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名拾荒者显然也察觉到了郁芊澄的存在。

他们停下搜索，警惕地看向这边。

当看到只是一个元婴期少女，以及她脚边那只黑白相间的“熊类灵宠”时，三人明显松了口气，甚至露出几分不屑。

“下界土著？”为首的是个面容阴鸷的独眼男子，他嗤笑一声，“元婴期也敢来深渊深处？找死不成？”

旁边一个瘦高如竹竿的修士眯起眼：“她身上有净化类法宝，能在这里维持护罩，应该有点来头。不过……元婴就是元婴。”

最后一人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大汉，他舔了舔嘴唇：“那只熊看起来挺肥，烤了应该好吃。”

三人完全没把郁芊澄放在眼里。

这也正常——他们是上界修士，哪怕在下界受天道压制，也至少能发挥化神巅峰的实力。

对付一个元婴期，就像大人打小孩，毫无悬念。

郁芊澄没说话，只是默默运转《混沌养气诀》。

混沌真元在体内流转，灰蒙蒙的雾气从她周身毛孔渗出，在她身周形成一圈淡淡的“混沌领域”。

领域内，那些混乱的法则，驳杂的能量，都变得温顺起来，如臂使指。

她抬手，掌心向上。

心念一动，混沌领域内，一缕金黑色的能量被牵引而来。

那是从裂缝方向飘散过来的上界战场能量，虽然稀薄，但本质极高。

能量落入掌心，混沌灵根轻轻一旋，将其吞噬、转化。

三息后，郁芊澄掌心浮现出一团灰蒙蒙，边缘泛着淡淡金芒的真元球。

她看向那三名拾荒者，将真元球轻轻推出。

动作很慢，毫无威胁感。

独眼男子甚至笑了：“就这？下界修士的术法，果然粗陋——呃？”

话音未落，真元球已经飞到三人面前。

然后，炸开。

不是剧烈的爆炸，而是无声的扩散。

灰蒙蒙的雾气如潮水般弥漫，瞬间将三人笼罩。

雾气中，那些金芒如活物般游动，接触到三人的护体灵光时，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什么鬼东西？”独眼男子脸色大变，他感觉到自己的护体灵光在被迅速侵蚀！

那不是破坏，是“同化”！

那些灰雾竟然在将他的灵力转化为同源的能量，然后反过来吞噬！

“退！”

瘦高修士反应最快，身形暴退。

但已经迟了。

小空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三人后方，银色光球光芒大盛，空间道则弥漫！

嗡——

三人周围的空间瞬间凝固，如琥珀中的昆虫，动作变得无比缓慢！

“空间禁锢？”光头大汉骇然，他对空间法则有一定领悟，但这禁锢的强度……

远超他的理解！

就在这时，滚滚也动了。

它甚至没有太大动作，只是张嘴，对着三人方向——

“嗷——！！！”

一声咆哮，引发道则层面的震荡！

太古食铁兽的“阴阳道韵”如实质般席卷而出，所过之处，混乱的法则被强行“捋顺”，血海翻腾，倒悬山脉震动！

那三名拾荒者如遭重击，七窍流血，护体灵光彻底崩碎！

紧接着，小唧小银从发髻上跃下。

小唧化作七彩流光，在三人身上一掠而过。

它没有攻击，只是在“标记”。

七彩鳞片的光芒渗入三人体内，将他们与周围环境的能量联系彻底切断。

小银则引动星辉，虽然深渊里看不到星星，但星辉道则本身存在。

淡淡的银色光芒洒下，形成一个小小的“星辉结界”，将三人困在其中。

最后，郁芊澄再次抬手。

这次，她没借用外界的能量，而是调动了体内全部的混沌真元。

灰蒙蒙的真元在她掌心凝聚，压缩，再压缩……最后形成一枚拳头大小，表面有金黑纹路流转的“混沌球”。

她将混沌球轻轻抛出，飞入星辉结界，在三名拾荒者惊恐的目光中，缓缓碎裂。

无声的湮灭，没有爆炸，没有声响，只有纯粹的“消解”。

混沌珠碎裂的瞬间，灰雾弥漫，将三人彻底吞噬。

雾气中，他们的身体、神魂、法宝、储物袋……一切存在，都在被迅速分解、同化，最后转化为最本源的混沌之气。

三息后，雾气散去，原地空空如也。

三名炼虚期拾荒者，连灰都没剩下。

郁芊澄站在原地，微微喘气。

刚才那一击，几乎抽空了她全部真元，但效果……出乎意料的好。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掌心还残留着淡淡的灰雾。

这就是混沌灵根真正的威力？

不是单纯的破坏，是“包容”之后的“重构”，将一切存在分解为最原始的能量，然后吸收、转化、再利用。

“不错。”楚天绝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赞许，“虽然手法稚嫩，消耗太大，但思路是对的。混沌之道，本就不是硬碰硬，而是以柔克刚，以包容化解攻击。”

凌寒澈也微微颔首：“可教。”

郁芊澄松了口气，这才感觉到疲惫涌上来。

刚才那一战看似轻松，实则步步惊心。

她看似随意，实则每个步骤都在心中推演了无数遍——牵引能量，制造混沌球，配合宠物们的能力……

稍有差池，就可能被反噬。

“休息一下。”楚天绝递过来一瓶丹药，“恢复真元，然后我们去裂缝边缘。”

郁芊澄服下丹药，盘膝调息。

半个时辰后，她状态恢复，三人加上宠物继续向裂缝方向前进。

越靠近裂缝，景象越诡异。

倒悬的山脉开始出现“融化”的迹象，山体表面流淌着金黑色的粘稠液体，那些液体如活物般蠕动，偶尔凝聚成人形或兽形，又很快溃散。

血海也开始沸腾，血泡炸开时，喷出的不是血雾，而是细碎的空间裂片。

空气中弥漫的能量浓度，达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

郁芊澄甚至不需要主动吸收，那些能量就自发往她体内钻。

混沌灵根来者不拒，疯狂吞噬、转化，她的修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

终于，在穿过一片完全由破碎兵刃堆积而成的“剑冢”后，他们抵达了目的地。

战场裂缝的边缘。

郁芊澄抬头，看着眼前的景象，久久失语。

那是一道，无法用语言形容的“伤口”。

横亘在天际，长度望不到尽头，宽度至少有百里。

裂缝边缘是扭曲蠕动，不断变化的“能量流”，金色与黑色交织的黏稠能量，如两条巨蟒般缠绕、撕咬，在裂缝边缘形成一圈诡异的光晕。

金色部分璀璨如烈阳，却带着令人心悸的沉重与威严，仿佛来自某个至高无上的“秩序”源头。

黑色部分粘稠如墨，却并非纯粹的黑暗，而是透着混乱疯狂，侵蚀一切的本质，像万物终末的“混沌”。

两种能量在碰撞中不断湮灭、重生，释放出恐怖的能量波动。

波动所过之处，空间如布帛般撕裂，露出后方漆黑的虚空。

虚空中，隐约可见破碎的宫殿残骸、断裂的星辰长枪、焦黑的巨兽尸骨……

那是诸天战场的碎片，卡在裂缝中，随着能量流缓缓旋转、沉浮。

裂缝中央，能量最为狂暴的区域，隐约能看到一些更完整的“东西”——半座倒塌的白玉宫殿，一截如山岳般巨大的指骨，甚至一具被金黑色锁链贯穿，不知名存在的尸体。

那些“东西”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哪怕隔着裂缝，哪怕已经死去不知多少万年，依然让郁芊澄神魂震颤。

这就是上界战场的碎片。

这就是……混沌道祖当年战斗过的地方？

郁芊澄呆呆看着，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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