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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0章 督抚联合


第509章  督抚联合

    东南第一文脉朝天宫真实出售价格是白银三百万两,福昌上报给朝廷的价格是一百万两,从中「提成」二百万两。

    这个报价相对被江苏巡抚福崧以四百八十万两出售的苏州府学而言,肯定是低到离谱的。

    然而朝廷却没有指责福昌卖的太便宜,因为福昌解释朝天宫虽依山而建,气派宏伟,但这地方是前明国子监所在,若单论地段的话卖个几百万两都没问题,但要把「政治因素」结合进去,能卖一百万两已经难得。

    虽说这几年文狱几乎消失,但谁敢说把前明国子监买回去当豪宅不会被人举报心怀故明呢。

    价格便宜,或许有钱人能赌一下。价格高了,纵是有心想买的人也得掂量掂量后果。

    弄不好就是有市无价。

    另外就是朝天宫不是园林,只单纯地段好,真被人买去肯定重新装修,这无疑会增加买家负担,不像苏州府学买了就能住。

    就朝天宫的面积真要全部装修的话,恐怕两三百万两银子打不住。

    如今不是满清开国那会,物价涨的离谱。

    国初修座园林几十万两就能搞定,眼下就扬州那些园子,哪座不是盐商们花了几百万两银子搞起来的。

    此事也说明一件事,那就是有太多白银流入中国。

    一旦银本位变成金本位,那后果将是灾难性的,极有可能加速清朝的财政崩溃和社会动荡,甚至可能导致满清更早灭亡。

    印象中率先从银本位变成金本位的好像是英国人,也就这一二十年内的事了。

    有意思的是英国人通过鸦片又实现了中国白银外流,倒是替清廷解决了一些通货膨胀。

    新的江宁府学地段便宜,前后只花了不到二十万两银子便能重建,如此,帐面上单一座朝天宫就给户部增加八十万两收入。

    八十万两赶得上一些偏远省份一年岁入了,被老太爷大手大脚花钱搞的入不敷出的户部凭空得了这笔银子能不乐开了花。

    当初,为了赵安这个江苏督学委员配合,福昌曾私底下找过赵安提出二人五五开,也就是给赵安一百万两好处,确保他这个督学委员能在出售合同上签字。

    但二人拿的这一百万两得各自再拿钱出来打点,福昌负责打点巡抚衙门,总督衙门,户部、工部以及知晓这桩买卖的江宁官场,包括江宁将军,江宁织造。

    也就是江宁地界上有资格给朝廷上奏折及密报的官员都得花钱摆平,绝不能让他们就此事瞎议论,闲著没事给朝廷打报告。

    赵安则负责打点教育系统及摆平江宁府学一帮官吏,江宁府学有人要是不满赵安就得私下跟人谈,拿钱阻止对方「尚访」,加上安置费用,这么算下来两人实际最多能落五十万两进袋。

    不可能独吞,也不敢。

    只有上面满意,下面也满意,事情才能做到滴水不漏。

    都是吸取甘肃王亶望的成功经验,连扫地阿姨都能从中得到好处,那就真的是上下齐心,人人闭口了。

    五十万两相当于一个二品官五十年的合法收入,绝对是笔巨款。

    赵安答应了此事,因为江苏巡抚福崧把苏州府学出售一事获得老太爷高度肯定,还给福崧赏了根双眼花翎,福昌这边有样学样卖江宁府学不用担心有什么影响。且通过此事和福昌还能拉近关系,使对方庇护自己在徐州的私盐买卖,何乐而不为呢。

    只是赵安没有收那五十万两,而是让福崧将新江宁府学的工程建设以及学校建成后的后勤产业链,包括配套的学区房建设交给自己。

    整个工程利润不大,三五万两银子撑天了,但这个后勤产业链和学区房却是能大赚特赚的。

    当然,也是赵安的一种保险手段,避免因为拿这五十万两好处导致日后在这件事上栽跟头。

    钱嘛,还得是通过自己双手努力赚来的安全。

    此事后来由石掌柜及其妹夫八十六接手,八十六为了确保不出意外私下还拉7一个参领,两个佐领入股。

    赵安上任安徽布政使时和石掌柜就江宁产业通过几次信,得知八十六又拉了满洲官佐入股,还特意让石掌柜给那几位满洲官佐一人十套学区房。

    新建成的江宁府学包括食堂、文房采购、校服、书本在内的所有后勤事项,现均由石掌柜在江宁「注册」的万安商行负责。不仅负责江宁府学,江宁府辖的几个县学也均被万安商行承包。

    那些县学之所以被轻易搞定,便是畏惧八十六他们这些满洲大佐。

    旗人的身份在京里可能不太好使,在地方还是挺能唬人的。

    有不少旗人妇女经万安商行介绍派驻在各大学校食堂打工,一些旗丁也悄摸摸当起了「打工人」,解决了江宁旗人一直以来就业难的大问题。

    这年头没有送锦旗一说,要不然江宁将军永庆指定给赵安送面锦旗,称赞其为优秀企业家。

    朝天宫的事,赵安自始至终没掺和,现在突然问起,福昌自然心中一紧,刚想开口解释这件事朝廷是认可的,自己其实没有从中贪墨多少,却被赵安抬手打断,道:「朝天宫的事福大人不必与我多做解释,我只是提醒大人一句,新君登基必有三把火...头一把火,烧的是前朝积;第二把火烧的是亏空钱粮;第三把火嘛,烧的就是如福大人这等能吏。」

    「能吏」二字,赵安发音明显较重,潜台词再清楚不过,你福昌在江宁贪的太多了,且给后任留了个烂摊子,别以为拍拍屁股走人就没事。  

    一朝天子一朝臣,乾隆朝你没事,新朝就说不准了。

    谁让你把鸡帝屁搞的这么吓人,明明财政只一个亿收入,你硬是提高到两个亿,甚至三个亿。

    成绩是亮眼,但根本无法持续,继任者能给你背这锅?

    到时百分百有官司打。

    官司一打起来,新皇帝那边又要放三把火,不弄你福昌弄谁。

    你福昌经得起查?

    届时不是收不收手的问题,而是要倒查若干年问题了。

    当然,赵安是捡夸大的说,没敢说老太爷退了还把持朝政不放,所以福昌还有几年安全期。

    但这些听在福昌耳里却是再正常不过,毕竟福昌可想不到乾隆爷会这么不要脸,人退心不退,搞出个太上皇「垂帘听政」把嘉庆这个儿子弄得跟牵线的木偶似的。

    所谓上皇喜皇则喜,上皇不乐皇亦不乐。

    这事换福昌是继任者肯定也要闹,不闹不行啊,不闹不仅要替前任填这坑,连带著前途也得受牵连,因为继任者已经没有任何东西能卖,无法保持这亮眼的鸡帝屁。

    不想仕途就此止步,只能掀盖子。

    盖子一掀,你福昌铁定玩完。

    意识到此中利害关系的福昌显然也慌了,吱唔道:「下官...下官所为皆是为国聚财,纵有手段过激之处,也——」

    「也什么?」

    赵安轻笑一声,「难道福大人以为自己做的这些经得住都察院那帮御史磨牙?」端起茶碗轻呷一口,「变卖官产为国聚财是福大人您的想法,可人家是不是也能说大人您这是盗卖国帑?」

    「这...」

    福昌额上已渗出细汗,原本因为饮酒而面红的脸庞也变得有些发白,「下官...下官所为,实是见江苏巡抚福崧大人在苏州大卖官产,这才...况且皇上还赏了福崧大人双眼花翎,下官以为...」

    「以为这是皇上默许的?」

    赵安放下茶碗,摇了摇头,不无深意看了福昌一眼,「康熙爷许的东西,雍正爷认不认?雍正爷许的东西,咱乾隆爷认不认?那咱乾隆爷许的东西,福大人说下位爷会不会认?」

    「呃...」

    福昌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

    是啊,康熙爷晚年宽仁许了多少「永不加赋」的恩典?

    结果雍正爷一登基便雷厉风行地摊丁入亩、火耗归公,康熙爷的许多许诺都在那句「振数百年之颓风」中换了新章。

    乾隆爷登基之初便以宽严相济为由,将雍正朝的重臣如田文镜、李卫、鄂尔泰给办了,甚至连大学士张廷玉也没能逃过去。

    大清朝的所谓祖宗成法,实际是老子一死儿子便推翻。

    如此,乾隆爷的默许两年后又会变成什么?

    想到这里,福昌后背寒意愈发厉害,仿佛看见乾隆爷赏给福崧的那根双眼花翎,在未来某一天被另一双年轻帝王的手轻描淡写摘去。

    而他跟著「风向」捞取的功劳,到那时又会变成怎样的罪证?

    「大人的意思是今日之赏实是明日之祸?」

    福昌的声音无比干涩,意识到自己不应该跟风的,可事情已经做了,他连后悔药都没的吃。

    「福大人以为呢?」

    赵安不动声色,将目光微微移向窗外,远处画舫上歌女身影依稀可见。

    片刻,耳畔传来福昌忐忑不安的声音:「若真是如此,大人您可得救下官啊E

    「」

    侧过脸去,发现福昌已经起身一脸虔诚的看著自己,然后竟「扑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像是下了莫大决心压著嗓子颤抖道:「下官知道此时提旧事、攀交情,实在是不知死活。可下官真是走投无路了,只能求大人指点一二!」

    赵安亦是叫福昌这一跪弄的有点懵,一边伸手去扶,一边急道:「福大人这是做什么,哎,起来,快快起来...」

    伸手拉了几下福昌却是不肯起来,不仅不肯起,还声泪俱下道:「不瞒大人,下官早就知晓大人您乃天潢贵胄,身份非同一般...这两年下官在任上不敢说对大人有多大助力,但凡大人或大人身边人有所需,下官无不是尽心竭力,从不敢有半分怠慢推诿——

    这些微末情分,下官不敢求大人记挂,只求大人您看在——看在往日那一点点情面上,给下官指一条活路吧!」

    福昌没有说半句假话,赵安在安徽救灾时跟福昌要钱要人,人家是半个不字都没说就给送来了。

    当初朱珪上书弹劾赵安,也是人福昌为其洗刷冤屈,对赵安绝无半点亏欠。

    两江官场之所以坚信赵安是老太爷流落民间的私生子,也是身为江宁布政使的福昌天天点赞缘故,否则,官场上的老油条们怎么会深信不疑呢。

    当然,这也与老太爷、和坤配合得好有关系。

    总之,福昌功劳大大滴。

    「这...」

    见福昌连自己皇子身份都道破了,赵安也不好意思不帮人,无奈叹了口气伸手沾了沾茶水,在桌面上写下一个「合」字。

    「合?」

    福昌看的却是一头雾水,不知这合字指的是什么。

    要说是和坤吧,那也应该写「和」而不是「合」。

    「下官愚钝,还请大人明示!」

    福大人的样子比认真听讲的小学生还认真。

    面对福昌的真心讨教,赵安指尖再次蘸了茶水,这回写下两个字——「督抚」。

    「督抚...督抚合?」

    盯著桌面上的三个「水字」,福昌一脸愕然,从字面来看眼前这位天潢贵胄莫不是在说督抚联合?

    可督抚皆为封疆大吏,彼此有制衡,亦有牵绊,贸然联合形同结党,若被皇上或将来新君知晓——

    瞬间无数念头涌上心头,令得福大人表情十分复杂,也干分古怪。

    赵安端起茶盏却不喝,只望著盏中茶叶碧色,淡淡道:「福大人不必惊慌,也不必多想,此三字非我意思,实乃和中堂之意。」

    「和中堂?」

    福昌猛地抬头,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正是。」

    放下茶盏,赵安目光直视福昌,沉声道:「你我皆知,中堂如今圣眷虽隆,然世事难料,所谓参天大树亦需深根盘结,方能共御风雨...若我等地方督抚、布政互为臂膀,互通声气,又有中堂坐镇中枢,将来无论风浪起于何方总能有个照应,不至——任人鱼肉。」

    说话间,赵安抹去桌上那三个水字,将已然动容的福昌缓缓扶起,「中堂的意思此事非为一己之私,更非一党之私,而是为咱大清的江山社稷留一分稳当..

    这督抚合的份量,福大人是聪明人,想必无需赵某多言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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