

    徐子明点了点头：「方洪均是能做出这种事情的人。」

    许显生接过话：「可不去也不行，方洪均都已经到了，并亲自邀请，掌教不去的话，不是显得做贼心虚吗？况且王玄现在他手中，惹恼了他，搞不好会丢了性命。」

    洪浩然沉默了片刻：「如果我没有回来，玄元宗开的任何条件，你们都不要答应和接受，我不信现今这种情况下，他敢把我怎么样。从现在开始，宗门进入一级戒备状态。」

    东方破晓，鱼肚渐白。

    金光破开云层，照进庄严肃穆的大殿内，在洪浩然身上拉出一道极长的影子与此同时，另有两道影子也被初升的阳光拉入了殿内，洪浩然转头望去，来人正是魏无涯和王玄。

    ——

    魏无涯的面上依旧带著笑容，王玄面色虽如常，但整个人精气神却萎靡许多，像是一只被关进院子的猛兽。

    洪浩然一眼便看出他体内被种下了封灵符。

    「魏道友，贵宗这是何意？有什么事尽管冲著我来，为何要扣押我徒儿？」洪浩然端坐原位，目光直直看著魏无涯。

    「若非这样，恐怕请不动洪掌教。」魏无涯皮笑肉不笑的回应。

    洪浩然缓缓站起了身，胸膛挺得笔直，一副慷慨就义之态：「就因为洪某宗门有要事，没能亲自前来，所以就扣押我徒儿做人质。好，洪某现在来了，你们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魏无涯微微一笑：「洪掌教言过了，这并非我意，所以这话也用不著对我说。洪掌教若真不吐不快，待会儿见了方师叔再说吧！」

    「现洪某在这，魏主事可以把我徒儿放了吧！」

    「我不过是个听令行事的小兵，既不是我扣押的王道友，我自然也没权利决定他的去留，这得看方师叔的安排。洪掌教，请。」魏无涯做了个请的手势。

    洪浩然看了眼王玄，昂首挺胸出了大殿。

    由始至终，王玄都未开口，只是沉默以对，事情到这步田地，早已脱离他们掌控，他说什么也都没用。

    「方师叔，洪掌教来了。」昏暗的屋室中，魏无涯推门而入，朝盘膝坐在蒲团上的方洪均躬身行了一礼。

    「见过方前辈。」洪浩然同样稽首行礼。

    方洪均依旧保持著盘坐闭目姿势，双手平放在双膝上，声音沙哑干涩，如蛇吐长信：「我给西疆县重新制定了一套征召方案，御兽宗六千名修士，云行商会三千名修士，各城六百名修士。」

    听闻此言，洪浩然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想过会被刁难，会被责问，甚至会被扣押，却没想到方洪均一张口，竟然在魏无涯之前提的要求上，又增加了一千五百人。

    原本魏无涯要求御兽宗出四千五百人，被他给拒绝了，出了这件事，这次来他已做好答应的打算。

    没等他答复，方洪均睁开了双目，如寒芒一样锋利的目光，仿佛穿过他的躯体，直击他神魂。

    一种被毒蛇缠绕的感觉，瞬间涌上心头，脖子凉飕飕的。  

    原本想要据理力争的洪浩然被这眼神一摄，想要说的话竟吞入了腹中。

    「如果你们要效仿云霄宗，最好快点。五日之后，若是这里没有出现六千名御兽宗弟子，那我就知道你们的选择了。」

    「西疆县其他宗派，你们不用管了，我会派人去。」

    方洪均面无表情，说罢又缓缓闭上了双目。

    「洪掌教，请吧！」一旁的魏无涯见此，示意洪浩然离开。

    「六千人？」回到御兽宗山门后，洪浩然立马召来三名长老，听到方洪均要求他们征召六千名弟子时，许显生不禁惊呼出声。

    宋仲平和徐子明皆眉头紧锁。

    「王玄师弟呢？他们什么时候肯放人？」沉默了一会儿后，徐子明开口问——

    道。

    「方洪均没有说，魏无涯只说他做不了主。」洪浩然脸色阴沉的可怕，胸中虽有一团怒火，却无处发泄。

    「简直欺人太甚。」许显生嘭的一下，一掌拍在案桌上。

    徐子明神色凝肃：「方洪均想必是不满之前本宗对征召之事的态度，所以在魏无涯提出的基础上又增加了一千五百人，这无疑是在对本宗进行敲打和惩戒。

    他是觉得吃定我们了，既敢这么做，应该是有后手准备的。」

    宋仲平目光微闪：「不单是敲打和惩戒，最主要是以此削弱本宗实力，云霄宗反叛后，玄元宗高层肯定担心其他县宗派效仿。以往屡次征召，各县的龙头宗派其实并没有出多少人力，玄元宗吸取了这次教训，要借征召之名，削弱各县龙头宗派实力。」

    「如此一来，因投入过多，自家实力又大损，各县龙头宗派只能和玄元宗共乘一条船。」

    徐子明略微沉思后开口：「要不现在立刻派人前往各城，联系那些宗派，令他们立刻集结征召的一千人，加上云行商会三千人，然后我们再出四千名弟子一道送往干风山。」

    宋仲平摇了摇头：「来不及了，方洪均只给我们五天时间。以他的性子，绝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若是没能达到他要求，他肯定会对本宗动手。」

    「而且就算把下属五城一千人都征召到了干风山，方洪均依然会要求本宗征召六千弟子。因为他目的就是削弱本宗，把本宗和他们紧紧绑在一起。到时候只不过从征召一万两千人到征召一万四千人。」

    许显生冷哼了一声：「凭他一个人，本宗倒也不惧。」

    宋仲平看了洪浩然一眼：「别忘了，王玄还在他手中。而且他既然已经绕过我们，直接向其他宗派征召，就做好了召集其他宗派对付我们的准备。」

    「有他这位元婴修士代表玄元宗坐镇西疆，云行商会还有其他宗派，是会听从我们的，跟著我们一起反玄元宗，还是听从他的命令，合力对付我们？」

    「方洪均此举，根本自的不在于哪家宗派多出力，哪家宗派少出力，而是为了削弱本宗，重新平衡西疆县的各方势力。」

    「本宗在西疆县一家独大，哪怕是云行商会加上其他各城宗派一起，无论人数还是实力都远非本宗对手，这是玄元宗所忌惮的。」

    「云霄宗也是因为在华阳县一家独大，完全没有能够相制衡的力量，所以一呼百应，一下子就反了。」

    「除非现在能立刻联络上云霄宗和南汉郡叛军，谈好条件，让他们支持我们。不然我们只能照他说的做，根本没有选择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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