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地下……”

挛曼雷眉头微皱，目光望着摩思巴道：“大祭司，你的意思是挖地道？”

“对，挖地道……”

摩思巴回道，“新州城依山而建，地下土质松软，易于挖掘，我军可趁夜派出精锐工兵，在城外隐蔽处挖掘地道突袭入城，内外夹击新州城，到时城池定能唾手可得。”

帐内众将闻言皆面露难色道：“可是大祭司，我蛮族向来擅长野战、骑战，挖地道乃是工程细活，我军士卒并无此经验，怕是难以速成，还容易被张凌川察觉……”

“此事容易。”摩思巴胸有成竹道，“我军虽不擅长工程，可驱使被俘的乾朝百姓、降卒挖地道，以他们的性命相逼，不怕他们不尽力。”

“且我军可在城下继续佯攻，制造声势，掩盖地道挖掘的声响，张凌川即便警觉，也难以精准定位地道位置。只要地道挖成，新州城必破！”

挛曼雷低头沉吟，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心中快速盘算着利弊。正面攻城损失惨重，水攻之计已败，如今唯有地道之计，

能避开新州城的防御优势，直插心腹。虽说蛮族不擅挖地道，但驱使民夫、降卒，再辅以佯攻掩护，并非不可行。

思索片刻，挛曼雷猛地抬头，眼中闪过狠厉之色道：“好，就依大祭司之计，挖地道破城！”

挛曼雷说完站起身：“传我命令，即刻收拢全军在新州城西、北两面扎下连营，日夜佯攻，制造强攻假象，迷惑张凌川。”

“再将幽州和涿州乾朝民夫、降卒集中起来，交由工兵统领，连夜在北城外隐蔽处挖掘地道，务必三日之内，挖通直通城内的地道，敢有懈怠、逃跑者，格杀勿论！”

“诺！！”

帐内众将齐声领命，原本低迷的士气再次被点燃，纷纷领命下去部署。挛曼雷望着新州城的方向，眼中杀意腾腾，心中暗道：“张凌川，你毁我水攻，杀我大将，此番地道之计，我看你如何抵挡！！”

张凌川率五千骑兵大胜而归，抵达新州北门时，城上守军早已得知大捷的消息，欢声雷动，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城头。

可张凌川刚一进城、登上城门，立马便身体一晃，险些从马背上摔落，身旁的庞云连忙上前搀扶，才稳住他的身形。

“老大，要不我们先扶你回府疗伤吧！！”

二虎见状赶忙跑了上来，望着张凌川重伤的模样，瞬间眼眶通红。张凌川却摆了摆手道：“先……先去城头，让蛮族人看到我，挛曼雷吃了这么大的亏，绝不会善罢甘休，我必须要在他们面前露一下面，让他们看到我……从而不敢轻举妄动。”

可张凌川话音刚落，突然眼前一黑，身子跌落到了马下。庞云与二虎连连惊叫，最后合力将张凌川扶起，让士兵抬来担架，小心翼翼抬着张凌川向城主府走去。

刚进入城主府内堂，一道素白的身影便快步迎了上来，正是苏清颜。见张凌川浑身是血、昏迷不醒，她心头一紧，连忙上前喊道：“快，快将他抬到我的房里来……我来给他疗伤！”

二虎等人不敢耽搁，很快便将张凌川抬到了苏清颜房里。苏清颜熟练地解开张凌川破碎的铠甲，小心翼翼地褪去染血的衣物，露出他身上纵横交错的伤口。

苏清颜望着张凌川旧伤未愈、又添新伤，眼眶一下就红了，不过很快便取来酒精和生理盐水，轻轻擦拭掉伤口上的血污，动作轻柔至极，生怕弄疼了昏迷中的张凌川。

苏清颜处理好这一切之后，立刻取出野狼口的金疮药、止血散，仔细地敷在伤口上，再用干净的绷带一圈圈缠绕包扎。

不多时，张凌川才缓缓苏醒过来，只是感受到伤口的疼痛，还是忍不住眉头微蹙。但看到苏清颜眼眶红红的神情，他眼中立刻闪过一抹温柔：“清颜，怎么了？怎么还哭了？”

“哼，还能怎么了？！”

苏清颜听到张凌川的话，眼眶不由得一红：“还不是你一点都不知道照顾自己。你看看你这一身伤，再这样下去你会死的，你知不知道？！”

“小傻瓜，我这不是没事嘛……”

张凌川脸上闪过一抹溺爱，微微勾起嘴角，伸手温柔抚摸着苏清颜绝美的脸：“再说我现在可是新州城之主，如今蛮子来犯，我肯定要死守新州城。受些伤不算什么，不是有你照顾我吗？”

“哼，少在这里油嘴滑舌……”

苏清颜嘟着嘴道：“你如今重伤昏迷，连站都站不稳，还想着守城？这新州城离了你就守不住了？”

张凌川轻笑一声，牵动伤口又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只得收敛笑意柔声道：“清颜，你不懂，挛曼雷此人狠戾多疑。”

“我若是闭门不出，他必定会察觉我伤势沉重，到时定会不计代价强攻，新州城的百姓、将士，都经不起他这般折腾。”

张凌川说完抬手握住苏清颜微凉的手，眼神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所以我必须撑着，撑到蛮族退去，护住你，护住这满城人平安才行。”

苏清颜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疲惫与决绝，终究是心软得一塌糊涂：“我懂，可我怕，怕你拼着一口气，最后把自己拼没了。所以你答应我，无论如何，都要活着，好不好？”

“好，我答应你……”

张凌川握紧她的手，一字一句，郑重无比：“我绝对不会在这场大战中死掉，因为我要和你们一起活下去。”

“你，哎……”

苏清颜张了张嘴，尽管心里想说些什么，最后却只能化成一声叹息。张凌川却是满脸温柔：“好啦，不用担心啦。”

“咱们肯定都会活着，因为我们都是有大气运的人，所以不会那么轻易死掉，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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