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法国军人,永不投降!
第589章 法国军人,永不投降!
莱昂纳尔明白了,这不是单纯的热情或者对他名望的崇拜,根本上是利益在驱动。
他预言儒勒·费里会很快复出,现在成真了,估计不少人从中捞到了好处,比如眼前的市长。
马车很快在索雷尔家门口停下。
父亲约瑟夫·索雷尔已经等在门口,穿著一身新西装,表情有点紧张,又有点骄傲。
莱昂纳尔下车,父子两人拥抱了一下。
「父亲。」
「莱昂,你可回来了。」老约瑟夫的语气有些无奈,「家里……家里都快被踏破门槛了。比上次还热闹。」
布沙尔市长也下车,和老约瑟夫握手寒暄,又说了一堆恭维话,才带著乐队和人群告辞。
院子里安静下来。莱昂纳尔跟著父亲进屋,母亲玛丽安从厨房跑出来,眼圈红了:「莱昂!」
母子拥抱过后,母亲蹲下来,摸了摸莱昂纳尔的腿:「你的伤怎么样了?还疼吗?」
莱昂纳尔笑著安慰她:「已经完全好了,一点儿也不疼,我现在都可以练习剑术了。」
姐姐伊凡娜也从楼梯上走下来了。她的脸色比两年前红润多了,看到莱昂纳尔,露出笑容:「莱昂。」
「姐姐。」莱昂纳尔走过去,轻轻拥抱她,「恭喜。」
伊凡娜脸红了:「谢谢。」
一家人坐在客厅里。母亲端来咖啡和点心,父亲则开始诉苦。
「你是不知道,最近家里就没安静过。市长来了三次,议长来了两次,法院院长、税务局长、中学校长……全来了。
都说要帮忙办婚礼,这个说要提供场地,那个说要安排乐队,还有说要负责宴席的。」
老约瑟夫叹了口气:「我跟他们说,简单办就行,可他们不听。市长说如果地方不够,市政厅都可以借给我们用。
北方酒店的老板也说,婚宴他包了,按最高标准。连教堂的神父都说了,仪式可以安排得格外隆重。」
伊凡娜小声说:「马塞尔家也被吓到了。他父亲来找过我们两次,说这样太破费了,他们家承担不起。」
老约瑟夫连忙解释:「我跟杜布瓦说了,费用我们家可以分担大部分。可他还是不安心。咱们家现在太显眼了。」
莱昂纳尔听完,点点头:「我明白了。没关系,婚礼办得隆重些也好,毕竟一生只有这么一次。」
「可是……」
莱昂纳尔平静地说:「父亲,您推不掉的。他们是要借这个机会表达态度,想攀关系。您拒绝了,反而得罪人。」
老约瑟夫沉默了。他当了一辈子小书记员,习惯了低调做事,现在不时成为人们的焦点,确实有点不知所措。
莱昂纳尔继续说:「该有的礼节我们做到就行。至于礼物,只要不是太贵重就能收。但我们家并不欠他们的。」
老约瑟夫想了想,点点头:「你说得对。我听你的。」
接下来的几天,莱昂纳尔在家帮忙筹备婚礼,但其实主要是接待络绎不绝的访客。
每天从早到晚,都有人登门。送贺礼的,表祝贺的,攀交情的。
莱昂纳尔耐著性子一一接待,该收的礼收下,该说的客气话说到。
六月十九日,婚礼日前夜。
按照阿尔卑斯山区的传统,今天新郎马塞尔·杜布瓦家举办了「单身汉葬礼」,象征单身生活的终结。
杜布瓦家的杂货店后院布置成了举行葬礼的样子,墙上挂著黑布,中间摆著一口空棺材。
棺材上还放著一顶旧帽子和一根手杖,代表单身汉的身份。棺材周围点著蜡烛,气氛肃穆,但又有点滑稽。
马塞尔穿著黑衣,坐在「灵柩」旁,表情尴尬又好笑。
他的朋友们围著他,假装哀悼,说些「永别了,自由」「婚姻是坟墓」之类的俏皮话。
然后大家喝酒,吃烤肉,唱歌,闹到半夜。
最后马塞尔被朋友们抬起来,装模作样地放进棺材,盖上盖子,又马上打开,把他拉出来,欢呼「重生」。
这习俗就是在用葬礼的形式告别过去,用狂欢迎接新生。
第二天,婚礼正式举行。
早晨八点,马塞尔在家人和朋友的簇拥下,前往索雷尔家迎亲。
而按照传统,新娘会混在一群穿著相似的姑娘中,新郎要凭描述找出自己的新娘。
伊凡娜和六个姑娘站在索雷尔家的客厅里,都穿著传统的阿尔卑斯服饰——
白色衬衫,深色背心,绣花围裙,头发用彩带编起来。她们背对著门,站成一排。
马塞尔被蒙著眼睛带进来。杜布瓦老爹开始描述:「新娘的头发是棕色的,比蜂蜜深一点。身高大概这么高。」
他比划了一下,接著说:「她的左手腕上戴著银镯子,是你祖母传下来的那个。」
马塞尔伸手去摸。姑娘们忍著笑,肩膀抖动。他一直摸到第三个,终于摸到了银镯子!
「是这个!」马塞尔高兴地喊了出来。
姑娘们转过身,果然,第三个是伊凡娜。她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
众人欢呼起来。马塞尔摘掉眼罩,看著伊凡娜,一直傻笑。
接下来是「白丝带障碍」。
婚礼队伍从索雷尔家出发,前往市政厅登记。路上每隔一段,就有孩子们用白色丝带拦住去路。
伊凡娜必须用剪刀剪断丝带才能通过,象征她有能力克服婚姻生活中的障碍。
孩子们一边拉丝带一边唱歌,欢乐极了。
剪了七八条丝带,队伍来到市政厅。市长布沙尔先生早已经穿著盛装,等在那里。
简单的仪式后,马塞尔和伊凡娜在婚书上签字,见证人是双方的父亲,以及莱昂纳尔。
接著队伍前往教堂。在教堂门口,马塞尔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双铁底鞋。
这是古老的「铁鞋礼」。新郎送给新娘一双铁底鞋,象征新娘需要有耐力面对阿尔卑斯山区艰苦的生活。
马塞尔单膝跪地,帮伊凡娜穿上铁鞋。伊凡娜穿上后走了几步,铁鞋底敲击石板地面,发出咚咚的闷响。
教堂仪式更隆重。本堂神父亲自主持,唱诗班唱了特别准备的歌曲,马塞尔与伊凡娜交换了戒指。
仪式后,见证人老约瑟夫与杜布瓦老爹又拿著丝绒袋在教堂里募捐,这是为穷人筹款,同样是传统。
通常宾客们只会仪式性地往里面扔1生丁的铜子,但这次却空前踊跃往袋子里扔银币,甚至不止一枚。
袋子叮当作响,不一会儿就满了;然后又被交给神父,由他来购买食物,分发给穷人。
从教堂出来时,宾客们又向新人抛撒麦粒和大米,这象征繁荣和生育。
然后才是真正的重头戏——婚宴。
宴会在北方酒店举行,宴会厅摆满了长条餐桌,每张桌子铺著雪白亚麻桌布,银器闪亮,瓷器精美。
只是开胃酒会就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香槟、当地起泡酒、各种奶酪、香肠、点心,源源不断。
六月天气好,一部分酒会设在酒店花园里,人们端著酒杯走来走去,交谈,欢笑。
莱昂纳尔作为新娘的弟弟,也忙著应酬。市长、议长、法官、校长、工厂主……加普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
每个人都要和他握手,说几句恭维话。
他还看到了阿德里安·拉丰——那个曾经追求伊凡娜的法院书记官的儿子——正毫不尴尬地和马塞尔寒暄、敬酒。
甚至就连附近格勒诺布尔防区的埃米尔·朗格卢瓦上校都来到婚宴现场了。
这位身材魁梧的军官留著浓密的八字胡,制服笔挺,胸前挂著不少勋章。
朗格卢瓦上校端著酒走过来:「索雷尔先生,久仰大名。我在报纸上读过您的作品,尤其是《米隆老爹》!
嘿,那个老头杀起普鲁士鬼子来,真带劲!」
「您过奖了。」莱昂纳尔客气地回应著。
寒暄几句以后,朗格卢瓦上校端著酒杯离开了,他身后的两个年轻军官则凑了过来。
其中一个自我介绍道:「我是让-皮埃尔·杜邦,现在是中尉,我很喜欢您的《血字的研究》。」
莱昂纳尔也礼貌地与他寒暄了两句。
随后是另一个军官也上前一步:「索雷尔先生,我是少尉亨利·菲利浦·贝当……」
莱昂纳尔听到这个名字,脑子「嗡」的一声,开始仔细打量起眼前这个年纪和他相仿的年轻人。
菲利浦·贝当个子不高,但站得笔直,面容严肃,眼神坚定,是个典型的法国军人。
他并没有察觉莱昂纳尔的异样,而是自顾自地继续说著:「我最喜欢您的《老人与海》。圣雅克永不言败、永不投降的精神,是我的榜样,也是每个法国军人该有的精神。」
莱昂纳尔这才回过神来,与对方握了握手:「菲利普,你好。谢谢你对它的喜欢,我相信……你今后一定会成为一个出色的军人。」
菲利浦·贝当闻言兴奋起来:「谢谢您的鼓励,先生。我会尽力的。」
开胃酒会结束后,正式晚宴才开始。
菜肴一道道被端上来:安锡湖的白鲑鱼配奶油汁,白酒炖萨瓦香肠,烤奶酪配土豆,野猪肉排,蓝莓塔,萨瓦蛋糕……
宴会中间举行了舞会,伊凡娜按照礼仪,由父亲牵著她的手,交给丈夫马塞尔,然后在宾客的注视下共舞一曲。
直到凌晨一点,侍者们端上洋葱汤,才宣告这场盛会到了尾声。人们喝著汤,聊著天,气氛温馨……
莱昂纳尔看著这一切,忽然觉得连月来笼罩在自己内心的阴霾,终于被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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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莱昂纳尔的家乡这场盛大的仪式结束之际,远在海峡对岸的伦敦,另一场「盛会」,则刚刚拉开序幕。
(二更结束,谢谢大家,求月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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