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定裁撤基调，话还能这么说？

    赵传州在营区溜达半天，趁机感受了下二连推行改革的氛围。

    整体下来，他就只有一个体会，那就是动静搞的真大。

    如果按照以往六师的习惯，中培下来的这帮人，绝对不会让他们集中到一个连队。

    毕竟，人才只有分散，才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集中一处，没什么效果。

    但陈默的办法恰好反其道而行，他把所有的精力，人力，财力，都集中一个点。

    转悠半天。

    赵传州才想明白，对方的用意是要在师里立标杆，引导风向，带动整个单位的积极性。

    他跟陈默所处的位置不同，一个师长想的是改革所有单位雨露均沾，不偏不倚，而秀才初来乍到，不立标杆，工作没那么容易推行。

    「这小子，有点意思啊！」

    赵传州微微点头，随即踱步来到战地帐篷附近。

    脸色阴沉的「咳咳」了两声。

    原本正聚精会神观看集训过程的干部，听到动静，立刻有人立正，敬礼：「首长好！」

    「嗯。」

    「欢迎同志们来到六师。」面对众多陌生的干部，赵传州笑呵呵的打著招呼。

    此刻，正处在帐篷最里侧的陈默，黄亮，两人都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后者倒是没什么意外，自家师长过来巡查，不挺正常的。

    而前者则是内心「咯噔」一声，有种犯错被上门抓包的紧迫感。

    这估计骂的挺狠啊，把师长直接给骂到基层了？陈默在心里嘀咕一声，快速整理军装，学著老黄立正。

    等赵传州穿过人群，来到帐篷内时，两人齐齐敬礼：「师长好！」

    「嗯，不用客气。」老赵随意的抬手表示回礼，随即，目光看向无人机投射的画面。

    目前，一组和二组已经冲过雷区，正在朝著敌军老巢突进。

    赵传州的见识，可不是现场这帮人能比的，单单凭借二连的战士，默契的配合，有次序的冲锋，以及系统不断评估作战方案。

    他就意识到，二连的集训，已经打通了初期最难的阶段。

    面上虽说平静。

    但赵师长内心，此时已经掀起惊涛骇浪。

    这才几天的功夫？

    秀才就能把全师「精英集中」计划之外的单位，给训练出数位化的作战规模。

    而他们用了近两年的时间，都没摸索到这种程度，哪怕其中一个连队拥有类似的成绩，都是奢望。

    他怎么做到的？

    「嗯，不错，看著有进步。」赵传州压下心头的震撼，扫了眼战地帐篷内的技术人员，再看看一脸茫然的二连两位主官，他不动声色的问道：「类似的集训，进行几次了？」

    「首次集训！」陈默不卑不亢的回应道。

    首次...这狗日是真敢说啊，赵传州看了陈默一眼，笑呵呵道：「陈副部，依你看，什么是数位化？」

    「报告！」

    陈默挺了挺胸膛：「数位化就是长了天眼的战士和武器设备。」

    「具体说说看。」老赵继续询问。

    六师作为数位化改革第一师，类似的理论一百个人说，就有一百种解释，他想听听这个军区信息化先驱者的看法。

    「是！」

    「数位化说白了，就是机械化和信息化结合的简易版，针对机械化单位进行稍微改动，建立以无人机加强冲击力，突击战斗力的立体推进作战模式，数据链工作，将侦察工作发挥到极致。」

    「就拿这次歼灭战举例，天空，有无人机侦察指引，地面，有班排为单位进行，协同坦克装甲力量，拉网式清理，稳步推进，基本每一场战斗，进攻方都可以最快拿出战斗方案，连营两级指挥部，脱离实际指挥，只需要担任协调统筹的后勤，随时联络其他兵种单位，或者远程火箭弹支援，能做到这些，基本就是完成了数位化的转变。」

    陈默详细的说出了自己的见解。

    周围的干部认真琢磨了下这番话之后，有不少人都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对于改革的认知，短时间内更有感触。

    其实类似的理论，陈默以前在蓝军营也提过，连营级的干部，就是干部，干部的职责是统筹，指挥打仗。

    而不是整天被一些杂活所于扰，真正把精力放在打仗方面寥寥无几，长此以往，也就造成了很多连营级，只会听从上方命令打仗。

    指哪打哪，没有任何指挥能力，也没有临时应变的能力。

    数位化改革，是让这帮人重新捡起自己的职责，把战场进行网格化，哪怕连级指挥部，也不需要一直紧盯上面指挥部怎么下令，可以随时根据战场情况，调整战术，呼叫支援。

    这么一来，战斗效率高了不止一点半点。

    而同样的，后勤就跟不上了，没有联勤机制，上哪呼叫支援？

    就算部队跟得上，补给也跟不上，毕竟战场形式变化太快了。

    编制越大的单位，一旦打起来，以前是团级统一做部署，后勤能提前准备。

    如今，数位化枪炮声一响，各团之间都能相互呼叫。

    机步单位能呼叫远程炮，远程炮能呼叫附近的步兵，以及装甲单位。

    可呼叫没问题啊，反正数位化单位，通讯能力本就大幅度升级。

    但原来的后勤储备就不行了，机步单位喊来远程炮协助，单位没这种炮，他们后勤就不会储备相应的炮弹供应。

    同理，远程炮单位呼叫装甲，机步，步兵冲锋，把人叫过来，现场却没有后勤供应，那还打个蛋啊，战场直接乱套。

    后勤恐怕更懵，根本没法打。

    就像这次的二连，临时调来两辆96A，如果不是模拟作战的话，二连根本没有穿甲弹储备，叫坦克过来也没用，顶多算个大块的铁疙瘩。

    一旦这次歼灭战是实战，后勤耽搁时间，二连又供应不上，没有这两个陆战之王顶住，一场仗下来，二连的战士得多战损数十人，甚至过半。

    就是这么残酷。

    对于陈默的解说的话外之意，赵传州算是听明白了。

    联勤机制必须改，还得先数位化改革之前改，否则的话，所谓的数位化改革就只能是空有口号，有名无实。

    哎！

    原本赵传州过来二连，是想揍陈默一顿出出气。

    结果，这口气还没出，反而给他添了更大的堵，联勤要改就要裁撤，可裁撤这种事哪有那么容易啊。

    眼看二连已经有了眉目，别的单位改革就在眼前，不裁还不行。

    想到这里。

    老赵眉头拧成一个疙瘩，久久未语，改革，是真难啊，手心手背都是肉。

    沉吟半晌。

    赵传州又看了下二连集训的画面，随即目光沉静的看向陈默：「你过来一趟。」

    说完。

    不待陈默回应，赵传州转身，快速离开战地帐篷，周围凑热闹的干部纷纷让路。

    陈默望著师长离开的背影，以他多年惹事的经验来看。

    他要跟过去，怕是不太妙啊。

    这老赵不至于打我一顿吧？陈默心里有些犯嘀咕，不过，附近都是看集训的人在这，他总不好直接跑路。

    只得硬著头皮穿过人群，跟上师长。

    黄亮摸了摸鼻子，他虽不太清楚抢人的事，但他知道师长的脾气啊。

    赵传州这人办事，大多时候都是很敞亮的，各单位去师部开会，谈到问题时一就是一，二就是二，把错误摆到明处。

    很少开完会后还留人召开小会，陈默被单独叫出去，老黄暂时想不到别的，就是觉得有些奇怪。

    干脆也跟过去看看。

    陈默跟著师长，两人径直穿过新营区，来到以前二连的老驻地，望著到处都挂著新条幅。

    「干的不错，挺有思想。」

    赵传州夸了一句。

    「谢师长夸张。」陈默干笑回应，他已经发现不对劲了，走在前面的师长脚步越来越慢，并且手已经摸到了迷彩服腰间束著的武装带。

    「那你跟我解释解释，昨天晚上晋阳士官学院是怎么回事？」

    赵传州「嗖」地一声抽出武装带，转身就要抽这惹祸的灾星。

    得亏陈默早走准备。

    瞧见师长动作的一刹那，他浑身汗毛都炸了，根根竖起。

    惊得他扭头就跑。

    那家伙，动作比受惊的老兔子都敏捷，属实是挨打挨出经验了。

    他一边跑还一边狡辩道：「师长，这您不能怪我啊，二连这情况您行您来啊，反正我是整不了。」

    啪！

    赵传州双手猛拉武装带，带出清脆的响声，瞪著眼破口大骂道：「你个狗娘养的，敢跟老子讨价还价？」

    「你站住！」

    「我不站，傻子才站！」陈默撇撇嘴，他虽被调到六师，但又没有调令，目前自己的档案来没来六师都不一定。

    又不靠著六师吃饭，站个屁啊。

    「嘿，你姥姥的，狗日的，你跑一趟晋阳不要紧，知道老子今天早上挨了多少骂嘛？啊！」

    「你站住，抽你两下这事就过去了。」

    赵传州龇著牙，脸色阴沉，这股气，他已经憋了好几个小时。

    眼瞅著陈默要跑，这时候还什么师长不师长的，老赵不在乎了，撒腿就在后面追。

    「狗日的，你站住！」

    「师长，咱得讲理啊，我不站。」陈默手抓著帽子，一味的绕著老营房躲。

    远处。

    跟过来的黄亮，突然看到眼前这一幕，他愣了一下，随后快速转身，躲到一处不容易被发现的墙角蹲著看热闹。

    这边这么大的骂声。

    第一时间就把负责巡逻，稽查的周凯威吸引过来，他瞧见黄亮在墙角蹲著，自己也跑过去，给黄亮递了根烟，顺著对方的视线一瞅，顿时乐了。

    「嘿，秀才挨揍了？狗娘养的，他也有今天？哈哈！！」

    周凯威点燃香烟，满脸笑意的瞅著，没多大一会，二连远处的人也被吸引过来。

    众人看著秀才狼狈的围著瓦房转圈，后面一个大校手持武装带，一直追。  

    黑压压的人群中，有人笑，有人抽烟，也有人低声议论，但就是没人往近处凑。

    咋凑啊？

    秀才挨打，天经地义，很多人都想揍他。

    但这不是不能揍，人家六师师长揍，顶多属于内部的矛盾，他们更没理由过去参与。

    所以，一群人就躲在远处，听著里面的骂街声。

    「狗娘养的，老子真想崩了你。」

    赵传州追的气喘吁吁，手中攥著武装带，叉腰站在原地休息。

    到底是老了，上了年纪，体力不能跟陈默这种年轻人比。

    「您崩了我也没用啊，二连的情况不去士官学院拉人，我也没办法带。」

    陈默理直气壮的摊了摊手，别说你老赵生气了，我特么还冤呢。

    兢兢业业工作，又不是为了自己，去了趟晋阳，连家都没抽出时间回，这能怪我？

    「没法带你不会提前打报告？在七旅的时候，魏晋安那老东西，就没教教你部队里面的规矩？」

    赵传州戾气不减：「你狗日的倒是痛快了，你知不知道，拉回来这二十人，有你们63军的188师，有65军的193师，195师，战备结束后，京都军部大会，这次得有多少师级单位等著找老子算帐，你狗娘养的东西，就特么知道惹祸，老子不知道去别的单位要人吗？」

    听著还是因为拉人的事，陈默反倒松了口气。

    他还以为是对方听出刚才自己话里的意思，因为裁员心里不爽，才借机找麻烦呢。

    「我的师长误，就拉了几个人不值当生气。」陈默从口袋掏出烟，试探的往前挪了两步，双眼一直盯著对方的动作，没发现赵传州有继续追的架势，他才赶紧抽出一根烟，自己叼了一根，剩下的隔著两三米，连带烟盒丢到赵传州怀里。

    「你把这事变成好事，军部大会上，反过来数落他们一顿不就行了。」

    「嘿！」

    赵传州抓著香烟，皮笑肉不笑道：「少特么说风凉话，还变成好事，拉人骨干你告诉我这事怎么变好事？」

    「能啊，咋不能？」陈默梗著脖子，喷了两股浓烟，他也跑累了，干脆盘腿往地上一坐：「首长，咱们师区域网最近更新了二连标兵的事，您知道吧？」

    「废话！」

    赵传州这会也没揍人的心思了，主要还是刚才太急躁，意图表现的太快，人又没追上。

    跑了大半天，火气都卸的差不多了。

    他干脆挑了块还算干净的枯草堆，一屁股坐在上面，听听这狗东西有什么高招。

    「那您刚才也看了集训了，二连目前也算是具备了数位化规模，这没错吧？」

    「挑重点说，少特么废话。」赵传州瞥了陈默一眼。

    「是！」

    「那我就直说了。」

    陈默捋了捋思路道：「最近几天，二连训练的情况，数位化标兵，还会上传师区域网，包括集训的过程，也会用DV拍下来保存。」

    「那些找事的单位，不就是怨咱们把人抢走了，到时候去军部开会，您底气足点，把拍出来的DV给他们看。」

    「就说这些人在六师已经学习了数位化改革的过程，积累了宝贵的经验，我们又不要他们的人，反而是他们家的骨干，在咱们家学习这么久白吃白喝，还白学，他们讲不讲理？好意思反过来怪咱们？」

    「在这学习这么久，到时候回去了，经验有了，实际操作能力也丰富了，按理说，他们得给咱们赔偿，您底气足点，语气硬点，这赔偿必须要。」

    「等会！」

    「！」

    「等等！」

    赵传州越听越不对劲。

    这怎么早上打电话还打生打死的仇，让这小子一说，自己反倒成功臣了？

    「你啥意思？」赵师长双眼一瞪：「这帮人我还得还回去？」

    「哎呦，师长，您糊涂啊。」

    陈默快速起身，趁著赵传州懵逼的时候，快速凑到跟前坐下，苦口婆心道：「人都到咱们六师了，呆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啥的，不还是咱们说的算？」

    「这段时间里，二连，甚至整个22团都已经数位化了，只要咱们推进有了进展，有经验的老兵一抓一大把，自己单位就能随意抽调，复制，犯不著要他们的人，咱们不稀罕。」

    「反而是他们的人在这学习几个月，有了成熟的经验，这要是不给点补偿说不过去吧？」

    「别说这二十个人了，中培那么多人在这白吃白喝，那不也是他们单位的人，到时候都得还回去，要是他们不提骨干的事咱们还没那么小气，吃了喝了，咱六师提供，无所谓，可要是他们小气先提这事，那补偿您就不能松口，必须要，凭啥帮他们免费培养？」

    呀呵！

    人才啊！

    赵传州拧了一早上的眉头，终于渐渐舒展。

    经过陈默这么一说，他确实心里敞亮多了，根本不怕后续的军部大会了。

    特么的，老沈他们俩人都没想到的刁钻角度，反而让这小子给抓住了。

    其实，赵传州知道陈默说的都是歪理，根本站不住脚的强词夺理罢了。

    但歪理也是理啊，总比哑口无言，被人围攻的强。  

    尤其是目前，机械化第三阶段改革停止发展，数位化风向已经越吹越狠，这时候六师只要说自己带出一个数位化连。

    那这个歪理，就变成了正理。

    甭管是不是因为士官学院的人过来，才带出了数位化连，这种事自己不说谁知道？

    成功带出第一个数位化连，那六师就是风向标，你们的人老子不要，顶多是帮你们培养培养，过几天就还回去了。

    妈的，这理由，绝了！

    赵传州在心里衡量了下可操作性，衡量了没一会，他都觉得自己真的占了理。

    连带著腰杆子都挺直不少。

    先前的火气，立马烟消云散，甚至都迫不及待去召开军部大会了。

    只是，这件事想通没多久，老赵就再次叹了口气。

    「小子，你跟老子说实话，数位化推行之前，联勤机制是一定要先行嘛？」

    这件事毕竟牵扯到裁撤，必须提前做好心理准备，退伍季快到了，若是提前谋划，趁著退伍季还能多操作一下，避免引起基层动荡。

    「首长，一定得先行。」

    谈起正事，陈默也叹了口气：「我知道裁撤这种事难，可难也得办。」

    「不光六师，未来数位化推广越来越普遍，其他单位同样得改，甚至未来为了信息化推行，得成立专门的联勤保障部队。」

    「数位化，信息化强调的都是机动性，目前咱们的后勤壁垒太厚了，炮兵不管步兵，步兵不管装甲兵，并且保障区域都是固定，这种保障机制跟高机动性，本来就是相悖。」

    「不光保障区域得从固定变机动，保障方式也得从粗略投放改成精准投放，保障力量，更得从单一化到多元化。」

    「首长，您想想蓝军营为什么战斗力强？」

    陈默试图从理智的角度，去说服自己的领导：「蓝军营作为信息合成化，不会出现固定后勤点，后勤就是多元化提供，通讯那么发达，单兵定位也在不断精准，任何需求都是第一时间送上前线。」

    「别说手雷了，你就是要个消音器，一包子弹，都会精准送到战士手中，如此后勤，如何不强？」

    如此后勤，如何不强！

    赵传州沉默不语，在心里细细咀嚼著这句话。

    联勤是通用型保障，后勤是专用型保障。

    采用联勤不是说要取消后勤，只是打破兵种壁垒，采用网格化输送。

    原本各兵种都有自己的后勤，联勤机制出现，本来好几堆人干的活，变成一堆人干的活，裁撤就在所难免。

    陈默该说的话说完了。

    赵传州想了足足有十几分钟，期间抽了四五根烟，最终才拍拍身上的尘土起身道：「行了，我知道你什么意思。」

    「战备结束后，我会通知召开师部大会宣布联勤改建，包括裁撤的问题，师里会表明这个决定不是出自于你。」

    「但毕竟是裁撤，大会上，可能会有干部针对你，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我明白。」

    陈默点点头：「首长，我会拉上22团跟我统一战线，改革不容易，情绪不容易安抚，咱们共勉吧。」

    拉上22团？

    闻言。

    赵传州深深的看了眼陈默，他虽不清楚面前这小子用什么办法拉拢，但能说出这句话，足以说明，对方底气够足啊。

    联勤，伤害的是各团的利益，六师下辖五个团搭档这么久，是你一个新来的装备部副部长能拉拢的？

    「但愿吧，反正你做好心理准备，只要牵扯裁撤，就是大事。」

    赵传州摆摆手，随即大步流星的离开老营区。

    陈默驻足原地，思考了半响。

    他知道师长已经有决断了，长痛不如短痛，战备后就是大动作的开端。

    至于怎么拉拢22团。

    之前他给黄亮提了那么多建议，可不是白提啊。

    届时，师部大会。

    总得站出来，替自己站在一个阵线，对抗其他四个团吧？

    否则。

    他一个外来的副部长，面对五个主力团，著实孤掌难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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